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可能……”
陆砚尘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差点摔倒在血泊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听刚才发过来的邮件。
陆砚尘颤抖着手点开。
看到了当年空难救援的现场档案。
照片上，一个双手冻得发紫流血的女孩。
正拼命将他从驾驶舱里拖出来。
而那个女孩的脸，竟然是林听！
“怎么会这样……”
陆砚尘的嘴唇瞬间就失去了颜色。
他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摔倒在了血泊中。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原来是林听刚刚发送过来的邮件。
他颤抖着将邮件点开，看到了当年空难救援现场的档案。
在档案里的照片中，一个女孩双手冻得发紫，
正拼尽全力地把他从驾驶舱里面拖出来，
那张脸竟然就是林听！
紧接着，他又点开了第二份文件。
里面传来了沈妍的声音。
内容却是她找人去教训了林听，这才导致了林听流产！
陆砚尘双眼充血地从宠物店里面冲了出来。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路上连续闯过了七八个红灯，
像发疯一样朝着医院的急诊科冲去。
“林听在什么地方？我是她的丈夫！”
护士被他的模样给吓坏了，查询系统之后皱起了眉头：
“先生，我们今晚并没有接收过一个叫林听的过敏患者，系统里面查不到这个人。”
“不可能！急救单明明写着转院到这里来了！”
他推开了护士，一间一间地在病房里面寻找，然而却一无所获。
紧接着他跑遍了全市的医院，仍然没有林听就诊的记录。
凌晨的时候，陆砚尘开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后，屋子里面漆黑一片。
再也没有那一盏为他留着的灯。
也没有在沙发上等着他的身影。
走进卧室之后，他看到被清空了一大半的衣柜，
还有垃圾桶里面的碎纸。
他颤抖着双手去拼凑，拼好后竟然是当年托人办理的假结婚证。
陆砚尘的呼吸停顿了下来。
原来她全部都知道了。
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谎言最终还是败露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的透明收纳箱上面，他突然呆愣住了。
箱子里面堆满了上百根已经用过的注射器针管。
那是林听在五年来为了给他生孩子。
每天往自己身上扎的黄体酮针。
他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台前。
他心里悔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曾经以为只是在两个女人之间进行平衡。
以为林听生下孩子之后多给她钱就能够弥补。
却明明知道她是过敏体质，仍然把她扔进了洗狗房
……
陆砚尘在他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不到林听。
所以他去了沈妍在郊区的别墅。
他想问清楚当年空难的真实情况。
可车子刚刚停下来，他就看见齐珊失魂落魄的站在别墅的门外。
陆砚尘越过了她，正准备推开那半掩着的大门时，
却看见沈妍敷着面膜，悠然自得地倚靠在沙发上打电话：
“妈，林听这次估计要死透了，就算没有死，满屋子的的狗毛也足够让她休克了。”
“就像当年你设计策划的那场车祸，把她的母亲给撞死了一样。”
电话的那一端传过来一位中年女性发出的笑声：
“当年她的母亲刚生下她，我就把她的父亲给勾走了，我的宝贝女儿比我还要聪明，耍点小手腕就让他的机长老公对你一心一意了。”
沈妍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要不是当年的空难，我故意捡了林听那件带血的外套，故意装出心理创伤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会相信我？”
6
听到这么一段对话，陆砚尘站在门口好像被雷劈了一般。
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他终于是意识到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这个女人的谎言。
他竟然把杀害他妻子母亲的仇人当作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宠溺了五年。
然后把真正在雪山舍身救他的林听。
却被他亲自手将其锁进洗狗的房间里。
他怎么会忘了，她的过敏那么严重。
巨大的悔恨瞬间把他给淹没了。
一口鲜血喷射溅落在沈妍别墅的大门上。
沈妍听到声音之后回头望去，看见陆砚尘满嘴都是鲜血。
她吓得那面膜都脱落下来了，然后惊慌失措地进行解释道：
“砚尘哥哥……你听我说，刚刚我是……”
陆砚尘根本就不听。
他怒吼着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压在沙发上：
“你怎么敢冒领了林听的功劳！你怎么敢骗我这么多年……”
沈妍挣扎着放声大笑道：“冒领功劳？陆砚尘，你不要把自己想象得那么清白无辜！”
“要怪就怪你自己！你又把她当作生育工具来用，你比我还要令人恶心！”
沈妍说的话像利刃一般刺中了陆砚尘的胸口。
他手上的力气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滑座到沙发，瘫软在地面上。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呢？
若不是自己冷漠又无情，自以为是的话，
林听怎么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呢？
陆砚尘惨笑着，泪水与血水混合着脸上流淌了下来。
他颤抖着从口袋当中拿出早就已经被打开录音功能的手机。
然后麻木地伸出手，在沈妍的面前拨通了110。
别墅里响起他沙哑的声音：
“我要报警，我有完整的录音还有文件。”
沈妍听到陆砚尘的话，见到这种情形慌了神，
连滚带爬地去抢夺手机，却被陆砚尘一脚给踢开了。
在屋外，齐珊聆听着全程的对话内容，
手中为沈妍所准备的营养品掉落在地面是，她浑身颤抖不已。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在帮助沈妍。
甚至为了讨好她而买通给闺蜜手术的相关方的工作人员。
此刻才明白过来自己不过是沈妍手中的一把刀。
然后亲手毁掉了唯一真心对待她的闺蜜。
“我做了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
齐珊悔恨地用手捂住头部跪地，泣不成声。
……
另一边的我终于恢复了意识。
闻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后，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学姐，你醒了。”
耳边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看到了五年未曾相见，
此刻已经熬红双眼的顾霆。
7
我突然想起来，在那天晚上。
我在血泊里拨通了顾霆的电话。
他比我低两届，是航空学院的学弟。
现如今已经成为顶尖的战斗机飞行员。
后来我才知晓，他在接到电话之后。
就连夜去调动人员，就用了几分钟就把宠物店的大门给撞开了。
当他看到倒在污水里面的我时，他的双眼刹那间红透了。
他不顾一切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紧紧地把浑身冰冷的我裹住。
为了争取抢救的时间，他直接跟上级申请了直升机把我给救了出来。
可在我们重逢的这一刻。
他看着我苍白得像白纸一样的脸。
双手依旧微微地发抖。
他握住我冰凉的指尖，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是我来得晚了……你的子宫……因为大出血的情况严重。”
“为了保住性命，医生只能够切除，学姐，只要你能够活下来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口猛地一抽，眼泪默默地滑落下来。
历经五年的折磨，熬过无数个日夜的扎针。
我的孩子没了。
而我也彻底地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陆砚尘，你们真是狠心啊。
顾霆心疼的去擦去我的眼泪，然后单膝地跪在病床的前面，郑重地开口：
“学姐，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其实，从十年之前在航院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只是那个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了陆砚尘，我只能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不过，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一个人。”
“只要你能够活下来，我会用我自己的这条命，去护你一辈子的安稳生活。”
我看着他眼底的纯粹光芒，
我紧绷了五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我虚弱地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军区医院进行休养的期间，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砚尘所提交的录音以及文件已经交到了法院。
沈妍和她的生母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和雇凶伤害罪而被正式地逮捕入狱。
在监狱里面，她们的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沈妍被狱霸逼迫去清洗脏马桶，
齐珊精神崩溃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每天从早到晚耳朵里面都会都会出现婴儿哭声的幻觉。
为了逃避这种折磨，她甚至拿着头去撞墙。
还咬断了当年递给沈妍戒指的手指。
而陆砚尘则是为了找到我赎罪。
身为机长的他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日。
开始疯狂地去申请高难度的国际航线，
每到一个国家的机场，他便会在航站楼逢人就拿着我的照片去打听：
“你见没见过我的妻子？她叫林听，曾经是一位很漂亮的乘务长……”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回应他。
漫长的悔恨与折磨将他的精神彻底榨干了。
……
为了帮助我克服手术所带来的心理创伤。
顾霆休了长假带着我前往北欧冰岛。
在极光漫天，温度达到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里，
他背着我走过了雪原。
“听听，你看那片星空。”
他指着极光笼罩的天空，声音低沉地说道：
“有一次，我驾驶战机在万米高空的时候，所看到的风景比这还要壮阔。”
“听听，你天生就应该属于天空，属于航线，而不是一辈子被自己困在心房里面。”
那一刻，他炽热的爱一点点地暖化了我心里最后一块坚冰。
我靠在他的背上，看着漫天的极光轻声说道：
“好，我回去。”
8
恰好在我做出重新考取国际乘务长资格这个决定以后，
陆砚尘去执行了一回极端天气的跨洋飞行任务。
由于连续有半个月都没睡过觉，
他在驾驶舱当中突然出现了精神方面的幻觉。
恍惚之际，他看到我满身都是血地站立在挡风玻璃的外面，
哭着问他为什么不救救我。
“听听！不要害怕，我这就来救你！”
他神志混乱地去副驾驶的操纵杆。
然后飞机偏离了原本的航线。
差一点就撞上雷暴云层。
为了挽救整架的客机以及数百名的乘客，
他在最后那个时刻强行去拉升飞机。
可是却因为过载情况十分严重，在备降的时候飞机发生了剧烈的颠簸，
驾驶舱的底板出现了断裂，一块巨大的金属板砸断了他的双腿。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他的下半身却遭受了神经损伤。
双腿高位截瘫。
这一次出事后。
他因为隐瞒精神疾病执飞险些酿成大祸。
航司当即开除了他。
并吊销了他的飞行执照，终身禁飞。
就在陆砚尘绝望得想要自杀时。
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我的下落。
得知我就在军区驻地家属院疗养。
他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军区大门外。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陆砚尘坐在轮椅上。
在暴雨中苦苦哀求门岗的警卫员让他进去见我一面。
警卫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嘲道：
“我们首长特意交代过了，你还是请回吧。”
就在陆砚尘快要晕厥的时候。
军区大门缓缓打开了。
顾霆用单只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护着我在他的身侧。
我身上穿着刚刚发放下来的国际航线的首席乘务长的制服，
白色衬衫衬托得我光彩照人，
早就看不到在洗狗房时候的那种狼狈模样了。
顾霆朝着雨中大门口处轮椅上的那个黑色影子望去，
淡淡地扫视了陆砚尘一眼。
陆砚尘寻觅了好长的时间，
终于见到了被顾霆护在怀抱中的我，
眼泪混合着雨水不断地滑落下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动轮椅的滚轮朝着我滑动过来，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时，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再也不敢向前伸展一寸。
“听听，我知道自己错了……”
他仰起头来看向我。
“你回过头来看一看我……我不祈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让我在远处看着你，好吗？”
9
我停下脚步这，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没有责骂他，而是将头部转向身边的顾霆。
然后淡淡地开口：
“顾霆，今日门岗处怎么还有垃圾没有清扫啊？”
“我们走吧，别弄脏了鞋子。”
当顾霆听我轻飘飘说出这句话，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的，回去之后我就让人清理干净。”
他手中的伞朝着我这一侧倾斜着。
然后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转身朝着大门里面走去。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陆砚尘彻底崩溃的喊声。
可是我在听到后，连一步都没有都没停。
因为他不配。
……
三年之后，在海外的某个大型的国际机场。
明亮的阳光穿过落地的玻璃窗。
洒落在候机厅的地面上。
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隔着玻璃神情痴痴地仰望云霄。
他的眼眶深陷进去，只有看见天空中飞机掠过眼前的时候才闪过一丝向往的神情。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飞往……”
大厅中响起了双语的播报声音后，
陆砚尘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道刻入骨髓的身影。
我身上穿着深蓝色的首席乘务长的制服。
显得挺拔而干练。
我拉着飞行用的拉杆箱，
在空乘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我的气色特别好，
笑容从容又自信，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患得患失的憔悴模样。
在我的身侧，顾霆特意来接机。
他自然地接过我的外套，低下头在我的耳边轻笑低语。
我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在即将步入安检通道的时候，
机场外面的碧空突然传来震耳的音爆声，
旅客围向落地窗，只看见三架飞机拉出彩色的烟带，
在万米的高空画出巨大的心形还有我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听听，你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的求婚礼物。”
顾霆站停后，将定制的钻戒郑重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望着彩色的烟眼眶微微发热，笑着点头说道：
“很喜欢。”
在玻璃窗外，陆砚尘目睹这一幕后痛哭流涕，心如刀绞。
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与面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并肩于云端，
却为了满地的泥泞亲手折断她飞向天空的翅膀。
他颤抖着，拼命地想要触碰那道本属于他的光：
“听听……祝你……幸福……”
他哭得泣不成声，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似乎有所察觉，淡淡地扫向角落。
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笑着挽着顾霆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通道。
一步步地走向辽阔的天空。
从这之后雾散云开，天高海阔。
那些不配拥有真心的烂人，就让他们在泥沼里腐烂一生吧。
陆砚尘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差点摔倒在血泊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听刚才发过来的邮件。
陆砚尘颤抖着手点开。
看到了当年空难救援的现场档案。
照片上，一个双手冻得发紫流血的女孩。
正拼命将他从驾驶舱里拖出来。
而那个女孩的脸，竟然是林听！
“怎么会这样……”
陆砚尘的嘴唇瞬间就失去了颜色。
他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差一点就摔倒在了血泊中。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原来是林听刚刚发送过来的邮件。
他颤抖着将邮件点开，看到了当年空难救援现场的档案。
在档案里的照片中，一个女孩双手冻得发紫，
正拼尽全力地把他从驾驶舱里面拖出来，
那张脸竟然就是林听！
紧接着，他又点开了第二份文件。
里面传来了沈妍的声音。
内容却是她找人去教训了林听，这才导致了林听流产！
陆砚尘双眼充血地从宠物店里面冲了出来。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一路上连续闯过了七八个红灯，
像发疯一样朝着医院的急诊科冲去。
“林听在什么地方？我是她的丈夫！”
护士被他的模样给吓坏了，查询系统之后皱起了眉头：
“先生，我们今晚并没有接收过一个叫林听的过敏患者，系统里面查不到这个人。”
“不可能！急救单明明写着转院到这里来了！”
他推开了护士，一间一间地在病房里面寻找，然而却一无所获。
紧接着他跑遍了全市的医院，仍然没有林听就诊的记录。
凌晨的时候，陆砚尘开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后，屋子里面漆黑一片。
再也没有那一盏为他留着的灯。
也没有在沙发上等着他的身影。
走进卧室之后，他看到被清空了一大半的衣柜，
还有垃圾桶里面的碎纸。
他颤抖着双手去拼凑，拼好后竟然是当年托人办理的假结婚证。
陆砚尘的呼吸停顿了下来。
原来她全部都知道了。
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谎言最终还是败露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台的透明收纳箱上面，他突然呆愣住了。
箱子里面堆满了上百根已经用过的注射器针管。
那是林听在五年来为了给他生孩子。
每天往自己身上扎的黄体酮针。
他猛地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双膝一软就跪倒在了台前。
他心里悔恨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曾经以为只是在两个女人之间进行平衡。
以为林听生下孩子之后多给她钱就能够弥补。
却明明知道她是过敏体质，仍然把她扔进了洗狗房
……
陆砚尘在他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不到林听。
所以他去了沈妍在郊区的别墅。
他想问清楚当年空难的真实情况。
可车子刚刚停下来，他就看见齐珊失魂落魄的站在别墅的门外。
陆砚尘越过了她，正准备推开那半掩着的大门时，
却看见沈妍敷着面膜，悠然自得地倚靠在沙发上打电话：
“妈，林听这次估计要死透了，就算没有死，满屋子的的狗毛也足够让她休克了。”
“就像当年你设计策划的那场车祸，把她的母亲给撞死了一样。”
电话的那一端传过来一位中年女性发出的笑声：
“当年她的母亲刚生下她，我就把她的父亲给勾走了，我的宝贝女儿比我还要聪明，耍点小手腕就让他的机长老公对你一心一意了。”
沈妍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要不是当年的空难，我故意捡了林听那件带血的外套，故意装出心理创伤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会相信我？”
6
听到这么一段对话，陆砚尘站在门口好像被雷劈了一般。
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他终于是意识到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这个女人的谎言。
他竟然把杀害他妻子母亲的仇人当作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宠溺了五年。
然后把真正在雪山舍身救他的林听。
却被他亲自手将其锁进洗狗的房间里。
他怎么会忘了，她的过敏那么严重。
巨大的悔恨瞬间把他给淹没了。
一口鲜血喷射溅落在沈妍别墅的大门上。
沈妍听到声音之后回头望去，看见陆砚尘满嘴都是鲜血。
她吓得那面膜都脱落下来了，然后惊慌失措地进行解释道：
“砚尘哥哥……你听我说，刚刚我是……”
陆砚尘根本就不听。
他怒吼着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压在沙发上：
“你怎么敢冒领了林听的功劳！你怎么敢骗我这么多年……”
沈妍挣扎着放声大笑道：“冒领功劳？陆砚尘，你不要把自己想象得那么清白无辜！”
“要怪就怪你自己！你又把她当作生育工具来用，你比我还要令人恶心！”
沈妍说的话像利刃一般刺中了陆砚尘的胸口。
他手上的力气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滑座到沙发，瘫软在地面上。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别人呢？
若不是自己冷漠又无情，自以为是的话，
林听怎么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呢？
陆砚尘惨笑着，泪水与血水混合着脸上流淌了下来。
他颤抖着从口袋当中拿出早就已经被打开录音功能的手机。
然后麻木地伸出手，在沈妍的面前拨通了110。
别墅里响起他沙哑的声音：
“我要报警，我有完整的录音还有文件。”
沈妍听到陆砚尘的话，见到这种情形慌了神，
连滚带爬地去抢夺手机，却被陆砚尘一脚给踢开了。
在屋外，齐珊聆听着全程的对话内容，
手中为沈妍所准备的营养品掉落在地面是，她浑身颤抖不已。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在帮助沈妍。
甚至为了讨好她而买通给闺蜜手术的相关方的工作人员。
此刻才明白过来自己不过是沈妍手中的一把刀。
然后亲手毁掉了唯一真心对待她的闺蜜。
“我做了什么……我都干了些什么……”
齐珊悔恨地用手捂住头部跪地，泣不成声。
……
另一边的我终于恢复了意识。
闻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后，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学姐，你醒了。”
耳边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我转过头去。
看到了五年未曾相见，
此刻已经熬红双眼的顾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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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来，在那天晚上。
我在血泊里拨通了顾霆的电话。
他比我低两届，是航空学院的学弟。
现如今已经成为顶尖的战斗机飞行员。
后来我才知晓，他在接到电话之后。
就连夜去调动人员，就用了几分钟就把宠物店的大门给撞开了。
当他看到倒在污水里面的我时，他的双眼刹那间红透了。
他不顾一切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紧紧地把浑身冰冷的我裹住。
为了争取抢救的时间，他直接跟上级申请了直升机把我给救了出来。
可在我们重逢的这一刻。
他看着我苍白得像白纸一样的脸。
双手依旧微微地发抖。
他握住我冰凉的指尖，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是我来得晚了……你的子宫……因为大出血的情况严重。”
“为了保住性命，医生只能够切除，学姐，只要你能够活下来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口猛地一抽，眼泪默默地滑落下来。
历经五年的折磨，熬过无数个日夜的扎针。
我的孩子没了。
而我也彻底地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陆砚尘，你们真是狠心啊。
顾霆心疼的去擦去我的眼泪，然后单膝地跪在病床的前面，郑重地开口：
“学姐，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其实，从十年之前在航院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只是那个时候你身边已经有了陆砚尘，我只能退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不过，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一个人。”
“只要你能够活下来，我会用我自己的这条命，去护你一辈子的安稳生活。”
我看着他眼底的纯粹光芒，
我紧绷了五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我虚弱地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在军区医院进行休养的期间，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砚尘所提交的录音以及文件已经交到了法院。
沈妍和她的生母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和雇凶伤害罪而被正式地逮捕入狱。
在监狱里面，她们的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沈妍被狱霸逼迫去清洗脏马桶，
齐珊精神崩溃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她每天从早到晚耳朵里面都会都会出现婴儿哭声的幻觉。
为了逃避这种折磨，她甚至拿着头去撞墙。
还咬断了当年递给沈妍戒指的手指。
而陆砚尘则是为了找到我赎罪。
身为机长的他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日。
开始疯狂地去申请高难度的国际航线，
每到一个国家的机场，他便会在航站楼逢人就拿着我的照片去打听：
“你见没见过我的妻子？她叫林听，曾经是一位很漂亮的乘务长……”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回应他。
漫长的悔恨与折磨将他的精神彻底榨干了。
……
为了帮助我克服手术所带来的心理创伤。
顾霆休了长假带着我前往北欧冰岛。
在极光漫天，温度达到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里，
他背着我走过了雪原。
“听听，你看那片星空。”
他指着极光笼罩的天空，声音低沉地说道：
“有一次，我驾驶战机在万米高空的时候，所看到的风景比这还要壮阔。”
“听听，你天生就应该属于天空，属于航线，而不是一辈子被自己困在心房里面。”
那一刻，他炽热的爱一点点地暖化了我心里最后一块坚冰。
我靠在他的背上，看着漫天的极光轻声说道：
“好，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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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在我做出重新考取国际乘务长资格这个决定以后，
陆砚尘去执行了一回极端天气的跨洋飞行任务。
由于连续有半个月都没睡过觉，
他在驾驶舱当中突然出现了精神方面的幻觉。
恍惚之际，他看到我满身都是血地站立在挡风玻璃的外面，
哭着问他为什么不救救我。
“听听！不要害怕，我这就来救你！”
他神志混乱地去副驾驶的操纵杆。
然后飞机偏离了原本的航线。
差一点就撞上雷暴云层。
为了挽救整架的客机以及数百名的乘客，
他在最后那个时刻强行去拉升飞机。
可是却因为过载情况十分严重，在备降的时候飞机发生了剧烈的颠簸，
驾驶舱的底板出现了断裂，一块巨大的金属板砸断了他的双腿。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他的下半身却遭受了神经损伤。
双腿高位截瘫。
这一次出事后。
他因为隐瞒精神疾病执飞险些酿成大祸。
航司当即开除了他。
并吊销了他的飞行执照，终身禁飞。
就在陆砚尘绝望得想要自杀时。
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我的下落。
得知我就在军区驻地家属院疗养。
他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军区大门外。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
陆砚尘坐在轮椅上。
在暴雨中苦苦哀求门岗的警卫员让他进去见我一面。
警卫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嘲道：
“我们首长特意交代过了，你还是请回吧。”
就在陆砚尘快要晕厥的时候。
军区大门缓缓打开了。
顾霆用单只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护着我在他的身侧。
我身上穿着刚刚发放下来的国际航线的首席乘务长的制服，
白色衬衫衬托得我光彩照人，
早就看不到在洗狗房时候的那种狼狈模样了。
顾霆朝着雨中大门口处轮椅上的那个黑色影子望去，
淡淡地扫视了陆砚尘一眼。
陆砚尘寻觅了好长的时间，
终于见到了被顾霆护在怀抱中的我，
眼泪混合着雨水不断地滑落下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动轮椅的滚轮朝着我滑动过来，
然而在即将触碰到时，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再也不敢向前伸展一寸。
“听听，我知道自己错了……”
他仰起头来看向我。
“你回过头来看一看我……我不祈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让我在远处看着你，好吗？”
9
我停下脚步这，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没有责骂他，而是将头部转向身边的顾霆。
然后淡淡地开口：
“顾霆，今日门岗处怎么还有垃圾没有清扫啊？”
“我们走吧，别弄脏了鞋子。”
当顾霆听我轻飘飘说出这句话，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的，回去之后我就让人清理干净。”
他手中的伞朝着我这一侧倾斜着。
然后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转身朝着大门里面走去。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陆砚尘彻底崩溃的喊声。
可是我在听到后，连一步都没有都没停。
因为他不配。
……
三年之后，在海外的某个大型的国际机场。
明亮的阳光穿过落地的玻璃窗。
洒落在候机厅的地面上。
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隔着玻璃神情痴痴地仰望云霄。
他的眼眶深陷进去，只有看见天空中飞机掠过眼前的时候才闪过一丝向往的神情。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飞往……”
大厅中响起了双语的播报声音后，
陆砚尘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道刻入骨髓的身影。
我身上穿着深蓝色的首席乘务长的制服。
显得挺拔而干练。
我拉着飞行用的拉杆箱，
在空乘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我的气色特别好，
笑容从容又自信，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患得患失的憔悴模样。
在我的身侧，顾霆特意来接机。
他自然地接过我的外套，低下头在我的耳边轻笑低语。
我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在即将步入安检通道的时候，
机场外面的碧空突然传来震耳的音爆声，
旅客围向落地窗，只看见三架飞机拉出彩色的烟带，
在万米的高空画出巨大的心形还有我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听听，你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的求婚礼物。”
顾霆站停后，将定制的钻戒郑重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我望着彩色的烟眼眶微微发热，笑着点头说道：
“很喜欢。”
在玻璃窗外，陆砚尘目睹这一幕后痛哭流涕，心如刀绞。
他曾经有无数次机会与面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并肩于云端，
却为了满地的泥泞亲手折断她飞向天空的翅膀。
他颤抖着，拼命地想要触碰那道本属于他的光：
“听听……祝你……幸福……”
他哭得泣不成声，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似乎有所察觉，淡淡地扫向角落。
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笑着挽着顾霆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通道。
一步步地走向辽阔的天空。
从这之后雾散云开，天高海阔。
那些不配拥有真心的烂人，就让他们在泥沼里腐烂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