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忽已晚,灯火未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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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虐恋残心

    类型
  • 2026-07-15创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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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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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半年前,好兄弟周禹借宿我家。
从那之后,苏晚每晚加班回来都会径直推开次卧的门。
第二天早上,他俩就会异口同声说,
“昨晚太困走错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信了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七十八次,苏晚又穿着浴袍走进次卧。
我终于摔了碗,让周禹明天就搬走。
苏晚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把我拉进阳台。
“周禹是我大学时的前男友。”
“他查出了胃癌,晚期了。”
“我想给他留个孩子。作为补偿,孩子生下来跟你姓,等他不在了,我们就当这半年是一场梦,照常过日子。”
说完,也不等我开口反驳,她就转身朝次卧走去。
她完全忘了,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茶几上还摆着我订的蛋糕。
看着她毫不犹豫拧开那扇门的背影,我只觉得这五年婚姻,荒唐透顶。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号码。
“离婚协议拟一份,我今晚就要签字。”
1.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蛋糕躺在茶几上,五周年的蜡烛还在燃烧着。
次卧方向突然传来床垫嘎吱嘎吱的声响,紧跟着苏晚压低嗓音说了一句:
“你轻一点,别让青川听了难受。”
周禹笑着说:
“你不是已经和他交代了吗?”
“罢了罢了,别刺激我兄弟了,我堵住你的嘴他就听不见了。”
然后便是一阵黏腻的亲吻声。
我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的东西堵到嗓子眼。
我真傻,
她开始频繁问我周禹喜欢吃什么、穿什么牌子、看电影偏好哪种类型。
她找借口不同房,说最近加班太累,没心情做这些。
还有那次我提前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见周禹光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苏晚坐在旁边给他后背贴膏药。
我寻思着一个是我的老婆,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也就没往歪处想。
却原来是我瞎了眼,竟然没看出他们二人的私情。
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外卖小哥举着纸袋递过来。
我刚想说我没点外卖,卧室里立刻传来苏晚柔媚的声音,
“老公~接一下外卖……”
外卖小哥冲我挤了挤眼,嘴角挂着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兄弟有福了啊。”
他把纸袋往我手里一塞,
“早生贵子,记得给个好评。”
我低头拆开纸袋。
里面躺着几样东西,绳索、眼罩、手铐,琳琅满目。
苏晚穿着三点式从次卧走出来,腰侧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红痕。
她皱眉:
“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还不把东西拿进来,周禹都等着急了。”
我把纸袋拎起来悬在半空,
“苏晚,你要跟他玩这种东西?”
“是不是哪天还要让我给你们俩买套啊?”
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胳膊:
“等以后这些东西也可以和你一块玩啊,你也不算吃亏。”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苏晚绕过我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既然你现在没事情干,就别闲着了。”
“厨房里有我今天刚去菜市场买的鸡,煲个汤给周禹养胃最合适。”
她顿了顿,
“你把周禹胃养好,我能早点怀上宝宝,这样咱们俩也可以尽快恢复正轨。”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我和苏晚结婚五年,从新婚第一夜开始,她就和我约法三章。
姿势不许换,灯光不许开,说她会害羞。
我在她面前小心翼翼了五年,连碰她一下都要先问一句行不行。
“苏晚,”
我笑了一声,嘴角扯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表情大概很难看,
“你在我这儿端了五年架子,真是给我开眼了,人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
她脸色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青川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打断她,把那个纸袋扔在地上,绳索和手铐从开口处滑出来,
“嫌我说话难听,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难看呢?”
苏晚眉头锁着,语气里带了不耐烦:
“许青川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我都跟你解释过了,你怎么就……”
她摇头,像是失望透顶,
“算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跟你吵,我先进去了。”
她转身往次卧走。
我对着她的后背说:
“我们离婚吧。”
苏晚脚步停住,肩膀僵了一瞬。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我今天真的很累”,
我冷笑一声,
“跟姘头上床就不累了?跟我离婚就累了?那你确实挺忙的。”
周禹走出来,光着的上半身上满是抓痕。
“青川,有话好好说,提什么离婚呢,多伤感情。”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我跟我老婆说话,你穿条裤衩就出来,臭不要脸也有个限度。”
苏晚指着我鼻子骂道,
“许青川你吃枪药了?句句带刺的,周禹又没说错什么,他也是为了咱俩好!”
“为了咱俩好?”
我一把拍开她的手,
“他睡我老婆是为了咱俩好?苏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屁话?”
周禹叹了口气,
“青川,我没想到你连这个醋都吃。”
“行了行了,今天晚上我把苏晚还给你,毕竟你是正牌老公,总没有我先的道理。”
苏晚立刻瞪了我一眼,一副“你看人家多大方”的样子。
“许青川,你自己亲口答应的,现在又出尔反尔,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嗤了一声,连着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我说的是离婚,离婚!”
周禹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声音也弱下去:
“青川,你别这样,你不能抛弃苏晚。”
“只要你同意不离婚,要我怎么样都行。”
苏晚眼眶泛了红,看着我的表情里满是责备。
我吼了一句:
“那你滚出我家啊!”
话音没落我就侧身往次卧门里闯。
我甩开苏晚的手又挣开周禹的阻拦,一步跨进卧室。
触目惊心。
床头正中央挂着一幅婚纱照。
苏晚穿着白纱,周禹穿着黑色西装,两个人头挨着头笑得甜蜜。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次卧成了我老婆和别人的婚房。
我几步冲上去把相框拽下来,玻璃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周禹扑过来抢,被我一把推得踉跄出去。
他撞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蜷下去捂住胃,脸色刷白。
苏晚尖叫一声,使了狠劲把我搡到一边,蹲下去扶周禹:
“你没事吧?胃疼吗?别动别动我看看……”
她手忙脚乱地摸他肚子,周禹靠在她怀里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声音却气若游丝,连嘴唇都白了三分。
苏晚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许青川你太过分了!明知道他身体什么情况你还推他!你是不是人?你太恶毒了!”
她拽着周禹的胳膊把人架起来,
我抬手拽他衣领,苏晚一巴掌把我的手拍开,然后她低头看见了周禹脸上的血:
“你看看,周禹都流血了!你非要让所有人都受伤才舒服是吧!”
关门的声音震得整面墙都在抖。
她以为那是周禹的血。
我站在满地玻璃碴子里,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一道口子往外冒着血。
我蹲下去从床头柜翻出医药箱,碘伏浇上去的时候疼得我嘶了一声。
从前打篮球磕破了腿,苏晚就小心翼翼地给我缠绷带,眼圈红红的,末了还要凑过来冲伤口吹一口气,说“吹吹就不疼了”。
我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除了她没人会这么疼我。
现在想来,那些包扎手法都是为了周禹特意练过的吧。
我只是刚好后人乘凉了。
我合上医药箱,坐在地板上翻手机。
朋友圈的红点跳出来,周禹发了张照片,医院的白色走廊,苏晚拿着挂号单侧脸对着镜头,长发垂下来,睫毛被灯光映出影子。
配文就一行字: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底下评论区热闹得很。
“哟,我就知道兜兜转转还得是你们俩在一起。”
“什么时候办酒席啊,哥们十年前就给你备好份子钱了。”
我一条一条往下划,里面好几个头像眼熟得很,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苏晚和周禹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只有我不知道。
我认识苏晚那年她在一家花店打工,每周二下午我去买一枝白玫瑰。
第三个月她主动问我是不是送给女朋友的,我笑着将花递给她。
后来我们在那家花店门口第一次接吻。
订婚的时候她弄丢了戒指急得直哭,带着我翻遍了整个餐厅的垃圾桶,最后在服务员手里找到了。
她攥着那个银圈儿塞进我手心,说,
“戒指代表套牢的意思,套牢了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手心的血又渗出来,我忽然觉得左手的疼远远比不上胸口那一块,堵得人喘不上气。
我将戒指摘下来搁在茶几上。
冰箱里还剩半瓶威士忌,我拎出来对着瓶口灌了两口,辣的我咳嗽。
原来从心里挖出一个人来是这种滋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被手上的伤口疼醒时睁眼天已经亮了。
宿醉的脑袋昏沉沉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涨。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挂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
那是苏晚刚跟我在一起那年冬天织的,她学了整整一个月,手上扎了十几个洞。
抽屉里有一个铁盒子,打开来全是票根。
电影票、火车票、飞机票,从在一起第一年的春天就开始攒着了。
我以为一辈子很长,还打算买一个大一点的盒子。
可票根到半年前就断了。
周禹来的那天起,再没有新的存进来。
周禹来了之后,家里属于我和苏晚的东西肉眼可见地在变少。
墙上我们的合照换成了风景画,书架上的爱情手账被换成周禹的医学杂志,浴室里我的剃须刀被挤到角落,洗手台上摆满了周禹的护肤品。
我当初半开玩笑提过一句吃醋,苏晚翻了个白眼说,
“周禹是你兄弟,我对周禹好是给你面子,你难道还希望我给他甩脸子?”
门锁转了一圈,苏晚和周禹一前一后走进来。
苏晚一看见我拿出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语气很不自然地说:
“你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做什么?你别刺激周禹。”
周禹倒是笑眯眯的,把手里的一个礼品袋递过来:
“青川,这是苏晚特意嘱咐我帮你挑的礼物,算我给你赔个不是。”
苏晚下巴微微抬着:
“收了礼物可就别闹了。”
她环顾了一圈地上的碎玻璃和乱糟糟的沙发皱起眉头,
“对了,次卧被你弄得满地碎玻璃,你回头收拾一下。”
“主卧腾出来给周禹住吧,那边朝阳,有利于他养身子。”
我低头瞥了一眼那个礼品袋,里面躺着一件荧光绿的T恤,胸前印着“好老公”三个字,绿得扎眼。
我笑了一声:
“这颜色,你俩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被绿了。”
周禹立刻捂了捂胃,脸色虚下去:
“青川你别误会,我不太会挑衣服,只是觉得这个颜色衬你……”
苏晚一步跨到周禹面前挡住他,
“许青川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人家周禹昨晚被你推得进了医院,回来还惦记着给你买礼物,你就这个态度?”
周禹伸手把苏晚拨开,冲我露出那种极度体贴的笑容:
“青川,昨晚那条朋友圈你别在意,我是怕我爸妈担心我一个人,特意发给他们看的。”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删掉。”
他说着掏出手机做出要操作的样子,
“你别怪苏晚,也别怪那些同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我住这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都要走的人了,临走之前还能遇到你们夫妻俩照顾我,真是我的福气。”
“更没想到晚晚她还愿意……愿意为我留一个孩子。”
他抬起眼,眼眶红了,
“青川,我和苏晚的宝宝,以后就是你的孩子。”
“你答应我,好好对那个孩子,行吗?”
我看着他那张脸,嘴角扯了扯:
“没事,不用删了。正好我也要跟苏晚离婚了,我给你们俩腾地方。”
“到时候你俩一个渣女一个贱男,天造地设,绝配。”
周禹猛地捂住胃弯下腰,另一只手来拽我袖口,声音颤得厉害:
“你别离婚!青川你不能离婚!该走的是我,我根本就不该来你家住……”
他越说越激动,
“苏晚我不配,孩子我也不配,我就应该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死,我不该赖在这儿拖累你们……”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苏晚冲上去一把拽住周禹的胳膊把他扶在沙发上。
她弯腰抄起那个绿T恤劈头盖脸甩在我头上:
“许青川你闹够了没有?你非得这么小题大做没完没了是吧?”
周禹伸手去拉苏晚,嘴里说着“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极其自然地拿下手腕上的小皮筋,拢住苏晚的头发三下两下扎了个马尾。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苏晚第一次走错卧室的那个晚上。
她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错了房间,发誓说她和周禹是清白的。她还写了一封承诺书,压在床头柜里,说绝对不会发生任何超出边界的事。
那时候她哭得那么真,我抱着她哄了一整夜,说我相信你。
如今她转过头来问我闹够了没有。
我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道重新裂开的伤口,血又洇出来,顺着指尖滴在茶几面上。
闹够了。
五年的婚姻,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我已经够了。
我离开了那个不再属于我的家。
我给HR发了去北城总部的调任申请,我本就是北城的人,因为苏晚怕冷,我才一直拒绝了公司让我回北城的升职。
调任批得比我预想快,第二天一早我刚进办公室,手机响了,我妈的声音传过来:
“青川啊,你到哪儿了?苏晚和那个小周提着好多东西来看我,说你们俩闹了点矛盾,特意来赔不是……”
我攥着手机站起来:
“妈,他们在您那儿?”
“在呢,刚坐下没一会儿,我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到。”
我挂了电话冲出门。
我妈身体不好,高血压心脏病加一块儿,苏晚和周禹那点肮脏事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那两个人嘴里要是没把门的说了什么刺激到她……
赶到家的时候客厅空荡荡的,我妈买菜的小车不在,应该是出门了。
我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刚直起腰,卧室方向传来动静。
床垫吱呀吱呀压着节奏,中间夹着苏晚含糊不清的哼声。
我冲到楼道拐角抄起灭火器,拔了保险销一脚踹开卧室门,对着床上那两个交叠的人影按住把手就喷。
白色粉末劈头盖脸糊过去,苏晚尖叫着从被子里翻出来,半边肩膀露着,头发上沾满了干粉。周禹撑着胳膊挡脸,嘴里呛得直咳。
“许青川你疯了?”
我扔了灭火器薅住周禹领子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你他妈在我妈家里干这种事?”
周禹一边咳一边笑,
“青川别生气啊,我是想着在你家,将来孩子生下来跟你这个养父更亲近嘛……”
我拳头砸在他太阳穴旁边,第二拳刚要落下去,苏晚从床上扑过来抱住我胳膊,
“许青川你住手!你打他干什么?”
周禹躺在地上冲我摆手,嘴角的血沫子往外渗:
“你冲我来,别伤到晚晚了。”
“她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青川,咱们要当爸爸了。”
我一拳砸在他嘴角。
门口传来菜篮子掉地上的声响,塑料筐弹了两下,西红柿滚了一地。
我妈站在卧室门口,眼睛直愣愣瞪着地上那两个人,嘴唇翕动,一个字没说出来,然后整个人软下去。
“妈!”
我冲过去扶住她,她脸色青白一片,呼吸又浅又急。
我哆嗦着拨120,身后传来周禹幽幽的声音:
“可千万不能让阿姨有事啊,将来小宝还得靠奶奶哄呢。”
我扭过头,眼眶涨得通红:
“滚。你们两个现在给我滚。”
苏晚扯了条床单裹住自己,头发上白一块灰一块,皱着眉甩了句“真晦气”,拽着周禹就往门外走。
周禹跟在她身后,捂着嘴角冲我竖了竖拇指。
我在急救室门口坐了一天一夜。
之后的几天,
周禹和苏晚彻底不装了,今天在婴儿用品店看小衣服,明天在母婴店挑奶瓶。
苏晚挽着周禹胳膊笑得甜蜜,肚子还平着,两个人已经摆足了准爸准妈的架势。
朋友圈一条接一条地发。
周禹挨个回复谢谢,苏晚挨个点赞。
见我一直没有反应,他俩更加肆无忌惮。
我和我妈回北城的飞机起飞时,离婚协议书寄了出去。
苏晚收到协议书那天,她突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见过我了。
她拎着两盒补品先去了医院,站在护士台前报了名字,护士翻了翻记录说:
“您找的那位病人早就出院了。”
苏晚突然有些急躁,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叫住。
来人她认识,是许清河的上司,南城能源的董事长张董。
“你是小许的太太吧?小许在办公室摆过你们的合照。”
“之前他一直不肯升职去北城,终于肯了,还得多亏你们家属的理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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