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废那天，我正在新夫君家吃第三碗冰镇酪浆。

他曾是我的一切。

我为他试毒，挡剑，为他除掉所有的政敌，双手沾满鲜血。

他却在我生辰那天，将别人册为太子妃，对我说：「你这样的女人，只配做一把刀。」

那时我心如死灰，真以为自己不配得到爱。

后来，我被他赐婚给了那个传闻中暴戾嗜杀的敌国将军。

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定了。

可那个男人，却会笨拙地为我暖手，会把所有的战利品都堆到我面前，只为换我一笑。

是他让我知道，原来被人捧在手心是这种滋味。

宫里传来消息，废太子在冷宫日日呼喊我的名字，说他知错了。

我的将军夫君紧张地看着我：「你会回去吗？」

我舀起一勺酪浆喂到他嘴边，笑着说：「夫君，天凉了，该给京城送点新消息了。」

「比如，前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1.

红烛爆出一团火花，蜡油顺着烛台滚落。

盖头被猛地掀开时，下颌猛地一酸。

沈逾白粗糙的指腹卡着下巴，逼迫我抬眼。

传闻中嗜杀成性的漠北将军，脸上覆着半张狰狞的面具。

面具下的那只眼睛，透着打量猎物般的审视。

传言他克死过三任妻子，每一个人进门不到满月，便会被折磨致死。

屋内的地龙烧得很旺。

我的身子却忍不住细微地发抖。

那夜长街冷雨，萧景珩居高临下地把赐婚圣旨砸在脚下。

「谢挽音，去漠北，替孤看好这条会咬人的狗。」

「办不好，孤就屠了谢家满门。」

十年的死心塌地，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威胁。

为他扫清夺嫡障碍时留下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

苏婉莹依偎在他怀里，捂着嘴娇笑，说谢姑娘真是个称职的暗卫。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既然是刀，断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

我紧紧闭上眼睛，仰起头，等待着传闻中的暴虐降临。

下巴上的力道却忽然松开了。

一件温热的狐裘兜头罩了下来。

沈逾白转过身，大步走到桌前。

两杯合卺酒被推到面前。

「手怎么这么凉？」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

指尖触碰到酒盏的瞬间，我猛地瑟缩了一下。

我曾经为萧景珩试过无数次毒。

最凶险的一次，鹤顶红的残药灼穿了肠胃，三天三夜痛不欲生。

萧景珩只站在床前，冷冷地说了一句没死就好。

从此以后，我对任何递过来的入口之物都本能地恐惧。

沈逾白静静看着悬在半空发颤的手。

男人端起两杯酒，仰头各自喝下一半。

随后，他将其中一个酒盏重新塞进我早已僵硬的掌心。

「没毒，喝吧。」

酒液入喉，暖意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寒气。

窗外的更漏滴答作响。

沈逾白解下腰间的玄铁佩剑，重重拍在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