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周年纪念日，女朋友说想去山上露营。
打开车门，她的男闺蜜林宇坐在驾驶位，故作不耐烦地抱怨。
“赵晴柔，又使唤我来给你们当司机啊。”
赵晴柔熟练地坐上副驾，语气松弛亲昵。
“没办法，青驰的腿你也知道，这辈子都开不了车，辛苦你了嘛～”
我在后座看着他们打情骂俏，不自然地动了动阴雨天隐隐作痛的右腿。
三年前，赵晴柔被人堵在废弃仓库，我为救她，右腿被打成粉碎性骨折，终身只能做个跛子。
她抱着我哭到失声，说亏欠我的都用余生偿还。
只是后来，她说心疼我行动不便，就每周约林宇陪她手牵手超市采购。
家里的电器水管三天两头坏，她说这种粗活我做危险，都给林宇干，干完两人就扎在客卧，通宵打游戏。
我来回三趟才把车里的东西搬进帐篷。
正坐下捶着已经无知觉的右腿，却发现赵晴柔和林宇不见了。
我担心出事，走过山坡去找，刚要出声，就听见赵晴柔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让我把顾青驰骗去仓库废他一条腿，他当了我五年舔狗，不结婚怎么收场？”
林宇还在粗喘。
“再等等，下周我正式入驻董事会扳倒顾家，咱们去美国领证。”
我攥紧拳头，良久才压制住升腾的戾气。
避开他们，拨通电话。
“爸，我明天回公司。你的赌约，我输了。”
1
赵晴柔从林宇背上下来时，脸上还有些未退的潮红。
她将软绵绵的身子靠向我，嘴里嘟囔着。
“好险啊老公，刚才我脚滑摔下坡了，幸好阿宇拉着我。”
我伸手摩挲她湿了一小块的腰侧，半晌才开口。
“摔下山坡，你身上的衣服还这么干净？”
她微微一僵，语气有些飘忽。
“阿宇出手及时嘛，老公，你总是想太多。”
“为了感谢他救了你老婆。”
她指着天上一东一西的牵牛织女星。
“今年的愿望我要跟阿宇许。”
我和赵晴柔第一次约会，就是登山观星。
自从那次听导游讲解后。
每年纪念日她都拉着我向星星许愿。
相望相守，同心永结。
如今看来，天各一方的两颗星星更像早就预示的宿命。
我看着他们依偎的背影，掏出震动的手机。
【我已经恢复你的资产和职权。】
【但赌输了，就要服。】
【遵守约定，一周后回来联姻。】
我没犹豫。
【好。】
当年为了和赵晴柔在一起，我同家里大闹一场。
用家族企业的继承权，换取和她相守一生。
我们冒着大雨一起跪在家门口时。
她发誓要用一辈子来爱我，忠于我。
却在相爱的第三年，就为了所谓的男闺蜜背叛欺骗。
致我终身残疾。
她不知道的是，当年父亲同我打赌。
若五年后我们仍鹣鲽情深。
就让她当名正言顺的儿媳。
反之，我就放弃她，回家接受联姻。
我从帐篷里找东西出来时。
林宇正给几串烤好的食物撒料。
赵晴柔贴在他背上，嘟着嘴往他耳边吹气。
见我出来，她观察着我的神色。
稍微退开距离，拿起一串烤虾递到我嘴边。
“特意给老公吹凉了，快尝尝本小姐御用厨师的手艺。”
她神情殷切，那串烤虾也色香俱全。
我却没张口接。
第一次陪赵晴柔回镇上过年，她给我夹了一只清蒸虾。
她在家里不受待见。
我怕当众拒绝，会让她在亲戚面前丢脸。
便在她期许的眼神中硬着头皮吃下。
刚出门就过敏发作，窒息休克被送医院抢救。
那时她哭倒在病床边。
说以后有她在，再也不会让我碰虾。
可惜她忘了。
我说不饿，摇头避开。
她立刻转身喂进林宇嘴里。
挑高声音，说我老公不要的才赏给你呢。
两人哄笑一团，互相使着眼色。
赵晴柔忽然说想吃山上的野果，让我给她采。
我看着自己尚在酸痛的右腿。
思索片刻，还是站起身。
一直在树后等到天色渐晚。
期间他们毫不避讳的亲昵行为尚在眼前。
赵晴柔总说只把林宇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姐妹、好闺蜜。
却不知借口做了多少越界的事。
我听着他们轻蔑的调笑，静静思索。
半晌，忽然回到帐篷边，牵住赵晴柔的手。
“宝贝，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噘着嘴，不以为意。
“当然啦，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嘛～”
既然如此。
我从怀里摸出那个精致的戒指盒，单膝跪地。
“那宝贝，我们结婚吧。”
2
我躺在睡袋里，刻意将呼吸放平。
不一会儿，身边传来动静。
赵晴柔从我怀里偷偷摸了出去。
“干什么？还想再来一发？你老公还在这儿呢。”
林宇故意将“老公”二字拖得很长。
赵晴柔似是打了他一下。
“好啦，宝宝别生气，我都拒绝他好几次了。”
“谁知道他死缠烂打，求婚求到你面前。”
“放心，我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死瘸子。”
“要不是他忽然舍得砸钱，我早跟你走了。”
一阵黏腻的接吻声后。
林宇嗤笑。
“你刚刚收钻戒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确实。
这枚钻戒，是我辛苦攒了两年买下的。
我和家族决裂，叫得上名字的企业都不敢招收。
最终只能给人做些体力活，还因腿伤常被歧视克扣。
我本以为五年之期将至，为赵晴柔悄悄筹备惊喜。
可惜物是人非。
我不经意滑动手机，稍稍露出购买单据时。
赵晴柔拒绝的神色就全然消散。
答应一周后跟我举行婚礼。
叮。
林宇的手机信息提示响起。
“操。”
听着他没收住声的唾骂。
我捶了捶隐痛的右腿。
微微一笑。
“你小点声！什么事一惊一乍的？”
“顾家刚刚宣布，弃子顾青驰要重回公司。”
赵晴柔不以为意。
“他要跟我结婚，肯定舍不得我再过苦日子啊。”
“但顾家发了律师函，判定他家旁支私下转让的散股全部无效了。”
一阵沉寂。
我得到满意的答案，闭上了眼睛。
我腿伤后这些年。
林宇一直在背后悄悄收购散股。
他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小职员。
只是我爸向来惜才，看中他虽有野心，但确实可用。
这些年便一面多加提拔，纵着他为公司谈项目扩版图。
一面将每个事项都留痕。
我揽着赵晴柔的肩膀，将她带到顶层办公室。
决裂这几年，我都不曾回过公司。
如今提前打好招呼。
让赵晴柔作为少奶奶听了一路的恭维。
看着她像天鹅一般高傲地扬起脖颈。
我从抽屉拿出文件。
“乖宝贝，帮我去林宇家找点东西，好不好？”
她闻言，似想起昨晚林宇的话。
好看的眉头皱起，攥紧了手指。
我望着她犹豫的神色，心中难免一痛。
当初帮林宇伤害我时，她犹豫过吗。
“放心，只是做个统计，股份会以正式名义还给他。”

“下午我们去看婚礼场地，人均消费三万的酒店够吗？”
“办成了，结婚时再给你家亲戚每人包十万的红包，好不好？”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
跑过来亲吻我的脸颊。
我知道她再无法拒绝。
正要去酒店，急促的手机铃响起。
平日沉稳持重的父亲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慌乱。
“回家一趟，你妈出事了。”
我心中一沉，让赵晴柔去找林宇，迅速赶回家。
我妈有心脏病，一直靠药物维持稳定。
照理说每日按时服药，就一定不会出错。
几个佣人低头站在一边。
当中一个年轻女佣攥着衣摆，微微发抖。
我和父亲交换眼神。
正要盘问，手机里的监听程序发来提醒。
我点开，片刻的衣料摩擦声后。
是林宇餍足的喘息。
“怎么样，我厉害还是你那瘸子老公厉害？”
“再来一发，你就要收拾收拾回去参加他妈的葬礼了。”
赵晴柔嗔道。
“你把那老太婆弄死了，我的传家玉镯怎么办？”
“不过她一直看不上我，死了也活该。”
3
女佣跪在我脚边。
将林宇指使她给我妈乱用补品的事全盘托出。
保健品本身无害，过量服用却会诱发心悸。
他还是急了。
我将赵晴柔诱去，本就另有目的。
不料还有这种收获。
正要开口发落，监听程序传出赵晴柔的娇呵。
“你竟然背着我跟顾家的女佣搞在一起。”
“你臭不要脸。”
我听着她的控诉，不免嗤笑。
她背着我和林宇翻云覆雨的时候。
又是什么心情。
父亲神色晦暗，并未多言。
只待女佣被押走后，将老合作商同意临时注资的合同放在我面前。
他久历风云，在赌局中从无败绩。
如今股权收回，资金流危机也解决。
只待一个契机。
我嘱咐心腹向林宇传出我妈去世的消息。
拨通赵晴柔的电话。
“宝贝，我爸妈同意了。”
“现在就给你家亲戚订机票，好不好？”
晚上，赵晴柔雀跃着在阳台通知亲戚来参加婚礼的时候。
我正在与律师进行详细沟通。
她将一叠文件塞在我手中，得意洋洋邀功。
“老公，你要的东西，一页不少。”
我笑着接过，随意翻看。
将她搂进怀里。
“宝贝真聪明，陪我听首音乐好不好？”
看着她乖顺点头，我点开了监听软件中的音频。
声音一出，赵晴柔整个人顿时僵住。
瞪大眼睛，脸色越来越苍白。
音频中，她与林宇正干柴烈火。
就要到高潮部分，她挣扎着扑上来抢手机。
被我死死按在怀里。
“正是精彩处，宝贝怎么能叫停呢。“
她不可抑制地发着抖，忽然尖叫着胡乱辩解。
“我……是我主动的，我我被人下药了，求他帮忙的。“
“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公原谅我。”
我将手机贴在她耳边，指着文件上造假的数据。
“不好好完成任务，也是你主动的？”
她放弃挣扎，彻底怔住。
片刻后便开始厉声哭喊。
说林宇是无辜的，又求我看在多年的情分原谅她。
她向来胆小怯懦，却在这种时候还要保护林宇。
我压下心中讽刺，轻抚她的头发。
“没关系，我会给宝贝一个机会的。“
“明天起我要回老宅办事。”
“婚礼那天早上，直接从半山回公司先参加董事会。”
“你自己在家冷静几天。”
“我们的婚礼照常举行。”
她脸上泪迹未干，似乎并不相信。
我不在意，饵已经撒下了。
第二天清晨，赵晴柔早早起床为我做早餐。
我无视，径自回了老宅。
接下来几天，我从家中布满每个角落的监控。
观赏了我的未婚妻和她的男闺蜜。
如何算计致我于死地。
我看见赵晴柔将我这些年来送她的值钱之物。
一一变卖。
不值钱的，就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从床头相框里翻出泛黄的旧照片。
那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青涩而美好。
我看着她犹豫片刻。
终究将那张合照放进准备带走的包里。
心中一痛，狠狠攥紧拳头。
林宇却在这时走进房间。
从身后按住她的手。
4
“值钱的都卖了，房子也卖了，钱全在这里。”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跟顾青驰结完婚，我会想办法消失来找你。”
这些年我守仓库干苦力赚的工资，都上交给了赵晴柔。
本以为她是贴补家里，没想到全都落尽林宇口袋。
赵晴柔语气恳切，林宇却并不甘心。
“你以为事到如今他还会放过我们。”
“以顾家的滔天势力，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别想保全。”
“不如我先出手，破釜沉舟。”
赵晴柔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你想干什么？你……别再做坏事。”
“放心，你只要在下山路上拖住他，不让他出席董事会就好。”
“事成之后，你们结婚，我在美国等着接应你。”
赵晴柔下意识攥紧手中的照片，半晌终究应下。
我得到想要的内容。
叹出一口气，关掉了画面。
转眼来到婚礼当天。
爸妈已提前秘密离开，我按计划由司机送往公司。
车刚驶出老宅不久，就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拦下。
“老公，救救我。”
“林宇要害你，我不让，他就要关我。”
是赵晴柔。
我眯起眼睛，一时不知她是真话假话。
“他想怎么害我？”
“他……他找人拦车，你……你不要走这条道，走东边。”
她观察着周围守卫严密的保镖，言辞闪烁。
我闭了闭眼，为刚才一瞬的动摇感到悲哀。
“好”
我随赵晴柔向东。
不过片刻，身后就响起引擎声。
一辆黑车紧紧尾随。
踩满油门将我们往狭窄的山路外侧逼。
司机早有准备，沉着应对。
提前埋伏好的保镖很快骑着机车从前方逆行而来。
硬生生逼停那辆车。
司机和两名从犯被压在一边。
我回身，盯着赵晴柔。
她知道事情败露，哭得声嘶力竭。
“他只让我拖住你，不让你去董事会。”
“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害死你。”
我再不愿多言，正要将她拉上车带走。
斜里却忽然冲出一名保镖，伸手想将我推下山坡。
来不及思考何时出了内鬼。
我欲躲闪，右腿却不堪着力，狠狠一折。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电光火石间，赵晴柔将我一推。
自己被保镖扑下了山坡。
眼前闪过她惊惶的神色。
我本能伸出手。
用力拽住了她。
几小时后，婚礼现场。
我与赵晴柔迟迟未到，宾客都有些躁动。
林宇如愿入驻董事会，坐在第一排。
春风得意。
我一一问候赵晴柔的父母亲戚，回应每一句谄媚逢迎。
向隐在暗处的心腹点头致意后。
牵起妆束齐备的赵晴柔。
缓缓走上台。
这一刻，我企盼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