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与其被人时刻防备,不如做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将面具重新扣好,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番伪装,与自己十年来装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何其相似。

同类人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终于松口。

既然萧景珩不念旧情,也就怪不得旁人反咬一口。

沈逾白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密信,推了过来。

「我要太子,万劫不复。」

短短八个字,带着惊心动魄的杀意。

我展开密信。

信上的内容犹如一记重锤,砸得头晕目眩。

江南盐引案,东宫私吞库银三百万两。

账本就藏在苏婉莹父亲的书房暗格里。

萧景珩将这笔烂账转嫁到了镇北军头上,导致漠北将士三个月发不出军饷。

那可是拿命在冰天雪地里搏杀的将士啊。

为了讨美人欢心,为了他一己私欲。

前方的将士只能用雪水煮树皮。

胸腔里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轰然炸裂。

这就是曾以为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

为他扫清政敌,以为是在辅佐明君。

却原来,是在助纣为虐。

「我接了。」

我毫不犹豫地将密信扔进炭盆,看着火舌将其吞没。

「需要我潜入苏府偷账本吗?」

我熟练地盘算起地形和暗哨。

这是我做了十年的老本行。

我的额头上突然挨了一记暴栗。

我错愕地捂住额头。

沈逾白收回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现在是镇北将军夫人,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站起身,走到炭盆边烤手。

「账本我已经拿到了,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皇上亲眼看到这本账的契机。」

我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半个月后,便是皇后的生辰。

按照惯例,各家命妇都要进献寿礼。

苏婉莹最爱出风头,必定会准备一份极其奢华的贺礼。

正当思绪流转之际。

一只冰冷的信鸽落在了窗台上。

鸽子腿上绑着东宫独有的红色密信。

我拆开竹筒。

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人如坠冰窟。

「三日内,若沈逾白未死,谢家男丁充军,女眷入教坊司。另,太子妃已有一个月身孕,不可受惊,你做事手脚干净些。」

拿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

一个月身孕。

那夜长街冷雨赐婚,距今不过区区半月。

苏婉莹是如何在一个月前,怀上太子的骨肉的。

难道……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沈逾白劈手夺过信纸。

男人扫了一眼,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好一个太子妃,好一个一个月身孕。」

他转头看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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