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皇后的人赃并获，我亲手抓的
小檀用一整天，从敬事房堆积如山的旧册里。
抄录厚厚一沓记录。
我连夜翻看，手指在密密麻麻名字和日期上划过。
很快发现规律。
近三年来，每逢重要节庆或宫中有大规模采购前。
户部李侍郎名下的人，都会频繁出入安国公府和皇后宫中某太监私宅。
每次这种“走动”后不久，采买份额就会大幅增加。
最终中标商号，都与安国公府势力有关。
这不是偶然。
是一条设计精巧的利益输送链。
安国公府提供权力庇护。
皇后制造采购需求。
户部开绿灯审批结算。
皇商承接项目洗钱分利。
刘书吏死，就是他们为切断账目端的断尾求生。
我查抄的小案，是他们主动抛出的诱饵。
让我以为“整顿已见效”。
证据还不够。
我手里的东西最多证明违规关联。
但缺少把安国公、皇后、户部钉死的铁证。
那张血借据只能牵出静嫔。
对安国公府不过是断臂膀。
我要一把直插心脏的刀。
就在一筹莫展时，小卓子又带来意外消息。
“娘娘，聚宝斋小太监今天又往冷宫送东西。但这次接头的，是个女人打扮。天太黑没看清脸，看身段像……像皇后娘娘宫里大宫女，碧云。”
皇后身边的人，亲自走冷宫角门交接。
这比户部官员更直接，也更危险。
若当场拿获，就是皇后私通外臣的铁证。
但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可推说碧云私自行动。
我需要万全之策，一击必中。
考虑很久，我做了决定。
让静嫔向安国公府传递“紧急消息”。
说沈贵妃正彻查与安国公府有关所有采买记录。
尤其盯上聚宝斋，可能很快查封。
这条消息半真半假。
我确实在盯，但没立刻查封打算。
放出假消息，就是要逼他们自乱阵脚。
果然，当天下午皇后宫里就传出消息。
说皇后身子不适宣了太医。
小卓子也传来话，聚宝斋小太监今天没再出现在冷宫。
他们在紧急讨论对策，或转移关键东西。
我赌他们来不及销毁所有证据。
当天深夜，我以“御前奏对”名义进宫。
没去御书房，绕道经过皇后宫外夹道。
远远地看见提着食盒的身影，低头快步从皇后宫角门闪出。
往冷宫方向去了。
碧云。她果然沉不住气，提前行动。
我立刻返身，让小檀通知御林军和慎刑司。
以“宫闱不靖，有人深夜私传禁物”为由。
在冷宫角门设伏。
我快步走向御书房。
需要周恒在场做见证。
当我赶到御书房，话没说完。
御林军统领就匆匆来报：“皇上，娘娘，慎刑司在冷宫角门拿住宫女，身上搜出宫外信件财物。”
周恒眼神瞬间冷下来：“谁的人？”
“回皇上，是皇后宫中大宫女，碧云。”
周恒没说话，站起身看了我一眼。
那眼有审视，有恍然，有读不懂的复杂。
他没责问我为何知情不报。
沉默拿起外袍，大步向外走去。
我紧随其后。
冷宫角门灯火通明。
碧云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身边散落小包袱，露出的信笺一角盖着安国公府私印。
慎刑司正要上前带人。
远处传来尖利传报：“皇后娘娘到！”
皇后盛装而来，妆容一丝不苟。
步伐却比平时快三分。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碧云。
看向站在周恒身侧的我。
恨不得用眼神直接刀了我。
“皇上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她先开口，声音居然还稳。
周恒没回答，指地上包袱。
慎刑司掌事太监立刻捡起递到周恒面前。
周恒拆开信一一看过。
随着视线移动，周围开始变得安静。
我看到他握信纸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好，很好。”他低低笑了两声，没半点温度，“朕的好皇后，还有你好父亲。朕的后宫，原来早成你们安家私库。”
皇后脸上血色“唰”褪干净。
但她挺直脊背，声音发颤：“皇上，仅凭几封书信和这贱婢一面之词，就要定臣妾和父亲罪？”
“一面之词？”周恒把信甩到她脚下，“信上言辞凿凿，安国公印章朕认得。要不要朕连夜召刑部大理寺当场验印？”
皇后嘴唇剧烈抖动。
她看着地上信，又猛看向我。
那眼神恨不得碎尸万段。
但她说不出完整话了。
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
周恒没再给她说话机会。
挥手，语气冰冷疲惫：“传旨，皇后柳氏褫夺封号，暂禁永寿宫听候发落。安国公府即刻封查，涉案人员交三法司会审。后宫一切采买事宜，暂由沈贵妃总领，同内廷司协同办理。”
他下达旨意，没再看任何人。
转身离去。
背影在忽明忽暗宫灯下，孤独沉重。
留下我，跪地发抖的碧云。
还有站在对面、眼神怨毒如恶鬼的废后。
我看着她，没说话。
这场仗我赢了。
赢得比想象中更彻底，也更血腥。
废后安国公府倒台，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
连锁反应会波及多少前朝后宫。
我已不想估量。
我只知道，我替周恒拔掉了扎在宝座旁的毒刺。
我自己，也离那个叫“上岸”的目标又近一步。
转身离开冷宫。
秋夜月亮又大又圆。
悬在琉璃瓦飞檐之上。
照得满地银霜。
我很累。
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
也有一点轻松。
像背着很久的重物终于可以暂放。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清理余孽、重整后宫制度、推行女官奏对章程。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尘埃落定、月光清冷的夜晚。
我只想快点回那张简陋床上好好睡一觉。
然而我知道。
在那之前，有个人，还需要我去面对。
抄录厚厚一沓记录。
我连夜翻看，手指在密密麻麻名字和日期上划过。
很快发现规律。
近三年来，每逢重要节庆或宫中有大规模采购前。
户部李侍郎名下的人，都会频繁出入安国公府和皇后宫中某太监私宅。
每次这种“走动”后不久，采买份额就会大幅增加。
最终中标商号，都与安国公府势力有关。
这不是偶然。
是一条设计精巧的利益输送链。
安国公府提供权力庇护。
皇后制造采购需求。
户部开绿灯审批结算。
皇商承接项目洗钱分利。
刘书吏死，就是他们为切断账目端的断尾求生。
我查抄的小案，是他们主动抛出的诱饵。
让我以为“整顿已见效”。
证据还不够。
我手里的东西最多证明违规关联。
但缺少把安国公、皇后、户部钉死的铁证。
那张血借据只能牵出静嫔。
对安国公府不过是断臂膀。
我要一把直插心脏的刀。
就在一筹莫展时，小卓子又带来意外消息。
“娘娘，聚宝斋小太监今天又往冷宫送东西。但这次接头的，是个女人打扮。天太黑没看清脸，看身段像……像皇后娘娘宫里大宫女，碧云。”
皇后身边的人，亲自走冷宫角门交接。
这比户部官员更直接，也更危险。
若当场拿获，就是皇后私通外臣的铁证。
但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可推说碧云私自行动。
我需要万全之策，一击必中。
考虑很久，我做了决定。
让静嫔向安国公府传递“紧急消息”。
说沈贵妃正彻查与安国公府有关所有采买记录。
尤其盯上聚宝斋，可能很快查封。
这条消息半真半假。
我确实在盯，但没立刻查封打算。
放出假消息，就是要逼他们自乱阵脚。
果然，当天下午皇后宫里就传出消息。
说皇后身子不适宣了太医。
小卓子也传来话，聚宝斋小太监今天没再出现在冷宫。
他们在紧急讨论对策，或转移关键东西。
我赌他们来不及销毁所有证据。
当天深夜，我以“御前奏对”名义进宫。
没去御书房，绕道经过皇后宫外夹道。
远远地看见提着食盒的身影，低头快步从皇后宫角门闪出。
往冷宫方向去了。
碧云。她果然沉不住气，提前行动。
我立刻返身，让小檀通知御林军和慎刑司。
以“宫闱不靖，有人深夜私传禁物”为由。
在冷宫角门设伏。
我快步走向御书房。
需要周恒在场做见证。
当我赶到御书房，话没说完。
御林军统领就匆匆来报：“皇上，娘娘，慎刑司在冷宫角门拿住宫女，身上搜出宫外信件财物。”
周恒眼神瞬间冷下来：“谁的人？”
“回皇上，是皇后宫中大宫女，碧云。”
周恒没说话，站起身看了我一眼。
那眼有审视，有恍然，有读不懂的复杂。
他没责问我为何知情不报。
沉默拿起外袍，大步向外走去。
我紧随其后。
冷宫角门灯火通明。
碧云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身边散落小包袱，露出的信笺一角盖着安国公府私印。
慎刑司正要上前带人。
远处传来尖利传报：“皇后娘娘到！”
皇后盛装而来，妆容一丝不苟。
步伐却比平时快三分。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碧云。
看向站在周恒身侧的我。
恨不得用眼神直接刀了我。
“皇上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她先开口，声音居然还稳。
周恒没回答，指地上包袱。
慎刑司掌事太监立刻捡起递到周恒面前。
周恒拆开信一一看过。
随着视线移动，周围开始变得安静。
我看到他握信纸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好，很好。”他低低笑了两声，没半点温度，“朕的好皇后，还有你好父亲。朕的后宫，原来早成你们安家私库。”
皇后脸上血色“唰”褪干净。
但她挺直脊背，声音发颤：“皇上，仅凭几封书信和这贱婢一面之词，就要定臣妾和父亲罪？”
“一面之词？”周恒把信甩到她脚下，“信上言辞凿凿，安国公印章朕认得。要不要朕连夜召刑部大理寺当场验印？”
皇后嘴唇剧烈抖动。
她看着地上信，又猛看向我。
那眼神恨不得碎尸万段。
但她说不出完整话了。
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
周恒没再给她说话机会。
挥手，语气冰冷疲惫：“传旨，皇后柳氏褫夺封号，暂禁永寿宫听候发落。安国公府即刻封查，涉案人员交三法司会审。后宫一切采买事宜，暂由沈贵妃总领，同内廷司协同办理。”
他下达旨意，没再看任何人。
转身离去。
背影在忽明忽暗宫灯下，孤独沉重。
留下我，跪地发抖的碧云。
还有站在对面、眼神怨毒如恶鬼的废后。
我看着她，没说话。
这场仗我赢了。
赢得比想象中更彻底，也更血腥。
废后安国公府倒台，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
连锁反应会波及多少前朝后宫。
我已不想估量。
我只知道，我替周恒拔掉了扎在宝座旁的毒刺。
我自己，也离那个叫“上岸”的目标又近一步。
转身离开冷宫。
秋夜月亮又大又圆。
悬在琉璃瓦飞檐之上。
照得满地银霜。
我很累。
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
也有一点轻松。
像背着很久的重物终于可以暂放。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清理余孽、重整后宫制度、推行女官奏对章程。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尘埃落定、月光清冷的夜晚。
我只想快点回那张简陋床上好好睡一觉。
然而我知道。
在那之前，有个人，还需要我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