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新公司给我买了保险，我在顶级的医院做了手术。
视网膜移植手术做了两次。第一次排异反应太大，不得不重新来。第二次术后恢复比预期慢，主刀医生让我多住了一周观察。
拆纱布那天，室友帮我留意着记录从哪个角度可以分辨物体。
我睁开左眼。
光线先进来的。然后是模糊的色块，慢慢地凝聚成线条和形状。天花板的白色，床头柜的木纹，窗外灰蓝的天空。
我能看见了。
室友在旁边说了句恭喜。我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能看见和看不见之间的那道坎，我一个人趟过来了。不需要谁来分享。
日子就这么过。每天六点起床备菜，晚上十点收工。左眼的视力恢复到零点六，医生说还会继续好转。
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餐厅不忙，我在后院抽烟。
手机响了。一个国内的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我本来不想接。但那个号码在三分钟内打了四次。
“喂。”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抽噎。
“江辰……”
是苏妍。
我没说话。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她的声音在颤抖，断断续续的。“我找了你三个月，你知不知道……你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我报了警他们说你是成年人自愿失踪不受理……”
我用脚踩灭了烟头。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找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哭声变大了。
“对不起……江辰我知道错了……沈浩宇是他故意推的锅，我都知道了，他承认了……你的眼睛是不是……你能看见吗……”
“离婚协议你签了没有。”
“我签了……我签了寄回去了……但是江辰，你让我见你一面，求你了，就一面——”
“不用了。”
“江辰！”
“苏妍，你听我说一句话。”
我靠在墙上。阳光打在对面的红砖墙上，暖洋洋的。左眼能看得很清楚。
“那天在医院，你把我从病床上拽下来。我左眼的缝合线崩了两针。后来我出院之后，医生说就是那两针导致了视网膜二次脱落。如果缝合线没断，我的眼睛做那个四万二的手术就能好。”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
彻底安静了。
“你把我的手术费给了沈浩宇进货。你把我的病床让给了沈浩宇休息。你在我眼睛出事的当天晚上，亲手加重了我的伤，然后把我推出了病房。”
“这些事，我不需要你道歉。因为道歉没有用。”
“我的眼睛现在好了。我在国外做了视网膜移植，花了二十八万。钱是我自己借的，手术是我自己去做的，恢复也是我一个人扛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我挂了。
从此我们再无联系。
视网膜移植手术做了两次。第一次排异反应太大，不得不重新来。第二次术后恢复比预期慢，主刀医生让我多住了一周观察。
拆纱布那天，室友帮我留意着记录从哪个角度可以分辨物体。
我睁开左眼。
光线先进来的。然后是模糊的色块，慢慢地凝聚成线条和形状。天花板的白色，床头柜的木纹，窗外灰蓝的天空。
我能看见了。
室友在旁边说了句恭喜。我点了点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能看见和看不见之间的那道坎，我一个人趟过来了。不需要谁来分享。
日子就这么过。每天六点起床备菜，晚上十点收工。左眼的视力恢复到零点六，医生说还会继续好转。
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餐厅不忙，我在后院抽烟。
手机响了。一个国内的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我本来不想接。但那个号码在三分钟内打了四次。
“喂。”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抽噎。
“江辰……”
是苏妍。
我没说话。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她的声音在颤抖，断断续续的。“我找了你三个月，你知不知道……你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我报了警他们说你是成年人自愿失踪不受理……”
我用脚踩灭了烟头。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找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哭声变大了。
“对不起……江辰我知道错了……沈浩宇是他故意推的锅，我都知道了，他承认了……你的眼睛是不是……你能看见吗……”
“离婚协议你签了没有。”
“我签了……我签了寄回去了……但是江辰，你让我见你一面，求你了，就一面——”
“不用了。”
“江辰！”
“苏妍，你听我说一句话。”
我靠在墙上。阳光打在对面的红砖墙上，暖洋洋的。左眼能看得很清楚。
“那天在医院，你把我从病床上拽下来。我左眼的缝合线崩了两针。后来我出院之后，医生说就是那两针导致了视网膜二次脱落。如果缝合线没断，我的眼睛做那个四万二的手术就能好。”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
彻底安静了。
“你把我的手术费给了沈浩宇进货。你把我的病床让给了沈浩宇休息。你在我眼睛出事的当天晚上，亲手加重了我的伤，然后把我推出了病房。”
“这些事，我不需要你道歉。因为道歉没有用。”
“我的眼睛现在好了。我在国外做了视网膜移植，花了二十八万。钱是我自己借的，手术是我自己去做的，恢复也是我一个人扛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我挂了。
从此我们再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