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供裴扬旭法考，我在穿梭在大排档、夜宵店卖了三年酒。
他熬夜写材料，我下班还要给他带宵夜揉肩膀。
如今他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律师。
我却因为工作性质遭到了骚扰，被客户揩油撕破了衣服。
第二天，我拿着监控视频找他。
「扬旭，我一定要告他。」
他不动声色递给我一张名片，「律所有律所的规矩，找我助理拿号排队就行。」
我先是一愣，但仍是点头照做。
可在会客室等到中午，仍然没有见到人。
助理开门：「苏清然，裴律说你的案子比较急，先进来吧。」
名字很熟悉，是他曾提过被家暴的初恋。
办公室玻璃没拉百叶窗，她小心翼翼问：「会不会耽误你老婆？」
裴扬旭替她拉开椅子，眼神温柔：「没事的，她一向都懂轻重缓急。」
那一刻，手里的材料被捏出折痕。
当年他穿上第一套西装时，说这辈子绝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现在他带着我送的领带，却倾听着别人的苦难。
而我，得到的仅仅是一个过期的号码牌。
……
裴扬旭提着公文包走进大厅，看见我还坐在休息区，脚步停了。
「怎么没回去？」
我站起身：「等你下班，应该不用再拿号吧。」
他看了眼时间，俯身碰我的手腕：「对不起禾禾，今天是我安排得不好。」
「清然的前夫昨晚找上门动了手，她耳膜也受了伤，申请保护令的材料必须尽快整理。」
「你的事我没忘，先去吃饭，下午我给你看。」
那声道歉太自然，我准备好的质问反而堵在嘴边。
婚前他考证那几年，别说让我等一上午。
就连知道我打了个喷嚏，他也会绕半座城来接我。
那时他急得满头大汗，蹲在路边怪我感冒了都不肯告诉他。
如今他有了独立办公室，我想见他，却要我按流程拿号。
裴扬旭抽走我怀里的文件袋：「其他地方有受伤吗？那个人有没有碰你别处？」
我按住袋口：「不用看了，按流程排吧。」
「禾禾，别拿这种事跟我赌气。」
他松开文件袋，语气沉了些，「我让你排队，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你靠家属关系插手案件。」
「清然的情况危及她和孩子人身安全，的确有些特殊。」
电梯门打开，苏清然扶着墙走出来。
「扬旭，我又耳鸣了，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看看？」
裴扬旭转身托住她的手臂。
她脸侧还有淡青的指印，声音发虚：「宋小姐也在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等了这么久。」
我看向裴扬旭：「特殊到她不用拿号吗？」
「保护受害人是我们应该做的。」他挡在苏清然身前，「你受了委屈，我会处理，但不是非要在这一刻。」
「你一直很懂事，为什么偏偏跟一个被家暴的单亲妈妈争呢？」
苏清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还是自己去吧。」
她才迈出一步，身体便晃了一下。
裴扬旭揽住她的肩，回头看我：「你脸色也不好，先回家休息。」
「晚上我回来，再帮你整理证据。」
走出律所，他替我叫了车，还弯腰扣好车门：「到家给我发消息，别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坐进车里，隔着车窗看见苏清然追出来。
裴扬旭扶她走向自己的车，又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那件外套是他第一次独立开庭前，我跑遍商场挑的。
他嫌贵，付款时还要退掉。
我替他剪下吊牌，告诉他值得穿最好的。
他抱着我不肯松手，说等日子好起来，给我也买一件。
一晃三年过去，我没有等到。
他给我的回报，却是用力裹住另一个女人。
出租车开出去时，手机亮了。
苏清然发来消息：「宋小姐，对不起，我是真的耳鸣得厉害，只能麻烦扬旭先送我。」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最应该理解他，多担待一下吧。」
我没有回复。
裴扬旭总说我懂事。
可懂事不是天生的，大概是因为除了他，我再也没有可以撒娇的人。
如今连他也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到家。
他，也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