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慕容珩眼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当皇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而我，会是你的皇后。”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慕容珩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把我当成疯子推开。
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雪初融似的，带着一丝嘲弄，一丝兴味。
“我的王妃，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他松开我的下巴，退后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凭什么？”
“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合作？又凭什么认为，你有这个能力，助我登上皇位？”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我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领。
“就凭，你别无选择。”
“慕容朔虽然倒了，但北燕的皇子，可不止他一个。你那位深藏不露的四哥，野心勃勃的五弟，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一个失势多年的质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拿什么跟他们斗？”
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至于我，”我端起茶杯，看向他，“我的能力，你今晚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扳倒一个太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我能帮你扫清所有的障碍，让你坐上那个位子。而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皇后的位置，和北燕这个稳固的盟友。”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殿下，意下如何？”
慕容珩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在北燕的处境，确实举步维艰。
想要夺嫡，难如登天。
而我的出现，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数。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必须信你自己。”我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慕容珩，你甘心吗？”
“甘心被当成弃子，任人羞辱？甘心看着那些不如你的兄弟，一个个爬到你头顶上作威作福？”
“甘心让你母亲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最后一句话，一根针似的，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了拳。
我知道，我赌对了。
墨影给我的情报里，提到了他的母亲。
北燕曾经最受宠的淑妃，因为被诬陷与侍卫私通，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
而慕容珩，也因此从最受宠的皇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罪人之子。
这才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成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恨意和滔天的野心。
我笑了。
“合作愉快。”
从那天起，我和慕容珩，结成了最隐秘的同盟。
白天，我们是貌合神离的质子夫妻，在宫中谨小慎微，受尽冷眼。
晚上，我们便在静安居里，密谋着如何搅动北燕这池浑水。
我讨来的那个账房先生秦叔，果然是个能人。
他不仅带来了慕容朔所有的账本，还带来了慕容朔暗中培养的一股势力。
如今，这些都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我让秦叔把慕容朔贪墨的巨额军饷，分批次，以匿名的方式，送到了驻守边关的将士手中。
又将他勾结朝臣，卖官鬻爵的证据，不着痕迹地透露给了他的死对头——四皇子慕容渊。
一时间，北燕朝堂暗流涌动。
四皇子和五皇子为了争夺慕容朔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斗得不可开交。
而我们，则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
慕容珩也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权谋手段。
他利用我提供的资金和人脉，暗中联络那些被排挤打压的旧臣，许以重利，将他们一一收归麾下。
他的势力，在悄无声息中，一张大网似的，慢慢铺开。
他待我，也越来越不同。
不再是刻意的疏离或试探，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他会记得我不爱吃葱，会在我看书时为我披上外衣，会在我研究毒药时，默默守在一旁。
我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直到那天，宫中传来消息，大夏派了使臣前来，祝贺我与质子的大婚。
为首的使臣，是我的皇兄，大夏的太子，昭明轩。
听到这个名字，我正在捣药的手，顿住了。
慕容珩察觉到我的异样。
“怎么了？”
我摇摇头，掩去眸中的冷光。
“没什么，只是来了一个，很想杀我的人。”
昭明轩，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也是当年，亲手把我推进冷宫的人。
他来了，就意味着，大夏那边的游戏，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为使臣接风的宴会上，我再次见到了昭明轩。
他一身太子蟒袍，面容温润如玉，看起来是个翩翩君子。
可我知道，在那张虚伪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歹毒的心。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轻蔑。
“皇妹远嫁北燕，受苦了。”
他语气关切，好像真的是个好哥哥。
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有劳太子皇兄挂念，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哦？”他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皇妹会在这里，过得很不如意呢。”
他话里有话。
我笑了笑：“让皇兄失望了。”
晚宴结束后，昭明轩叫住了我。
他屏退左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昭月兮，你命可真大。”
“我派去的人，居然没能杀了你。”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
“所以，皇兄这次来，是打算亲自动手吗？”
“动手？”他冷笑一声，“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凑到我耳边，用恶毒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母妃当年，不是病死的。”
“是我，在她的药里，加了一味牵机引。”
“那毒不会立刻要了她的命，只会让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感受经脉寸断的痛苦，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你猜，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她那个被关在冷宫里，无能为力的女儿？”
我的身体，瞬间如坠冰窟。
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病故。
而是被他，被我这个亲哥哥，活活毒死的。
为什么？
就因为母妃的娘家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挡了他的太子之路？
“昭月兮，你是不是很痛苦？很愤怒？”
昭明轩看着我煞白的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别急，这只是开始。”
“等我回到大夏，就会以你与敌国质子私通，意图谋反的罪名，请父皇下旨，诛你九族。”
“到时候，母妃的家族，外祖父，舅舅们，所有跟你有关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我要让你，尝遍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欣赏着我脸上的绝望，笑得畅快淋漓。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彻底摧毁了我。
他不知道，他点燃的，是一个蛰伏了十七年的魔鬼，心中最后的怒火。
我看着他，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又冷又诡异，看得昭明轩的笑声一下就停了。
“皇兄，”我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些妃子，都毒成偏瘫吗？”
他愣住了。
“因为，死，太便宜她们了。”
“我喜欢看她们活着，清醒地活着，看着自己变成一个说不了话、动不了的废物，在绝望和痛苦里，慢慢烂掉。”
我一步步地，朝他逼近。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地死掉吗？”
“不。”
“我会让你，比她们，惨一百倍，一千倍。”
我的声音，就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昭明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
后退，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却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你想干什么！昭月兮，你敢！”
对着他的手背，我轻轻吹了口气。
一股淡不可见的粉末，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说完，我松开他，转身离去。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他疯了一样检查自己身体，却啥也发现不了。
他不知道，那毒，已经融入他的血脉。
从今往后，他每晚入睡，都会梦到母妃死前的惨状。
他会感同身受吗，体会到那种筋脉寸断的痛苦。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直到，他被活活逼疯。
我回到静安居，慕容珩正在等我。
看到我煞白的脸色，他眉头一皱，上前扶住我。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手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慕容珩，动手吧。”
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等不及了。”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慕容珩的身体一僵，他愣了下，然后紧紧地回抱住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当皇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而我，会是你的皇后。”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慕容珩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把我当成疯子推开。
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雪初融似的，带着一丝嘲弄，一丝兴味。
“我的王妃，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他松开我的下巴，退后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凭什么？”
“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合作？又凭什么认为，你有这个能力，助我登上皇位？”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我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领。
“就凭，你别无选择。”
“慕容朔虽然倒了，但北燕的皇子，可不止他一个。你那位深藏不露的四哥，野心勃勃的五弟，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一个失势多年的质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拿什么跟他们斗？”
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至于我，”我端起茶杯，看向他，“我的能力，你今晚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扳倒一个太子，对我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我能帮你扫清所有的障碍，让你坐上那个位子。而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皇后的位置，和北燕这个稳固的盟友。”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殿下，意下如何？”
慕容珩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在北燕的处境，确实举步维艰。
想要夺嫡，难如登天。
而我的出现，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变数。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必须信你自己。”我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慕容珩，你甘心吗？”
“甘心被当成弃子，任人羞辱？甘心看着那些不如你的兄弟，一个个爬到你头顶上作威作福？”
“甘心让你母亲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
最后一句话，一根针似的，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我看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了拳。
我知道，我赌对了。
墨影给我的情报里，提到了他的母亲。
北燕曾经最受宠的淑妃，因为被诬陷与侍卫私通，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
而慕容珩，也因此从最受宠的皇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罪人之子。
这才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成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恨意和滔天的野心。
我笑了。
“合作愉快。”
从那天起，我和慕容珩，结成了最隐秘的同盟。
白天，我们是貌合神离的质子夫妻，在宫中谨小慎微，受尽冷眼。
晚上，我们便在静安居里，密谋着如何搅动北燕这池浑水。
我讨来的那个账房先生秦叔，果然是个能人。
他不仅带来了慕容朔所有的账本，还带来了慕容朔暗中培养的一股势力。
如今，这些都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
我让秦叔把慕容朔贪墨的巨额军饷，分批次，以匿名的方式，送到了驻守边关的将士手中。
又将他勾结朝臣，卖官鬻爵的证据，不着痕迹地透露给了他的死对头——四皇子慕容渊。
一时间，北燕朝堂暗流涌动。
四皇子和五皇子为了争夺慕容朔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斗得不可开交。
而我们，则躲在暗处，坐山观虎斗。
慕容珩也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权谋手段。
他利用我提供的资金和人脉，暗中联络那些被排挤打压的旧臣，许以重利，将他们一一收归麾下。
他的势力，在悄无声息中，一张大网似的，慢慢铺开。
他待我，也越来越不同。
不再是刻意的疏离或试探，而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他会记得我不爱吃葱，会在我看书时为我披上外衣，会在我研究毒药时，默默守在一旁。
我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直到那天，宫中传来消息，大夏派了使臣前来，祝贺我与质子的大婚。
为首的使臣，是我的皇兄，大夏的太子，昭明轩。
听到这个名字，我正在捣药的手，顿住了。
慕容珩察觉到我的异样。
“怎么了？”
我摇摇头，掩去眸中的冷光。
“没什么，只是来了一个，很想杀我的人。”
昭明轩，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也是当年，亲手把我推进冷宫的人。
他来了，就意味着，大夏那边的游戏，也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为使臣接风的宴会上，我再次见到了昭明轩。
他一身太子蟒袍，面容温润如玉，看起来是个翩翩君子。
可我知道，在那张虚伪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歹毒的心。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轻蔑。
“皇妹远嫁北燕，受苦了。”
他语气关切，好像真的是个好哥哥。
我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有劳太子皇兄挂念，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哦？”他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皇妹会在这里，过得很不如意呢。”
他话里有话。
我笑了笑：“让皇兄失望了。”
晚宴结束后，昭明轩叫住了我。
他屏退左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昭月兮，你命可真大。”
“我派去的人，居然没能杀了你。”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
“所以，皇兄这次来，是打算亲自动手吗？”
“动手？”他冷笑一声，“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凑到我耳边，用恶毒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母妃当年，不是病死的。”
“是我，在她的药里，加了一味牵机引。”
“那毒不会立刻要了她的命，只会让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感受经脉寸断的痛苦，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你猜，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她那个被关在冷宫里，无能为力的女儿？”
我的身体，瞬间如坠冰窟。
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不是病故。
而是被他，被我这个亲哥哥，活活毒死的。
为什么？
就因为母妃的娘家手握兵权，功高震主，挡了他的太子之路？
“昭月兮，你是不是很痛苦？很愤怒？”
昭明轩看着我煞白的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别急，这只是开始。”
“等我回到大夏，就会以你与敌国质子私通，意图谋反的罪名，请父皇下旨，诛你九族。”
“到时候，母妃的家族，外祖父，舅舅们，所有跟你有关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我要让你，尝遍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欣赏着我脸上的绝望，笑得畅快淋漓。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彻底摧毁了我。
他不知道，他点燃的，是一个蛰伏了十七年的魔鬼，心中最后的怒火。
我看着他，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又冷又诡异，看得昭明轩的笑声一下就停了。
“皇兄，”我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些妃子，都毒成偏瘫吗？”
他愣住了。
“因为，死，太便宜她们了。”
“我喜欢看她们活着，清醒地活着，看着自己变成一个说不了话、动不了的废物，在绝望和痛苦里，慢慢烂掉。”
我一步步地，朝他逼近。
“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地死掉吗？”
“不。”
“我会让你，比她们，惨一百倍，一千倍。”
我的声音，就是来自地狱的诅咒。
昭明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
后退，是他下意识的动作，却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你想干什么！昭月兮，你敢！”
对着他的手背，我轻轻吹了口气。
一股淡不可见的粉末，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说完，我松开他，转身离去。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他疯了一样检查自己身体，却啥也发现不了。
他不知道，那毒，已经融入他的血脉。
从今往后，他每晚入睡，都会梦到母妃死前的惨状。
他会感同身受吗，体会到那种筋脉寸断的痛苦。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直到，他被活活逼疯。
我回到静安居，慕容珩正在等我。
看到我煞白的脸色，他眉头一皱，上前扶住我。
“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没有回答，而是反手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慕容珩，动手吧。”
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等不及了。”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慕容珩的身体一僵，他愣了下，然后紧紧地回抱住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