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慕容渊彻底崩溃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信不疑的死人，会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更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逼宫，会变成一个引君入瓮的陷阱。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地后退。
“张赫！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他歇斯底里地对禁军统领下令。
张赫也是一脸惊骇，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
他举起刀，嘶吼着冲向慕容珩。
“保护陛下！”
慕容杰大喝一声，与身后的将士，迎了上去。
大殿内外，瞬间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慕容珩没有动。
他只是穿过混乱的人群，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擦去我脸颊上，不知何时溅到的一点血迹。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看着他，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看着他眼中映出的我的倒影。
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
“嗯，欢迎回来。”
我们旁若无人地对视着，好像这血腥的战场，只是我们二人的背景。
叛军的抵抗，是徒劳的。
在慕容杰和慕容珩的内外夹击下，他们很快就溃不成军，被尽数歼灭。
张赫被慕容杰一刀砍下了头颅。
而慕容渊，则被活捉，一条死狗似的，被扔在了慕容战的脚下。
大殿，重归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慕容战坐在龙椅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又看看安然无恙的我。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无尽的疲惫。
“都结束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他看向慕容珩。
“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计策，对不对？”
“从秋狝大典，到鹰愁谷之困，再到今日的逼宫。”
“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慕容珩跪在地上，没有否认。
“是。”
慕容战闭上了眼。
“你想要什么？”
“皇位吗？”
大殿内，所有幸存的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慕容珩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父皇。
“儿臣，不想要皇位。”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们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他竟然说他不要皇位？
只听他继续说道：“儿臣只想为母妃，讨回一个公道。”
“当年，母妃被诬陷与侍卫私通，含冤而死。”
“儿臣恳请父皇，重审此案，还母妃一个清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决绝。
慕容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
那是他心中，一根埋藏了多年的刺。
也是他，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此事，早已盖棺论定……”
“没有！”慕容珩打断他，“当年之事，疑点重重！陷害母妃的宫女，事后便暴毙而亡！所谓的证人，也都被灭了口！”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了瘫在地上的慕容渊。
“就是他！”
“是他，为了除掉我母妃，为了他自己的太子之位，一手策划了那桩冤案！”
“父皇！您难道要为了包庇一个谋逆的罪人，而让母妃，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他的质问，一把刀似的，狠狠插在慕容战的心口。
慕容战看着慕容渊，眼中，是彻底的冰冷。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是如何在冷宫中，一日日消瘦，最终含恨而终。
也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听信谗言，冤枉了她，也毁了自己儿子的半生。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来人。”他声音颤抖，“重审淑妃一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查！绝不姑息！”
“至于这个逆子……”
他看着慕容渊，眼中再无半分父子之情。
“赐，鸩酒。”
慕容渊，终究还是，自食恶果。
而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看着慕容珩，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要皇位。
他是在，以退为进。
他知道，慕容战心中有愧。
所以，他先以母妃的冤案为由，博取同情，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除掉自己最后的对手。
经此一役，他救驾有功，平叛有功，又揭开了陈年冤案，在朝中和民间的声望，将达到顶峰。
而慕容战，心力交瘁，又心怀愧疚。
这北燕的江山，除了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好深的心计。
好一个，慕容珩。
我看着他，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回头对我，安抚一笑。
那笑容里，有歉意，也有……势在必得。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还是小看了他。
这个男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也……迷人得多。
当天晚上，慕容战就下旨，册封慕容珩为太子。
并且，昭告天下，待淑妃冤案查明之后，便举行传位大典。
一切，都如他所料。
他成了北燕唯一的继承人。
静安居里，红烛高照。
慕容珩，如今的太子殿下，脱下了那身染血的铠甲，换上了一身锦袍。
他坐在我对面，为我倒了一杯酒。
“抱歉，今天的事，没有提前告诉你。”
我接过酒杯，和他轻轻一碰。
“没关系。太子殿下运筹帷幄，是我，技不如人。”
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他听出来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醋味都快飘出去了。”他凑过来，捏了捏我的脸，“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我挑眉，“我看是惊吓吧。”
“月兮，”他突然认真起来，握住我的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为了能名正言顺的，让你当我的皇后。”
“为了能有足够的能力，与你并肩而立，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他的眼神，真诚而炙热。
看得我，心头一跳。
“谁……谁要你与我并肩了。”我别开脸，不敢看他。
他却不放过我，将我揽入怀中。
“月兮，你看着我。”
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从我决定与你合作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从你在猎场上，为我担心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也是你的。”
“昭月兮，我爱你。”
这三个字，一道惊雷似的，在我脑中炸开。
我彻底愣住了。
我谋划了半生，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心。
也没有算到，这个男人的心。
看着他深情的眼眸，我突然觉得，那些仇恨，那些算计，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慕容珩，你记住了。”
“你是我的人。”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星辰。
“求之不得。”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
而是，生涩地，回应着他。
窗外，月色如水。
室内，春色无边。
我以为，这便是我最好的结局。
可我忘了，大夏那边，还有一个烂摊子，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信不疑的死人，会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更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逼宫，会变成一个引君入瓮的陷阱。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地后退。
“张赫！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他歇斯底里地对禁军统领下令。
张赫也是一脸惊骇，但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
他举起刀，嘶吼着冲向慕容珩。
“保护陛下！”
慕容杰大喝一声，与身后的将士，迎了上去。
大殿内外，瞬间杀声震天。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慕容珩没有动。
他只是穿过混乱的人群，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擦去我脸颊上，不知何时溅到的一点血迹。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看着他，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看着他眼中映出的我的倒影。
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
“嗯，欢迎回来。”
我们旁若无人地对视着，好像这血腥的战场，只是我们二人的背景。
叛军的抵抗，是徒劳的。
在慕容杰和慕容珩的内外夹击下，他们很快就溃不成军，被尽数歼灭。
张赫被慕容杰一刀砍下了头颅。
而慕容渊，则被活捉，一条死狗似的，被扔在了慕容战的脚下。
大殿，重归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慕容战坐在龙椅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儿子，又看看安然无恙的我。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无尽的疲惫。
“都结束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他看向慕容珩。
“从一开始，这就是你的计策，对不对？”
“从秋狝大典，到鹰愁谷之困，再到今日的逼宫。”
“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慕容珩跪在地上，没有否认。
“是。”
慕容战闭上了眼。
“你想要什么？”
“皇位吗？”
大殿内，所有幸存的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慕容珩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父皇。
“儿臣，不想要皇位。”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们谋划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他竟然说他不要皇位？
只听他继续说道：“儿臣只想为母妃，讨回一个公道。”
“当年，母妃被诬陷与侍卫私通，含冤而死。”
“儿臣恳请父皇，重审此案，还母妃一个清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决绝。
慕容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
那是他心中，一根埋藏了多年的刺。
也是他，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此事，早已盖棺论定……”
“没有！”慕容珩打断他，“当年之事，疑点重重！陷害母妃的宫女，事后便暴毙而亡！所谓的证人，也都被灭了口！”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了瘫在地上的慕容渊。
“就是他！”
“是他，为了除掉我母妃，为了他自己的太子之位，一手策划了那桩冤案！”
“父皇！您难道要为了包庇一个谋逆的罪人，而让母妃，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吗！”
他的质问，一把刀似的，狠狠插在慕容战的心口。
慕容战看着慕容渊，眼中，是彻底的冰冷。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是如何在冷宫中，一日日消瘦，最终含恨而终。
也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听信谗言，冤枉了她，也毁了自己儿子的半生。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
“来人。”他声音颤抖，“重审淑妃一案！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严查！绝不姑息！”
“至于这个逆子……”
他看着慕容渊，眼中再无半分父子之情。
“赐，鸩酒。”
慕容渊，终究还是，自食恶果。
而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看着慕容珩，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要皇位。
他是在，以退为进。
他知道，慕容战心中有愧。
所以，他先以母妃的冤案为由，博取同情，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除掉自己最后的对手。
经此一役，他救驾有功，平叛有功，又揭开了陈年冤案，在朝中和民间的声望，将达到顶峰。
而慕容战，心力交瘁，又心怀愧疚。
这北燕的江山，除了传给他，还能传给谁？
好深的心计。
好一个，慕容珩。
我看着他，他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回头对我，安抚一笑。
那笑容里，有歉意，也有……势在必得。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还是小看了他。
这个男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也……迷人得多。
当天晚上，慕容战就下旨，册封慕容珩为太子。
并且，昭告天下，待淑妃冤案查明之后，便举行传位大典。
一切，都如他所料。
他成了北燕唯一的继承人。
静安居里，红烛高照。
慕容珩，如今的太子殿下，脱下了那身染血的铠甲，换上了一身锦袍。
他坐在我对面，为我倒了一杯酒。
“抱歉，今天的事，没有提前告诉你。”
我接过酒杯，和他轻轻一碰。
“没关系。太子殿下运筹帷幄，是我，技不如人。”
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
他听出来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醋味都快飘出去了。”他凑过来，捏了捏我的脸，“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我挑眉，“我看是惊吓吧。”
“月兮，”他突然认真起来，握住我的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为了能名正言顺的，让你当我的皇后。”
“为了能有足够的能力，与你并肩而立，而不是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他的眼神，真诚而炙热。
看得我，心头一跳。
“谁……谁要你与我并肩了。”我别开脸，不敢看他。
他却不放过我，将我揽入怀中。
“月兮，你看着我。”
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他对视。
“从我决定与你合作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从你在猎场上，为我担心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也是你的。”
“昭月兮，我爱你。”
这三个字，一道惊雷似的，在我脑中炸开。
我彻底愣住了。
我谋划了半生，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心。
也没有算到，这个男人的心。
看着他深情的眼眸，我突然觉得，那些仇恨，那些算计，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慕容珩，你记住了。”
“你是我的人。”
“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他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星辰。
“求之不得。”
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
而是，生涩地，回应着他。
窗外，月色如水。
室内，春色无边。
我以为，这便是我最好的结局。
可我忘了，大夏那边，还有一个烂摊子，在等着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