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刺客的尸体还躺在义庄地上，血渗入砖缝，变成暗褐色的痕迹。
我没让萧珩的人处理。我亲手验了这具尸体——刀疤是旧伤，从愈合程度看至少有十年；右手食指和拇指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牙齿磨损不均，说明常年以软食为主，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墨梅”的杀手，十年前就开始杀人了。
“当年沈家获罪，”我摘下手套，声音在空旷的义庄里显得格外清晰，“根本不是什么通敌叛国，对吗？”
萧珩靠在门框上，抱臂看我：“你查到了什么？”
“我父亲是顶尖验尸官，”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和父亲一样，能摸出死者最后的秘密，“他生前最后验的一具尸，是漕运上漂来的无名商贾。那人心肺呈樱桃红色，是砒霜中毒。父亲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那批商贾运的不是丝绸，是药材。”
“什么药材？”
“军需药材，”我抬头看他，“本该运往边关的止血散、金疮药，被一众高官私吞倒卖，换成了麸皮和石灰。那批商贾，是知情人，被灭口后抛入运河。”
萧珩的眼神变了。
父亲查到赵敬之头上，”我一字一顿，“还没来得及递折子，沈家就通敌了。满门十八口，一夜之间变成十八具尸体。萧珩，你说巧不巧？”
“不巧，”萧珩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与我平视，“是赵敬之动的手。他构陷沈家，一为灭口，二为泄愤。你母亲至死不肯嫁他，他就要沈家绝后。”
我闭上眼，指甲再次掐进掌心那道月牙疤。
“陆府那名新娘，”我忽然想起什么，“她耳后的红痣，是点上去的，还是天生的？”
萧珩一怔：“你发现了？”
“我验尸时就觉得不对劲，”我睁开眼，“那红痣的颜色太深，边缘太齐，像是用朱砂点上去的。如果她是被陆家买来的孤女，为什么要特意点一颗和我一样的痣？”
萧珩沉默良久，最终从怀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从她贴身衣物里找到的。她本名叫阿沅，是陆家买来的第五个替代品。她发现自己要被送给知府做妾，那知府……有虐杀姬妾的癖好。她想逃，偷听到了陆家与赵敬之往来的密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柳氏发现了。”
“所以不是自尽，”我接过那封信，手在抖，“她是想揭发黑幕，才被陆家活活杀害，伪装成自尽。”
信上字迹潦草，是阿沅的绝笔：
“沈姑娘，若你见到这封信，说明我死了。他们一直在找真正的沈砚，你要躲好。陆府西厢房第三间，地窖里还有两个人，她们还活着。”
我猛地攥紧信纸。
还有两个。
七名女子，死了五个，还有两名活着，被秘密囚禁在陆府别院。
“萧珩，”我站起身，“我要去救人。”
“现在不行，”萧珩按住我，“赵敬之已经察觉到局面失控，他派了第二批杀手来云溪县，最迟明日就到。这时候去陆府，是自投罗网。”
“那地窖里的两个人呢？等杀手到了，她们就是两具尸体！”
“所以，”萧珩目光沉沉，“我们要在明日之前，把赵敬之拉下马。”
“怎么拉？他是当朝侍郎，正三品，我们拿什么拉？”
萧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冷得像刀锋。
“拿你这三年来验过的每一具尸，”他说，“拿我手里这半年的贪腐卷宗，拿阿沅留下的这封信，拿陆府库房那枚云纹玉佩——沈砚，证据够多了，只差一个当众呈上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三日后，知府寿宴，”萧珩站起身，玄色官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赵敬之会亲自来云溪县，给知府贺寿。那是他最后一次视察，也是我们能靠近他的唯一机会。”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我在寿宴上，当众验尸？”
“不，”萧珩摇头，“我要你当众，让尸骨开口说话。”
作者有话说：
我没让萧珩的人处理。我亲手验了这具尸体——刀疤是旧伤，从愈合程度看至少有十年；右手食指和拇指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牙齿磨损不均，说明常年以软食为主，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墨梅”的杀手，十年前就开始杀人了。
“当年沈家获罪，”我摘下手套，声音在空旷的义庄里显得格外清晰，“根本不是什么通敌叛国，对吗？”
萧珩靠在门框上，抱臂看我：“你查到了什么？”
“我父亲是顶尖验尸官，”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和父亲一样，能摸出死者最后的秘密，“他生前最后验的一具尸，是漕运上漂来的无名商贾。那人心肺呈樱桃红色，是砒霜中毒。父亲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那批商贾运的不是丝绸，是药材。”
“什么药材？”
“军需药材，”我抬头看他，“本该运往边关的止血散、金疮药，被一众高官私吞倒卖，换成了麸皮和石灰。那批商贾，是知情人，被灭口后抛入运河。”
萧珩的眼神变了。
父亲查到赵敬之头上，”我一字一顿，“还没来得及递折子，沈家就通敌了。满门十八口，一夜之间变成十八具尸体。萧珩，你说巧不巧？”
“不巧，”萧珩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与我平视，“是赵敬之动的手。他构陷沈家，一为灭口，二为泄愤。你母亲至死不肯嫁他，他就要沈家绝后。”
我闭上眼，指甲再次掐进掌心那道月牙疤。
“陆府那名新娘，”我忽然想起什么，“她耳后的红痣，是点上去的，还是天生的？”
萧珩一怔：“你发现了？”
“我验尸时就觉得不对劲，”我睁开眼，“那红痣的颜色太深，边缘太齐，像是用朱砂点上去的。如果她是被陆家买来的孤女，为什么要特意点一颗和我一样的痣？”
萧珩沉默良久，最终从怀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从她贴身衣物里找到的。她本名叫阿沅，是陆家买来的第五个替代品。她发现自己要被送给知府做妾，那知府……有虐杀姬妾的癖好。她想逃，偷听到了陆家与赵敬之往来的密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柳氏发现了。”
“所以不是自尽，”我接过那封信，手在抖，“她是想揭发黑幕，才被陆家活活杀害，伪装成自尽。”
信上字迹潦草，是阿沅的绝笔：
“沈姑娘，若你见到这封信，说明我死了。他们一直在找真正的沈砚，你要躲好。陆府西厢房第三间，地窖里还有两个人，她们还活着。”
我猛地攥紧信纸。
还有两个。
七名女子，死了五个，还有两名活着，被秘密囚禁在陆府别院。
“萧珩，”我站起身，“我要去救人。”
“现在不行，”萧珩按住我，“赵敬之已经察觉到局面失控，他派了第二批杀手来云溪县，最迟明日就到。这时候去陆府，是自投罗网。”
“那地窖里的两个人呢？等杀手到了，她们就是两具尸体！”
“所以，”萧珩目光沉沉，“我们要在明日之前，把赵敬之拉下马。”
“怎么拉？他是当朝侍郎，正三品，我们拿什么拉？”
萧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冷得像刀锋。
“拿你这三年来验过的每一具尸，”他说，“拿我手里这半年的贪腐卷宗，拿阿沅留下的这封信，拿陆府库房那枚云纹玉佩——沈砚，证据够多了，只差一个当众呈上的机会。”
“什么机会？”
“三日后，知府寿宴，”萧珩站起身，玄色官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赵敬之会亲自来云溪县，给知府贺寿。那是他最后一次视察，也是我们能靠近他的唯一机会。”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我在寿宴上，当众验尸？”
“不，”萧珩摇头，“我要你当众，让尸骨开口说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