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们杀了我的证人，我就掀了整张桌
尚衣局赵司衣第二天找上门。
脸拉老长：“沈司计，尚衣局蜀锦云缎减三成？到时候穿不上新的你担着？”
我没接单子：“赵司衣，去年报损云缎多少匹？”
她一愣：“关你啥事？”
“十二匹。”我直接报数，“内库入库单显示，去年领用云缎是六匹。另外六匹你报‘操作不当污损’。我问了老师傅，云缎沾水沾墨都能洗。你怎么‘操作’能正好‘不当’掉六匹？”
赵司衣脸刷白。
我把划掉三成的新单子递回去：“减少的三成，刚好是往年你报损平均数。今年每匹布料做去向登记。少一匹，拿俸禄赔。赔不上，去慎刑司说清楚。”
她哆嗦着夺过单子摔门而去。
小檀吓得缩脖：“娘娘您这么得罪人……”
“我不得罪他们，他们就要合起伙来吃了我。”
第三天御膳房也来了人。
管事太监笑眯眯送来“食材补充申请”。
鲍鱼海参燕窝数量大得惊人。
说是中秋家宴备的。
我原样退回去：“中秋家宴预算三个月前定了。这份超七成。公公，御膳房账我还没细查。新进明前龙井二十斤，宫里一共进十斤。剩下十斤进了你私库还是换了别的东西？”
管事太监笑容僵住。
绿豆眼骨碌转：“娘娘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我指门外，“我刚请了内廷司赵公公和慎刑司李掌事。咱们一起对对御膳房半年进货单？”
管事太监“扑通”跪下。
冷汗浸透帽子衬布。
我让内廷司带走了他。
不到半天，整个后宫传遍。
说司计司沈贵妃就是活阎王。
不管谁的人，碰上了就是剥皮抽筋。
三天内革了五小吏职，封了三库房。
送了一个尚宫一个管事公公进慎刑司。
宫里人人自危，生怕和这位暴脾气娘娘扯上关系。
第四天，我正在校对份例银草案。
小檀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刘书吏……死了！”
我笔“啪”落在纸上。
洇开大团墨渍。
“今早司计司人去值房叫他，发现吊死在房梁上。桌上留了认罪书，说贪墨畏罪自尽。”
认罪书。畏罪自尽。死无对证。
凉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我闭上眼。
刘书吏那张又怕又决绝的脸浮现。
他知道太多。他答应做新账。
于是他们抢先让他闭了嘴。
“他家里人呢？”
“孑然一身，无儿无女。”
好一个干干净净。
最后可能的人证被抹去了。
我缓缓坐下。
看着那份没完成的整顿草案。
墨迹没干
我重新审视关系图。
刘书吏连接司计司、内库、大商号。
现在这节点被人硬生生掐断。
对方比我更果断更狠辣。
不仅不让我查，还在示威。
距期限还有八十七天。
常规路子走不通了。
我换打法。
当天下午，我请来洒扫太监小卓子。
后宫品级最低但消息最灵通。
他受宠若惊坐在我面前。
“小卓子，你在宫里十二年了吧？”
“回娘娘，十二年了。”
“那你对各宫角落应该很熟悉。”
他眼睛一亮。
我取出荷包：“不用你做别的。每天扫完地，多留意一件事——最近一个月，那位宫外亲戚走动特别勤快。尤其是……往娘娘或大太监私库里送过什么东西。”
小卓子掂掂荷包重量。
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笑：“娘娘放心，奴才耳朵长眼睛尖。”
他走后，我重新铺开关系图。
把刘书吏名字用墨笔圈起，重重划掉。
拿起新纸写密折。
我不查账了。查人。
查刘书吏死前三天内有接触过他。
他不会无缘无故上吊。
总有人“递”给他那根绳子。
傍晚，周恒批复回来。
一个字：“准。”
同时小卓子第一批消息送到。
草纸字条歪歪扭扭：
“安国公府今早遣人给皇后送了一匣‘补药’，出宫时马车比来时沉了许多。”
我把字条凑近烛火。
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看得我都笑了，这群人当我是傻子呢。
补药。怕是“补”到别处去了。
棋盘上对方吃掉我一个卒。
但我手里多了几个新暗桩。
离最后摊牌还远。
但我已闻到血腥味。
这棋，从今天起换下法了。
作者有话说：
脸拉老长：“沈司计，尚衣局蜀锦云缎减三成？到时候穿不上新的你担着？”
我没接单子：“赵司衣，去年报损云缎多少匹？”
她一愣：“关你啥事？”
“十二匹。”我直接报数，“内库入库单显示，去年领用云缎是六匹。另外六匹你报‘操作不当污损’。我问了老师傅，云缎沾水沾墨都能洗。你怎么‘操作’能正好‘不当’掉六匹？”
赵司衣脸刷白。
我把划掉三成的新单子递回去：“减少的三成，刚好是往年你报损平均数。今年每匹布料做去向登记。少一匹，拿俸禄赔。赔不上，去慎刑司说清楚。”
她哆嗦着夺过单子摔门而去。
小檀吓得缩脖：“娘娘您这么得罪人……”
“我不得罪他们，他们就要合起伙来吃了我。”
第三天御膳房也来了人。
管事太监笑眯眯送来“食材补充申请”。
鲍鱼海参燕窝数量大得惊人。
说是中秋家宴备的。
我原样退回去：“中秋家宴预算三个月前定了。这份超七成。公公，御膳房账我还没细查。新进明前龙井二十斤，宫里一共进十斤。剩下十斤进了你私库还是换了别的东西？”
管事太监笑容僵住。
绿豆眼骨碌转：“娘娘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我指门外，“我刚请了内廷司赵公公和慎刑司李掌事。咱们一起对对御膳房半年进货单？”
管事太监“扑通”跪下。
冷汗浸透帽子衬布。
我让内廷司带走了他。
不到半天，整个后宫传遍。
说司计司沈贵妃就是活阎王。
不管谁的人，碰上了就是剥皮抽筋。
三天内革了五小吏职，封了三库房。
送了一个尚宫一个管事公公进慎刑司。
宫里人人自危，生怕和这位暴脾气娘娘扯上关系。
第四天，我正在校对份例银草案。
小檀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刘书吏……死了！”
我笔“啪”落在纸上。
洇开大团墨渍。
“今早司计司人去值房叫他，发现吊死在房梁上。桌上留了认罪书，说贪墨畏罪自尽。”
认罪书。畏罪自尽。死无对证。
凉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我闭上眼。
刘书吏那张又怕又决绝的脸浮现。
他知道太多。他答应做新账。
于是他们抢先让他闭了嘴。
“他家里人呢？”
“孑然一身，无儿无女。”
好一个干干净净。
最后可能的人证被抹去了。
我缓缓坐下。
看着那份没完成的整顿草案。
墨迹没干
我重新审视关系图。
刘书吏连接司计司、内库、大商号。
现在这节点被人硬生生掐断。
对方比我更果断更狠辣。
不仅不让我查，还在示威。
距期限还有八十七天。
常规路子走不通了。
我换打法。
当天下午，我请来洒扫太监小卓子。
后宫品级最低但消息最灵通。
他受宠若惊坐在我面前。
“小卓子，你在宫里十二年了吧？”
“回娘娘，十二年了。”
“那你对各宫角落应该很熟悉。”
他眼睛一亮。
我取出荷包：“不用你做别的。每天扫完地，多留意一件事——最近一个月，那位宫外亲戚走动特别勤快。尤其是……往娘娘或大太监私库里送过什么东西。”
小卓子掂掂荷包重量。
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笑：“娘娘放心，奴才耳朵长眼睛尖。”
他走后，我重新铺开关系图。
把刘书吏名字用墨笔圈起，重重划掉。
拿起新纸写密折。
我不查账了。查人。
查刘书吏死前三天内有接触过他。
他不会无缘无故上吊。
总有人“递”给他那根绳子。
傍晚，周恒批复回来。
一个字：“准。”
同时小卓子第一批消息送到。
草纸字条歪歪扭扭：
“安国公府今早遣人给皇后送了一匣‘补药’，出宫时马车比来时沉了许多。”
我把字条凑近烛火。
看着它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看得我都笑了，这群人当我是傻子呢。
补药。怕是“补”到别处去了。
棋盘上对方吃掉我一个卒。
但我手里多了几个新暗桩。
离最后摊牌还远。
但我已闻到血腥味。
这棋，从今天起换下法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