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说“笨点好”，我却听出了杀机
废后消息像长了翅膀。
一夜传遍后宫和半个朝堂。
第二天清晨，我走在通往御书房宫道。
两旁洒扫太监宫女纷纷低头避让。
眼神比以往更敬畏，也更疏远。
我没去司计司，直接求见。
周恒一夜未睡，眼眶发青。
但精神尚可，正批阅新送奏章。
见我进来，放下朱笔示意我坐。
“昨夜的事，你做得很好。安国公一党经营多年，若非你从后宫入手挖出暗线，朕要动他还要费番周折。”
“皇上过誉。臣妾只是尽本分。”
“本分？”他笑了一下，没到眼底，“你进宫这些日子，朕给你的‘本分’可不止这些。查账、革人、设新制，桩桩件件哪件是本分里该有的？”
我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
“不过，”他话锋一转，“朕不怪你。这宫里，也只有你敢跟朕说真话做实事。安国公倒了，户部李侍郎告病在家待查。但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要彻底清理不是一朝一夕。你……还得帮朕。”
我抬起头看他。
眼神很认真，没试探没算计。
像当初隔着屏风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时一样。
带着罕见的坦诚。
“臣妾……职责所在。”
他没再追问，点头。
从案头取过文书递来：“你之前提的‘女官奏对’章程，朕让内阁拟了正式诏令。下月朔日起，六品以上女官可每月两次御前陈事。你，算开了这个头。”
我接过诏令草稿。
指尖触到冰凉纸面。
心里涌起一阵温热。
接下来半个月，后宫进入前所未有整顿期。
废后及党羽陆续清理。
安国公府查封抄没。
牵连官员数十人。
采买体系重塑，引入公开比价账目联审。
盘踞各环节的蛀虫被一条条揪出。
我每天忙到深夜。
小檀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
静嫔因主动揭发有功升了位分。
她来谢恩那天哭得梨花带雨。
再三保证安分守己。
我拍了拍她手，没多说。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
又一个奏对之日。
这次没隔屏风。
我作为第一个依新规正式面圣的女官。
坐到了御书房偏座。
周恒没坐案后，坐茶案对面。
亲手给我倒了杯茶。
“今天不谈政务。随便聊聊。”
我意外，但没拒绝。
端起那杯茶，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沈知意，”他看着茶杯里浮沉叶片，“你还打算考下去吗？”
我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他问什么。
大周女官有升迁通道。
从六品到五品，再往上要更高级别考试考核。
“臣妾……既然入了仕途，自然想往上走。不过如今后宫事务繁杂，先理顺再说。”
他点头，似乎不意外。
又像松口气。
“也好。这后宫如今清静不少。你那个‘考公’念头，倒让朕开了眼界。朕还没见过哪个妃嫔，把心思全用在刷题算账上。”
“臣妾笨。不会争宠，只会做题。”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带着暖意的笑。
“笨点好。太聪明的人，朕反而信不过。”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鸟鸣。
春天快到了。
御书房那盆半死兰花，不知何时抽出嫩芽。
我不知道我和周恒之间这种微妙关系。
最终会走向哪里。
君臣？盟友？还是别的什么。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风波初定、万物复苏的午后。
我能安静坐这里，喝他亲手倒的茶。
已经是我穿到大周后，最接近“安稳”的时刻。
但我心里清楚。
这份安稳，是用多少心机和夜不能寐换来的。
后宫不会永远太平。
朝堂风浪从未真正平息。
我手里那本厚厚的《后宫厘定事宜录》。
还需要一页页落实。
所谓“上岸”，从来不是一劳永逸。
它只是从一个漩涡，跳进另一个漩涡。
区别只在于，这次我手里终于有了桨。
而那个在御书房说“笨点好”的人。
或许就是我在这片深水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看着他。
他正低头吹开茶叶。
侧脸轮廓被午后日光镀上柔和金边。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这是场梦。
那就让它做得久一点。
至少这一刻，我赢了。
全文完。
一夜传遍后宫和半个朝堂。
第二天清晨，我走在通往御书房宫道。
两旁洒扫太监宫女纷纷低头避让。
眼神比以往更敬畏，也更疏远。
我没去司计司，直接求见。
周恒一夜未睡，眼眶发青。
但精神尚可，正批阅新送奏章。
见我进来，放下朱笔示意我坐。
“昨夜的事，你做得很好。安国公一党经营多年，若非你从后宫入手挖出暗线，朕要动他还要费番周折。”
“皇上过誉。臣妾只是尽本分。”
“本分？”他笑了一下，没到眼底，“你进宫这些日子，朕给你的‘本分’可不止这些。查账、革人、设新制，桩桩件件哪件是本分里该有的？”
我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
“不过，”他话锋一转，“朕不怪你。这宫里，也只有你敢跟朕说真话做实事。安国公倒了，户部李侍郎告病在家待查。但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要彻底清理不是一朝一夕。你……还得帮朕。”
我抬起头看他。
眼神很认真，没试探没算计。
像当初隔着屏风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时一样。
带着罕见的坦诚。
“臣妾……职责所在。”
他没再追问，点头。
从案头取过文书递来：“你之前提的‘女官奏对’章程，朕让内阁拟了正式诏令。下月朔日起，六品以上女官可每月两次御前陈事。你，算开了这个头。”
我接过诏令草稿。
指尖触到冰凉纸面。
心里涌起一阵温热。
接下来半个月，后宫进入前所未有整顿期。
废后及党羽陆续清理。
安国公府查封抄没。
牵连官员数十人。
采买体系重塑，引入公开比价账目联审。
盘踞各环节的蛀虫被一条条揪出。
我每天忙到深夜。
小檀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
静嫔因主动揭发有功升了位分。
她来谢恩那天哭得梨花带雨。
再三保证安分守己。
我拍了拍她手，没多说。
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
又一个奏对之日。
这次没隔屏风。
我作为第一个依新规正式面圣的女官。
坐到了御书房偏座。
周恒没坐案后，坐茶案对面。
亲手给我倒了杯茶。
“今天不谈政务。随便聊聊。”
我意外，但没拒绝。
端起那杯茶，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沈知意，”他看着茶杯里浮沉叶片，“你还打算考下去吗？”
我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他问什么。
大周女官有升迁通道。
从六品到五品，再往上要更高级别考试考核。
“臣妾……既然入了仕途，自然想往上走。不过如今后宫事务繁杂，先理顺再说。”
他点头，似乎不意外。
又像松口气。
“也好。这后宫如今清静不少。你那个‘考公’念头，倒让朕开了眼界。朕还没见过哪个妃嫔，把心思全用在刷题算账上。”
“臣妾笨。不会争宠，只会做题。”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带着暖意的笑。
“笨点好。太聪明的人，朕反而信不过。”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鸟鸣。
春天快到了。
御书房那盆半死兰花，不知何时抽出嫩芽。
我不知道我和周恒之间这种微妙关系。
最终会走向哪里。
君臣？盟友？还是别的什么。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风波初定、万物复苏的午后。
我能安静坐这里，喝他亲手倒的茶。
已经是我穿到大周后，最接近“安稳”的时刻。
但我心里清楚。
这份安稳，是用多少心机和夜不能寐换来的。
后宫不会永远太平。
朝堂风浪从未真正平息。
我手里那本厚厚的《后宫厘定事宜录》。
还需要一页页落实。
所谓“上岸”，从来不是一劳永逸。
它只是从一个漩涡，跳进另一个漩涡。
区别只在于，这次我手里终于有了桨。
而那个在御书房说“笨点好”的人。
或许就是我在这片深水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看着他。
他正低头吹开茶叶。
侧脸轮廓被午后日光镀上柔和金边。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这是场梦。
那就让它做得久一点。
至少这一刻，我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