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苏妍站在护士站前面，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什么叫没钱交手术费？他工资卡……”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工资卡在她手里。
她上个月把卡里最后八千块转给沈浩宇进了货。江辰发信息让她交费，她看都没看。
护士翻了翻记录本。
“江辰，左眼挫伤，视网膜脱落，原定今天上午十点的人工晶体植入手术。他本人签了出院申请，三天前就走了。”
三天前。
她在干什么？她在帮沈浩宇试菜、选桌布、发朋友圈倒计时。
苏妍的手开始发抖。她摸出手机翻到江辰的对话框，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周三手术，你帮我把费用交了。】
已读。
她确实看到了。当时正在给沈浩宇的店挂灯笼，看了一眼就划走了，心想回头再说。然后就忘了。
“护士，他眼睛如果不做手术会怎样？”
“视网膜脱落不及时处理，视力会永久丧失。通俗点说，会瞎。”
苏妍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台面。
“他……他出院之后去了哪里？”
“我们不负责跟踪病人去向。你是他妻子，你不知道？”
苏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不知道。她甚至没注意到，江辰已经三天没回过家了。
手机响了，是沈浩宇发来的语音。
“姐姐，后厨碗实在太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客人都在催第二轮菜了。”
苏妍没回。
她拨江辰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再拨，还是不在服务区。
连拨了十二通，全部一样。
她开始给江辰发微信，一条接一条。
【你在哪？】
【江辰你回个信息。】
【你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我马上去交钱，你回来做手术。】
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她站在走廊里给我妈打电话。我妈的号码是空号——早在半年前我就跟她说过，我妈换号了。她没记。
苏妍在住院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高跟鞋硌脚，她没有换。裙子上蹭了楼梯扶手的灰，她没有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妈。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这边忙成一锅粥你看不见吗！浩宇都快哭了！”
苏妍的声音很轻。
“妈，江辰的眼睛可能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瞎了？不是包扎了吗？”
“医生说的是必须手术。他没钱交费，出院了。三天前的事。”
又是两秒沉默。然后丈母娘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
“那也是他自己不说啊！他要是张嘴说需要钱，我们能不给吗？他一个大男人连这点事都不会开口——”
“他说了。”
苏妍打断了她妈。
“他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帮他交费。我没理。”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丈母娘才开口。
“那……那先回来，浩宇这边离不开人——”
苏妍挂了电话。
她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江辰的头像灰着。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
走廊尽头有个孩子在哭。暖气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苏妍突然想起来，上次她在这家医院，是陪沈浩宇看感冒。
江辰的眼睛被撞伤那天晚上，她把他从病床上拽下来，让给了沈浩宇。
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护士刚才的话。
视网膜脱落。
永久丧失。
会瞎。
苏妍攥着手机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她往门外走，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出了医院大门。
车钥匙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拧着了点火开关。
“什么叫没钱交手术费？他工资卡……”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工资卡在她手里。
她上个月把卡里最后八千块转给沈浩宇进了货。江辰发信息让她交费，她看都没看。
护士翻了翻记录本。
“江辰，左眼挫伤，视网膜脱落，原定今天上午十点的人工晶体植入手术。他本人签了出院申请，三天前就走了。”
三天前。
她在干什么？她在帮沈浩宇试菜、选桌布、发朋友圈倒计时。
苏妍的手开始发抖。她摸出手机翻到江辰的对话框，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周三手术，你帮我把费用交了。】
已读。
她确实看到了。当时正在给沈浩宇的店挂灯笼，看了一眼就划走了，心想回头再说。然后就忘了。
“护士，他眼睛如果不做手术会怎样？”
“视网膜脱落不及时处理，视力会永久丧失。通俗点说，会瞎。”
苏妍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台面。
“他……他出院之后去了哪里？”
“我们不负责跟踪病人去向。你是他妻子，你不知道？”
苏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确实不知道。她甚至没注意到，江辰已经三天没回过家了。
手机响了，是沈浩宇发来的语音。
“姐姐，后厨碗实在太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客人都在催第二轮菜了。”
苏妍没回。
她拨江辰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再拨，还是不在服务区。
连拨了十二通，全部一样。
她开始给江辰发微信，一条接一条。
【你在哪？】
【江辰你回个信息。】
【你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我马上去交钱，你回来做手术。】
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她站在走廊里给我妈打电话。我妈的号码是空号——早在半年前我就跟她说过，我妈换号了。她没记。
苏妍在住院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高跟鞋硌脚，她没有换。裙子上蹭了楼梯扶手的灰，她没有拍。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她妈。
“死丫头你跑哪去了！这边忙成一锅粥你看不见吗！浩宇都快哭了！”
苏妍的声音很轻。
“妈，江辰的眼睛可能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瞎了？不是包扎了吗？”
“医生说的是必须手术。他没钱交费，出院了。三天前的事。”
又是两秒沉默。然后丈母娘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
“那也是他自己不说啊！他要是张嘴说需要钱，我们能不给吗？他一个大男人连这点事都不会开口——”
“他说了。”
苏妍打断了她妈。
“他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帮他交费。我没理。”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丈母娘才开口。
“那……那先回来，浩宇这边离不开人——”
苏妍挂了电话。
她坐在那把塑料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江辰的头像灰着。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
走廊尽头有个孩子在哭。暖气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苏妍突然想起来，上次她在这家医院，是陪沈浩宇看感冒。
江辰的眼睛被撞伤那天晚上，她把他从病床上拽下来，让给了沈浩宇。
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忆护士刚才的话。
视网膜脱落。
永久丧失。
会瞎。
苏妍攥着手机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她往门外走，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出了医院大门。
车钥匙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抖得插了三次才拧着了点火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