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突发急病，急需四十万手术费。
我走投无路，只好哭着求顾迟泽帮忙。
他当着我的面红了眼眶，语气满是无奈，说自己创业亏损，还有外债。
心软的我信了，
放下尊严四处借钱，熬夜打两份工，硬生生撑着为母亲凑治疗费和债务费。
我表姐心疼，屡次提醒我不要对顾迟泽太上心，
我只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应该一起扛。”
直到母亲抢救无效去世，我去顾迟泽公司找他帮忙，
在门口听见看见顾迟泽和表姐身影交叠，
顾迟泽一边动一边开口：
“女儿的教育基金我投了八十万，不够再问我。”
这时我才知道，
他不是没钱救命，只是我的所有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这时手机传来他抽空发的消息：
“宝贝，别太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攥着母亲的病危通知书，眼泪忍不住落下。
顾迟泽，好不起来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1.
病危通知书被我捏得边角发皱，
里面啧啧的水声钻入耳膜，
表姐慵懒的声音混着喘息飘出来：
“那丫头连着熬了这么久，白天跑外卖，晚上去加工厂兼职，人都瘦脱相了。”
“好歹是我妹，总这么压榨她，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也该抽空给她点甜头哄哄。”
下一秒是顾迟泽低沉又带着不耐的嗓音，
伴随着身下碰撞的闷响：
“别分心，她那点事我心里有数，别这个时候扫我的兴。”
话音刚落，屋内的动静愈发放肆，
不堪入耳的撞击声声声扎进我的骨头里。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恨不得立刻踹开大门，将两人虚伪的嘴脸撕碎。
可口袋里手机持续震动，是医院打来的催办后事的电话，
冰冷的文字一遍遍提醒我，
我妈还躺在冰冷的太平间，等着我去安顿。
恨意被无边的悲痛压下去，
我转身，漫无目的地走出写字楼，
冷风刮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寒意。
一整天，我独自奔走在医院、殡仪馆，
办理死亡证明、敲定丧葬事宜，
大大小小的琐事压得我喘不过气。
从前我总以为顾迟泽可以和我患难与共，
到头来，还是我扛下所有生离死别。
忙到深夜，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门刚推开，顾迟泽立刻笑着迎上来，
张开手臂想把我拥入怀中。
浓烈陌生的女士香水味刺鼻熏人，
是表姐一贯用的那款大牌香。
我下意识侧身躲开他的拥抱，后背抵着冰冷墙壁。
他没察觉，拿过一边精致的手提蛋糕盒，
里面甜腻的奶油香气扑面而来。
“老婆，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公司有新的投资方，债务全部解决了。”
“你不用吃苦了，特意给你买了心心念念的草莓蛋糕，今后日子都要甜蜜。”
见我还是没反应，
顾迟泽脸上的笑意僵住，
又凑近几步，温热的呼吸落在我颈侧：
“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
“苦日子熬到头了，不该开心吗？”
我的目光落在那盒草莓蛋糕上，
心口骤然发酸。
这家店是我跑外卖时最常配送的高端甜品店，
用料精致，价格昂贵，
我无数次隔着橱窗望着里面的草莓蛋糕，
心底藏着一点卑微的念想，就想什么时候尝一口。
那天暴雨倾盆，我接到这家店的订单，
客户大方打赏两百元，
我满心欢喜，想着送完单就买一小块解馋。
可路上雨水打湿蛋糕盒边角，
开门的瞬间，客户嫌脏，将整盒蛋糕狠狠砸在我脸上。
奶油混着雨水糊满整张脸，
我站在瓢泼大雨里，舔了舔唇角的奶油，
甜意底下全是化不开的苦涩。
如今一模一样的蛋糕摆在眼前，
我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我不要。”
顾迟泽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这家店你以前天天念叨，怎么现在反倒不喜欢了？”
我抬眼静静看着他，
他不知道，一小时前，表姐的朋友圈更新了动态。
九宫格照片铺满屏幕，名贵珠宝、限量包包堆了满满一桌，
最中间是超大定制翻糖蛋糕，上面刻着一家三口的图案，
而他手里这盒草莓蛋糕，不过是店家附赠的不值钱赠品。
他满心欢喜拿来哄我的东西，
只是他和表姐奢靡享乐后随手剩下的边角料。
刺鼻的香水味再次钻入鼻腔，我扯了扯嘴角，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一字一句轻声反问：
“蛋糕先不说，顾迟泽，你身上这么浓的女士香水味，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


2.
空气瞬间凝固，顾迟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抬手扯下领带凑到鼻尖轻嗅，
眼底毫无半分慌乱，语气轻松开口：
“这香水味是下午出门给你挑礼物试香沾的。”
“我分不清香调，上次见你表姐用这款，想着买同款送你，没想到味道这么重。”
我静静望着他颠倒黑白的模样，忽然低低笑出声：
“那表姐呢，现在是不是还在你公司办公室？”
顾迟泽眉峰骤然拧紧，疑惑地看向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
我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平静地戳破他所有伪装：
“不是怀疑，是亲眼所见。”
“你们在办公室厮混的全过程，我站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
我本以为他会羞愧、会慌乱，
可他反倒生出一股被拆穿的烦躁，压着嗓子说：
“不过是一场意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你一直没日没夜打工筹钱，我不想再拿这事烦你，想让你好好休息。”
“可我是正常男人，总有需求，与其在外找不三不四的女人惹一身麻烦，找知根知底的表姐，反倒让你省心。”
这番荒唐说辞钻进耳朵，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阵阵恶心直冲喉咙。
我抬眼死死盯住他，嘲讽反问：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体谅我的辛苦，谢谢你偷吃都特意挑自家人，怕给我找事？”
顾迟泽被我的话刺得不耐，眉头皱得更紧：
“我瞒着你，就是不想看你现在这副没事找事的样子。”
“我和她就是解决需求，其他全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他轻飘飘的辩解彻底耗尽我最后一丝耐心，
我淡淡开口，抛出最致命的话：
“解决需求会弄出个孩子？”
顾迟泽脸色一瞬发白，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慌乱，
却依旧硬着嘴强辩：
“那孩子纯属意外，当时没做好防护措施才中招。”
“你表姐身体底子差，医生说打胎会彻底丧失生育能力，我总不能狠心逼她毁掉后半辈子。”
说完，他反过来质问我：
“她好歹是你表姐，也算你的家人，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她终身不孕？”
话落，他像是意识到语气过重，
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试图软化我的态度：
“昭昭，不管发生什么，我心里爱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妻子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那个孩子只是个意外，往后我们还能生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你放宽心好不好？”
话音落下，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草莓蛋糕，
拆开包装盒，用叉子挑起一块奶油饱满的草莓递到我嘴边。
我望着那块曾经求而不得的蛋糕，
抬手狠狠挥开他手中的叉子。
瓷盘重重砸在地面，奶油、草莓溅得满地狼藉，
顾迟泽看着碎裂一地的蛋糕，
压抑的怒火瞬间冲上头，
他猛地拔高音量，红着眼冲我嘶吼：
“李昭昭，你到底想怎么样？”


3.
顾迟泽嘶吼的话音未落，玄关门锁传来清脆转动声，
表姐李欣妍拎着大包小包径直走进来。
她目光先落在顾迟泽身上，语气熟稔又娇嗲：
“我家里首饰堆不下，挑了些用不着的还给你。”
“还有，你上次把我两套真丝吊带睡衣都撕坏了，可得抽空赔我。”
说完她才看见我，不慌不忙将手里的包放进卧室，
又取出一瓶同款浓香水摆在桌上，故作大方：
“没想到昭昭今天回来这么早，让你见笑了。”
“这香水还是祈年特意找我问的香型，说是买来送你。”
她快步凑到我身侧，亲昵地靠住我的肩膀，假意宽慰：
“你天天在外奔波打工，都要熬成黄脸婆了。”
“夫妻之间总这样冷淡，感情早晚会出问题。”
刺鼻的香水味层层裹住我，熏得我太阳穴阵阵发疼。
我盯着那瓶香水，心底只剩寒凉，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我一直都厌恶这种厚重呛人的香气。
我转头看向顾迟泽质问：
“她怎么这么熟悉，连家门钥匙都有？”
李欣妍抢先一步笑着辩解，语气理所当然：
“还不是看你整日在外忙碌不着家，祈年把钥匙给我，方便我过来打理家务。”
顾迟泽立刻附和，眼底毫无愧疚：
“欣妍是你表姐，不算外人，常来家里很正常。”
见他们一唱一和的模样，我不想再说，
沉默转身走向卧室，翻出行李箱，
默默收拾自己仅有的几件衣物与证件。
顾迟泽看清我的动作，快步上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你收拾行李要去哪？”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语气平淡无波：
“家里已经有人替我操持，我就不在这里碍眼掺和你们的日子了。”
这话彻底点燃顾迟泽的怒火，
他只当我是闹脾气不给表姐面子，
一把拽着我拖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眼神偏执又不堪。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现在就补偿你，我们也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要撕扯我的衣服。
积攒整日的委屈、悲痛与恶心瞬间爆发，
我用尽全身力气扬手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房间炸开。
“顾迟泽，你无耻至极。”
他被打得愣在原地，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转瞬脸色阴鸷。
他猛地将我推倒在地锁住房门，冷笑着丢下一句：
“你不接受，自然有人愿意接受。”
门外紧接着传来布料摩擦与暧昧喘息，
放肆的声响毫无遮掩地钻进耳朵，
字字句句都在凌迟我仅剩的一丝真心。
我蜷缩在冰冷地板上，眼泪无声淌落，
心口苦涩得快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动静停歇，房门被骤然拉开。
顾迟泽居高临下地拉起瘫在地上的我，语气急促：
“出去买套回来。”
我咬紧牙，强压翻涌的恶心，一字一句回绝：
“我不去。”
他见状直接揽过一旁衣衫不整的李欣妍，
挑衅地看向我，威胁脱口而出：
“这是你自己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再让她多怀一个孩子。”
我再无半分留恋，无视他的威胁，
弯腰拎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
攥紧装有身份证、病历的文件袋，
侧身从两人中间径直走过。



4.
走到外面，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我拖着行李箱，浑身湿透，
迫于无奈给朋友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起听完我颤抖的声音，
二话不说驱车赶来，将浑身冰冷的我接回他家。
办理母亲后事，手头拮据，
是他二话不说借钱兜底，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底。
我坐在沙发上，把顾迟泽所有龌龊事全部告诉他。
林起听完气得攥紧拳头，连声痛骂；
“没想到这个顾迟泽这么自私下贱！”
“早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我就不该...”
他意识到什么，突然没了声音，只是拍着我的肩安抚，
承诺会托关系找业内顶尖离婚律师，
把财产分割，出轨证据全部替我捋清楚，
让我不要担心。
第二天中午，林起带我去安静的西餐厅吃饭。
刚点完餐，李欣妍依偎着顾迟泽进来，
身边还跟着那个年幼的女儿。
顾迟泽一眼锁定我，
快步冲过来，眼底翻涌压抑的怒火：
“你为什么跟林起待在一起？昨晚难不成在他家过夜？”
我抬眼冷冷回看他，心底只剩麻木的嘲讽：
“你在家和李欣妍荒唐，反倒不允许我有朋友收留？”
一句话彻底点燃顾迟泽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一旁护着我的林起，字字逼问：
“你昨晚对她做了什么？你们是不是睡了？”
这番肮脏揣测击穿我最后底线，
我厉声打断他：
“顾迟泽，别拿你龌龊的心思揣测所有人，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不知廉耻。”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李欣妍故作柔弱上前，
轻挽住顾迟泽手臂，假意劝解：
“昭昭和林起认识很多年，真要是有什么，他肯定也不会对外讲呀。”
“她这么拼命护着外人，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啦。”
我直视她虚伪的面孔，一字一句戳破她：
“当然看的明白，因为真正不要脸的人是你！”
李欣妍没想到我会刻薄直接骂她，
脸色瞬间惨白，立刻往顾迟泽怀里缩，委屈开口：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没想到妹妹这么针对我。”
顾迟泽看我的眼神彻底覆上戾气，
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强硬开口：
“李昭昭，和她道歉。”
林起见状立刻上前，抬手隔开他的手：
“请你放尊重。”
顾迟泽被林起护着我的样子弄得慌乱，
松开力道，放软几分说辞：
“我不跟外人争执，昭昭，我们单独说清楚。”
李欣妍立刻上前拦住，柔声开口：
“还是我们姐妹的矛盾，不必麻烦旁人，我和她单独聊聊就好。”
我想正好趁这个机会谈离婚事宜，
跟着她往餐厅僻静的过道走。
我走在前面，
李欣妍却忽然抱着怀中女孩猛地往桌角撞去。
“咚” 的一声，
小女孩额角狠狠磕在木桌边缘，转瞬哇哇大哭，
鲜红的血顺着细嫩的脸颊往下淌。
顾迟泽闻声冲过来，看见孩子流血，瞬间红了眼。
李欣妍立刻抱紧孩子，泪眼婆娑看向我，大声控诉：
“我好好跟你解释，可你怎么能把对我的怨气撒在无辜孩子身上？”
“不是我。” 我开口解释，
可顾迟泽半分不信，厉声朝我怒吼：
“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心肠这么恶毒。当初我就该早点看清你的本性。”
心口骤然抽痛，
我望着他憎恶的眼神，才彻底明白，
我对他的真心，日夜煎熬的委屈，
在他眼里，竟抵不过李欣妍一句轻飘飘的谎言。
他还在继续指责，字字句句往我伤口上捅：
“当初你母亲那么信任我们的感情，她看见你这么歹毒，只怕失望到说不出话。”
提及母亲三个字，
我紧绷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汹涌滑落。
我红着眼朝他喊出声：
“我妈早就不在了！”
“当初她躺在医院等着四十万救命，你却在和李欣妍鬼混，她要是泉下有知，只会对你失望劝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