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周三醒来喉咙跟吞刀片似的，浑身沉得要死，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五，请了假就病倒了。
不知多久敲门。“……喂？”林深的声音。我应一声，哑得像破锣。门推开条缝，他站门口端水杯灰卫衣。看见我，眉头一皱：“发烧了？”“嗯。”手背贴我额头，凉的。“吃药没。”“没。”“家里没药。”“哦。”转身出去。门开了又关。
再醒时床头柜多了退烧药温水，吃了又倒然后听见厨房动静，切菜、锅盖和水流。
过会儿门推开，他端托盘进来，放了白粥、榨菜，冒热气糊他镜片。放在床头柜晾了晾。“起来喝点。”往我背后塞枕头，动作笨笨的歪了又扶正。
接过来喝一口。咸，没放糖，米粒软烂混姜丝。“放了姜？”“嗯。驱寒。”他站在床边没走。
“坐。”他拉椅子坐床边。他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上午没去实验室？”“……请假了。”“请什么假？”“说你病了。”我差点噎住。“跟导师说室友病了？”“嗯。”“他怎么说的？”“说好。”
喝完他收碗。门口停住没回头：“下午不去了。”“为什么？”“怕你烧晕没人知道。”门带上。
下午烧退了又起。昏睡中间醒，床头柜总换新水。有一回睁眼他坐在椅子上，书摊在膝盖上没看，在看我。跟目光对上那秒他飞快移回书页。“醒了？”“嗯几点了。”“三点。”“一直在这？”“……刚好路过。”第六次了。
晚上量三十七度六。他端新粥进来，南瓜粥黄的。“还学会南瓜粥了。”“中午看教程。”我喝一口，甜得软烂。“好喝。”他嘴角动。
“你早上发降温了多穿点时不知道我发烧吧？”他愣：“……不知道。”“但你六点半醒了，之前七点。最近几点起？”“……六点。”“为什么？”路灯从窗帘缝透进来。“六点醒可以看看你今天穿什么，看完再决定出门前说什么。”
“备忘录最近写什么？”他递手机。“开放版”：“第十二章：她生病了。白粥姜丝，她喝了半碗。南瓜粥，她说好喝。退烧药四小时一次。房间不开空调。今天上午请假下午请假。明天如果没好继续请假。”最底：“她睡着呼吸有点重。看了两分钟。确认没停。”
“看了两分钟？”“……嗯。”“怕我呼吸停了？”“当时那么想了一下。”
“坐近点。”椅子挪半米。我伸手放他膝盖，他手没躲。“手好烫。”“发烧。”“怕我出事？”他没答，大拇指蹭了一下。“怕。”轻。但落地重。
握紧他手。“我没事。明天好了。”“嗯。”“你明天不用请假。”“嗯。”“粥还是你煮。”我虚弱地回应：“嗯。”
门口又停住，回头，灯影里脸逆着光：“晚上不舒服敲墙。”“你睡得死能听见？”“我把门开着。”他出去，门虚掩，光照进来。
后半夜终于退烧了。床头柜有杯温水。门缝透的光灭了，门还虚掩。拿手机，X三点四十七：“刚看你一次。还在呼吸。好的。”“明天粥加瘦肉。”“又看一次。还在睡。”“晚安。”三分钟后又一条：“睡了。”
我回：“醒了。没死。”秒回：“好。南瓜粥还有，瘦肉粥也准备了，你选。”趴在枕头上笑出声。
走廊有脚步声。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穿着蓝衬衫端着碗。“醒了？”“嗯。”“喝南瓜粥还是瘦肉粥？”“都喝。”他端着托盘进来，手背贴在我额头上：“退烧了。”声音里有一丝放松。
“几点起的？”"……五点。”“备忘录昨晚写到几点？”“凌晨三点。”“然后你又看了我两次。”耳朵红了。接过南瓜粥，甜热的气扑在脸上。“今天去实验室？”“下午。”“上午呢？”“在家。”
阳光铺满屋子。他在备忘录里多了一行，我后来翻到：“她退烧了。她喝了我的粥。今天阳光很好。可以列入今年最好的一天。”下面有小字：“下次她还发烧我还请假。但最好没有。”
作者有话说：
不知多久敲门。“……喂？”林深的声音。我应一声，哑得像破锣。门推开条缝，他站门口端水杯灰卫衣。看见我，眉头一皱：“发烧了？”“嗯。”手背贴我额头，凉的。“吃药没。”“没。”“家里没药。”“哦。”转身出去。门开了又关。
再醒时床头柜多了退烧药温水，吃了又倒然后听见厨房动静，切菜、锅盖和水流。
过会儿门推开，他端托盘进来，放了白粥、榨菜，冒热气糊他镜片。放在床头柜晾了晾。“起来喝点。”往我背后塞枕头，动作笨笨的歪了又扶正。
接过来喝一口。咸，没放糖，米粒软烂混姜丝。“放了姜？”“嗯。驱寒。”他站在床边没走。
“坐。”他拉椅子坐床边。他视线一直落在我脸上。“上午没去实验室？”“……请假了。”“请什么假？”“说你病了。”我差点噎住。“跟导师说室友病了？”“嗯。”“他怎么说的？”“说好。”
喝完他收碗。门口停住没回头：“下午不去了。”“为什么？”“怕你烧晕没人知道。”门带上。
下午烧退了又起。昏睡中间醒，床头柜总换新水。有一回睁眼他坐在椅子上，书摊在膝盖上没看，在看我。跟目光对上那秒他飞快移回书页。“醒了？”“嗯几点了。”“三点。”“一直在这？”“……刚好路过。”第六次了。
晚上量三十七度六。他端新粥进来，南瓜粥黄的。“还学会南瓜粥了。”“中午看教程。”我喝一口，甜得软烂。“好喝。”他嘴角动。
“你早上发降温了多穿点时不知道我发烧吧？”他愣：“……不知道。”“但你六点半醒了，之前七点。最近几点起？”“……六点。”“为什么？”路灯从窗帘缝透进来。“六点醒可以看看你今天穿什么，看完再决定出门前说什么。”
“备忘录最近写什么？”他递手机。“开放版”：“第十二章：她生病了。白粥姜丝，她喝了半碗。南瓜粥，她说好喝。退烧药四小时一次。房间不开空调。今天上午请假下午请假。明天如果没好继续请假。”最底：“她睡着呼吸有点重。看了两分钟。确认没停。”
“看了两分钟？”“……嗯。”“怕我呼吸停了？”“当时那么想了一下。”
“坐近点。”椅子挪半米。我伸手放他膝盖，他手没躲。“手好烫。”“发烧。”“怕我出事？”他没答，大拇指蹭了一下。“怕。”轻。但落地重。
握紧他手。“我没事。明天好了。”“嗯。”“你明天不用请假。”“嗯。”“粥还是你煮。”我虚弱地回应：“嗯。”
门口又停住，回头，灯影里脸逆着光：“晚上不舒服敲墙。”“你睡得死能听见？”“我把门开着。”他出去，门虚掩，光照进来。
后半夜终于退烧了。床头柜有杯温水。门缝透的光灭了，门还虚掩。拿手机，X三点四十七：“刚看你一次。还在呼吸。好的。”“明天粥加瘦肉。”“又看一次。还在睡。”“晚安。”三分钟后又一条：“睡了。”
我回：“醒了。没死。”秒回：“好。南瓜粥还有，瘦肉粥也准备了，你选。”趴在枕头上笑出声。
走廊有脚步声。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穿着蓝衬衫端着碗。“醒了？”“嗯。”“喝南瓜粥还是瘦肉粥？”“都喝。”他端着托盘进来，手背贴在我额头上：“退烧了。”声音里有一丝放松。
“几点起的？”"……五点。”“备忘录昨晚写到几点？”“凌晨三点。”“然后你又看了我两次。”耳朵红了。接过南瓜粥，甜热的气扑在脸上。“今天去实验室？”“下午。”“上午呢？”“在家。”
阳光铺满屋子。他在备忘录里多了一行，我后来翻到：“她退烧了。她喝了我的粥。今天阳光很好。可以列入今年最好的一天。”下面有小字：“下次她还发烧我还请假。但最好没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