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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电话那头的威胁像冰碴子扎进耳朵。

  我没说话,直接按断了拉黑。

  我收到看守所通知的时候,正收拾外婆的遗物。

  许明哲说苏晚晴点名要见我,不然不肯签执行书。

  我犹豫了半小时,还是去了。

  隔着厚厚的玻璃,苏晚晴瘦得脱了相。

  她眼窝陷得很深,头发乱得像枯草。

  看见我,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苏晚晴对着通话器,声音抖得不成样:

  “阿砚,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爸妈身体不好,孩子还小,不能没妈啊。”

  我握着通话器,没说话,盯着她的眼睛。

  苏晚晴哭得更凶了,额头抵着玻璃。

  “我以后肯定好好做人,再也不犯浑了。”

  “你帮我求个情,让法院轻判我几年行不行?”

  我指尖蹭过通话器冰凉的表面,开口:

  “我问你件事,你说实话。”

  苏晚晴拼命点头,眼泪砸在桌面上。

  “当年你刚来我家,冬天痛经下不了床。”

  “外婆天不亮就去市场买老姜,熬了两个小时的红糖姜茶,端到你床前的时候,手都冻红了。”

  “那时候你有没有过一秒,想过别害她?”

  苏晚晴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没等她回答,直接挂了通话器起身就走。

  身后的哭声撕心裂肺,我没回头。

  一周后,法院的强制执行书下来了。

  我跟着法警去老宅办交接。

  陆泽宇找的买家早就撤了定金,门锁还没换。

  推开门的瞬间,红木门槛上还留着之前打架的泥印。

  我蹲下来,拿湿抹布擦了整整半小时。

  把门槛擦得发亮,跟外婆在世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把外婆的遗像擦得干干净净,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遗像里外婆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摸着冰凉的相框,拿袖子擦了擦玻璃。

  外婆,我们回家了。

  我推开后院的门,外婆之前种的月季还开着。

  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沾着点灰尘。

  我拿喷壶浇了水,把枯掉的枝叶都剪了。

  邻居们听说我回来了,都拎着东西过来看我。

  李阿姨端着刚蒸的包子,眼睛红得像兔子。

  “回来就好,你外婆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张大爷拎着一壶自酿的米酒,往我手里塞。

  “以后有啥事就喊大爷,街坊邻居都在呢。”

  我接过热乎的包子和米酒,给在场的老街坊都鞠了个躬。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帮我撑着。

  转天我就去公司提了离职。

  领导本来要留我,说刚提名我升部门总监。

  我笑了笑,还是婉拒了。

  我把办公桌上外婆之前给我求的平安符放进兜里。

  那是她每年都去庙里给我求的,我带了七年。

  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完,刚好是外婆的头七。

  我把她的骨灰坛擦得干干净净,用红布包好放进旅行包里。

  女儿抱着兔子玩偶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我。

  “爸爸,我们要去外婆说的云南吗?”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

  对,去看外婆说的洱海,去看漫山遍野的山茶花。

  女儿手里攥着外婆之前给她缝的小布老虎,晃了晃。

  “那我们要给外婆摘好看的花好不好?”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说好。

  我把老宅的钥匙托付给李阿姨,说每年都会回来浇花。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是我家老宅的大门。

  下面跟着一行字:你跑不掉的,这笔账早晚要算。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直接按了删除。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往下看。

  城市越来越小,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我摸了摸怀里外婆的骨灰坛,笑了笑。

  外婆,我们去看你想看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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