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知府寿宴那日，云溪县张灯结彩，恍若太平盛世。
我穿着萧珩准备的丫鬟服饰，混在端菜的仆役里，低着头往正厅走。萧珩坐在客席，一袭玄色官服，正与县令寒暄。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笑容和煦，像一尊弥勒佛。
赵敬之。
我端着酒壶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脸上剜。就是这个人，害我沈家满门，害那些无辜女子沦为货物。
“这位姑娘，”赵敬之忽然转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瞧着眼生，新来的？”
我垂首：“回大人，是厨房打杂的。”
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头，却在他看清我之前，萧珩忽然开口：“赵大人，下官敬您一杯。这云溪县的案子，还多亏大人提点。"
赵敬之的目光被引过去，笑着举杯：“萧佥事客气，为圣上分忧，是分内之事。"
我趁机退下，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宴席过半，萧珩忽然起身，向知府拱手：“大人，下官此次巡查，偶得一桩奇案，想请大人与赵大人一同参详。"
知府酒意上头，抚须笑道：“萧佥事但说无妨。"
“陆府少夫人暴毙一案，”萧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厅堂，“经仵作验明，乃他杀。凶手，就在今日宴席之上。"
满座哗然。
赵敬之放下酒杯，笑容淡了：“萧佥事，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
“下官从不说妄语，”萧珩侧首，“带人证。"
两个大理寺侍卫押着陆府管家进来，管家面如土色，跪地便抖：“大人饶命！是柳氏！是柳氏让我伪造的自缢现场！"
“柳氏何在？"
“在……在偏厅候着。"
带上来。"
柳氏被带上来时，已经吓得站不稳。她抬头看见赵敬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爷！老爷救我！"
赵敬之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本官与你不熟，莫要乱攀扯。"
“老爷！那些姑娘是您让我找的！是你说要找一个耳后有红痣、臂上有月牙疤的！"
厅堂死寂。
赵敬之缓缓起身，笑容彻底消失：“疯妇胡言，来人，拖下去杖毙。"
“慢着。"
我从屏风后走出，摘了丫鬟的围裙，露出内里仵作的素白短打。
赵敬之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像。太像了。
他找了三年的那张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沈砚，“我报上名字，声音在厅堂里回荡，沈崇山之女，沈家灭门案唯一幸存者。赵大人，别来无恙。"
赵敬之盯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刺骨，像毒蛇吐信。
“原来是你，”他说，“本官找了你三年。"
“让大人费心了，”我从怀中取出阿沅的信，高举过顶，“这是陆府新娘阿沅的绝笔，信中详细记录了陆家如何购买孤女、如何贿赂官员、如何为大人您输送货物。大人，可要过目？"
赵敬之脸色铁青：“一派胡言！本官乃朝廷命官，岂容你污蔑！"
“是否污蔑，大人听我说完再定，”我转向知府，又转向满座宾客，“三日前，我在义庄验过一名刺客，此人锁骨纹墨梅，腰间佩云纹玉，与陆府库房之物同源。而墨梅，正是当年屠戮沈家的杀手组织。"
我卷起衣袖，露出臂上那道月牙疤。
”这道疤，是当年凶手留下的标记。他们以为我死了，殊不知我活了下来。这三年来，我验过三十七具尸，每一具都指向同一个真相——沈家通敌是假，赵敬之私吞军需、构陷忠良、屠戮满门，是真。"
萧珩适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
“这是下官半年来收集的贪腐账目，”他将卷宗呈给知府，“每一笔都与赵大人有关。陆府不过是赵大人设在云溪县的一个据点，专门为他搜寻貌美女眷、贿赂地方官员、掩盖杀人罪行。"
赵敬之猛地拍案：“放肆！萧珩，你一个从五品佥事，敢污蔑正三品侍郎！"
“下官不敢，”萧珩面无表情，“但下官奉的是圣上密旨，查的是通敌卖国、贪墨军饷。赵大人，您府上的管家此刻已在京中大理寺诏狱里喝茶了，您要不要猜猜，他招了多少？"
赵敬之面色骤变。
他忽然暴起，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直取我咽喉。
我早有准备，侧身避过，萧珩剑已出鞘，“铛”的一声架住短剑。二人交手不过三招，赵敬之便被萧珩一脚踹翻在地，玄铁剑锋抵住他咽喉。
“赵敬之，”萧珩俯身，声音冷得像地狱刮来的风，“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
我穿着萧珩准备的丫鬟服饰，混在端菜的仆役里，低着头往正厅走。萧珩坐在客席，一袭玄色官服，正与县令寒暄。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笑容和煦，像一尊弥勒佛。
赵敬之。
我端着酒壶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却忍不住往他脸上剜。就是这个人，害我沈家满门，害那些无辜女子沦为货物。
“这位姑娘，”赵敬之忽然转头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瞧着眼生，新来的？”
我垂首：“回大人，是厨房打杂的。”
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头，却在他看清我之前，萧珩忽然开口：“赵大人，下官敬您一杯。这云溪县的案子，还多亏大人提点。"
赵敬之的目光被引过去，笑着举杯：“萧佥事客气，为圣上分忧，是分内之事。"
我趁机退下，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宴席过半，萧珩忽然起身，向知府拱手：“大人，下官此次巡查，偶得一桩奇案，想请大人与赵大人一同参详。"
知府酒意上头，抚须笑道：“萧佥事但说无妨。"
“陆府少夫人暴毙一案，”萧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厅堂，“经仵作验明，乃他杀。凶手，就在今日宴席之上。"
满座哗然。
赵敬之放下酒杯，笑容淡了：“萧佥事，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
“下官从不说妄语，”萧珩侧首，“带人证。"
两个大理寺侍卫押着陆府管家进来，管家面如土色，跪地便抖：“大人饶命！是柳氏！是柳氏让我伪造的自缢现场！"
“柳氏何在？"
“在……在偏厅候着。"
带上来。"
柳氏被带上来时，已经吓得站不稳。她抬头看见赵敬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爷！老爷救我！"
赵敬之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本官与你不熟，莫要乱攀扯。"
“老爷！那些姑娘是您让我找的！是你说要找一个耳后有红痣、臂上有月牙疤的！"
厅堂死寂。
赵敬之缓缓起身，笑容彻底消失：“疯妇胡言，来人，拖下去杖毙。"
“慢着。"
我从屏风后走出，摘了丫鬟的围裙，露出内里仵作的素白短打。
赵敬之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像。太像了。
他找了三年的那张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沈砚，“我报上名字，声音在厅堂里回荡，沈崇山之女，沈家灭门案唯一幸存者。赵大人，别来无恙。"
赵敬之盯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阴冷刺骨，像毒蛇吐信。
“原来是你，”他说，“本官找了你三年。"
“让大人费心了，”我从怀中取出阿沅的信，高举过顶，“这是陆府新娘阿沅的绝笔，信中详细记录了陆家如何购买孤女、如何贿赂官员、如何为大人您输送货物。大人，可要过目？"
赵敬之脸色铁青：“一派胡言！本官乃朝廷命官，岂容你污蔑！"
“是否污蔑，大人听我说完再定，”我转向知府，又转向满座宾客，“三日前，我在义庄验过一名刺客，此人锁骨纹墨梅，腰间佩云纹玉，与陆府库房之物同源。而墨梅，正是当年屠戮沈家的杀手组织。"
我卷起衣袖，露出臂上那道月牙疤。
”这道疤，是当年凶手留下的标记。他们以为我死了，殊不知我活了下来。这三年来，我验过三十七具尸，每一具都指向同一个真相——沈家通敌是假，赵敬之私吞军需、构陷忠良、屠戮满门，是真。"
萧珩适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叠卷宗。
“这是下官半年来收集的贪腐账目，”他将卷宗呈给知府，“每一笔都与赵大人有关。陆府不过是赵大人设在云溪县的一个据点，专门为他搜寻貌美女眷、贿赂地方官员、掩盖杀人罪行。"
赵敬之猛地拍案：“放肆！萧珩，你一个从五品佥事，敢污蔑正三品侍郎！"
“下官不敢，”萧珩面无表情，“但下官奉的是圣上密旨，查的是通敌卖国、贪墨军饷。赵大人，您府上的管家此刻已在京中大理寺诏狱里喝茶了，您要不要猜猜，他招了多少？"
赵敬之面色骤变。
他忽然暴起，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直取我咽喉。
我早有准备，侧身避过，萧珩剑已出鞘，“铛”的一声架住短剑。二人交手不过三招，赵敬之便被萧珩一脚踹翻在地，玄铁剑锋抵住他咽喉。
“赵敬之，”萧珩俯身，声音冷得像地狱刮来的风，“你完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