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试吃婚宴菜品时，所有人都围着我的双胞胎姐姐苏冉。
未婚夫沈砚指着菜单，
“把主菜换成清蒸海青斑吧，冉冉在控制体重，吃这个高蛋白又不会胖。”
妈妈却立刻否决，
“那还不如全换成全素宴，热量低冉冉能多吃几口，她下周还要登台演出呢。”
爸爸笑着敲定：
“那就定全素宴，违约金我们来出。”
我的婚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
“可是我对花生和豆制品严重过敏，全素宴里几乎全是我不能吃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众人像是这才想起婚宴的主角是我，不在意地说，
“你过敏少吃两口就是了，为了冉冉的初舞台，苏念你懂点事。”
我扯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小时候过生日，明明是双胞胎，姐姐说想吃草莓味，全家便只买了一个巨大的草莓蛋糕，
而我对草莓过敏起满红疹，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得到。
长大了，和爱人步入婚姻殿堂，我以为终于能做一次自己人生的主角，
却没想到，我的婚礼，仍然没有我动筷子的资格，
既然如此，这婚不结也罢。
1
爸爸看着宴会图皱了皱眉
“主桌左面的两桌移到右边，靠近舞台，视野好一点。”
经理拿着平板确认。
“苏先生，宴会牌上的关系是？”
爸爸笑得很自然。
“冉冉单位的领导和前辈。”
我怔住。
“爸，那两桌是我同事的。”
爸爸看了我一眼。
“你同事以后再请，冉冉这边机会难得。”
苏冉笑着挽住妈妈的手。
“念念，你别误会，我也不是非要占你的位置。”
她说完，又低头补了一句。
“高主任长期吃素，她很看重演员的社会形象。如果她看到我们家这么支持低碳生活，可能会对我印象好一点。”
妈妈马上接话。
“对啊，冉冉下周第一次担任领舞，婚礼来了领导，说明她被单位重视。”
我看着桌上刚改好的菜单冷笑。
“所以这不是婚宴，是苏冉的晋升饭局？”
爸爸皱眉。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只是借十几分钟展示一下，又不会少你一场仪式。”
酒店经理提醒。
“全素宴会大量使用豆制品、花生酱和坚果碎，同一个后厨无法完全避免交叉接触。新娘如果严重过敏，需要签风险确认。”
沈砚伸手接过表格。
“我来填。”
他写得很快。
过敏原那一栏，
填的是香菜。
我盯着那两个字，香菜过敏的是苏冉。
我一笔划掉，重新写上：花生、豆制品、草莓。
沈砚的脸白了白。
“念念，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
苏冉立刻替他解释。
“师兄这几天一直在帮我调舞台方案，记混了也正常。”
我看向沈砚。
“我们在一起七年，你连这个都会记混？”
他握住我的手，脸上满是歉意。
“婚礼当天我让后厨单独给你做一份安全餐好不好。”
他顿了顿，
“这次先让让冉冉。”
我把手抽回来。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小时候让玩具，后来让房间。
现在轮到婚礼。
试吃时，服务员端汤时手抖，几滴花生酱溅到我手背。
红疹很快冒出来。
沈砚第一个注意到，，拉着我去洗手间冲水。
他从车里拿来药，蹲在我面前替我涂。
“疼不疼？”
我没说话。
他动作很轻，轻到我差点又想原谅他。
下一秒，他抬头看我。
“婚礼当天你戴长手套吧，红疹露出来不太好看。客人看到也不好。”
我把手收回来。
他愣住，随即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不想戴也行，你开心就好。”
妈妈在外面喊他。
“沈砚，快来看看冉冉敬酒时穿哪套礼服好看。”
他迟疑两秒。
“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没有回来。
回程路上，我收到秦悦的微信。
“澄州老城区公共阅读空间项目，你还坚持拒绝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再想想。”
输入框里的“不了，我想好好过蜜月。”
停了很久，直到屏幕熄灭。
车窗里映出我的脸。
安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2
婚礼还有五天。
我把场地效果图改到凌晨三点。
七组灯光节点，对应我和沈砚七年的七个日期。
第一组是我们认识的旧剧场走廊。
最后一组是我画的新家客厅。
沈砚早上来看我，手里拎着早餐。
“你昨晚没吃东西吧？我买了你爱吃的。”
袋子打开，是热豆浆和花生酱米糕。
我站在门口没动。
沈砚还在笑。
“怎么了？都是你喜欢的，趁热吃。”
“我能吃？”
他顿了几秒，
“你换口味了吗？我记得.....”
我打断他的话，
“你又忘了我的过敏，这些都是苏冉爱吃的。”
他立刻把早餐扔进垃圾桶，神情慌乱，
“对不起，宝贝，我记错了，我去重新买。”
十分钟后，他买了牛奶和白煮蛋回来。
他坐在我旁边陪我改图，帮我核对灯光线路。
在我揉眼睛时把电脑亮度调低。
我看着他低头做标注，心口莫名松了一点。
也许他只是忙乱。
也许婚礼后都会好。
下午，我去医院复查过敏。
刚排到号，沈砚接到苏冉电话。
苏冉哭得断断续续。
“师兄，我排练时喘不上气，动作都错了，舞台那边又出问题了，怎么办啊？”
沈砚看着我。有些迟疑。
我抓住他的手。
“马上到我了。”
他一把推开我的手。
“我去半小时，马上回来。”
他走后，叫号屏一遍遍跳。
挂水期间，我刷到剧院公众号刚发的海报。
标题很醒目。
《青年编导苏冉原创低碳自然舞台构想》。
配图是我的婚礼效果图。
我和沈砚的名字被删掉。
七年恋爱节点被改成了苏冉从童年到舞台的成长阶段。
高芸主任在评论区留言。
“能把生活经历转化成舞台表达，优秀舞者值得期待。”
苏冉回复。
“谢谢高主任，都是家人给我的灵感。”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给沈砚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被挂断。
第三通，他接了，语气压着烦。
“念念，我这边正忙。”
“海报是怎么回事？”
那边静了几秒。
“我发给冉冉参考的。”
“源文件也是参考？”
“她只是内部汇报用一下，又不是拿去卖。你设计都画完了，不会有损失。”
我嗤笑一声。
“那是我为了婚礼设计的作品！”
沈砚声音沉下来。
“苏念，冉冉晋升只有这一次。你不要这么自私。”
晚上，苏冉打电话道歉。
她红着眼。
“念念，我真没想抢你的东西。等我晋升成功，我请你吃饭。”
沈砚夜里也打来电话。
“念念，白天我语气不好，设计永远是你的，只是借她用一用。”
可他落在我家的平板却自动弹出同步记录。
我点开。
他不仅发了效果图，还发了创作说明、源文件、灯光参数和修改版备注。
每一份，都发给了苏冉。
.....
凌晨两点，我给秦悦回消息。
“澄州项目最晚什么时候到岗？”
她回得很快。
“你想来，随时。”
3
婚礼前一天，我去酒店做最后验收。
舞台主屏多了一个入口。
上面写着：苏冉新舞首发直播。
我问陪同的经理。
“这是什么？”
经理有些为难。
“沈先生和苏小姐昨晚确认的流程，说宾客入场后先播放十二分钟演出。”
我直接找苏冉。
她穿着练功服，正在台上试位。
“删掉。”
苏冉停下来，表情为难。
“念念，我已经邀请领导来观看我的表演了，临时换流程会影响领导对我的评价。你帮帮我好不好？”
妈妈不耐烦地把我拉到一边。
“你姐姐就跳十二分钟，你忍一忍。”
“这是我的婚礼！”
“你怎么动不动就你的你的？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苏冉忽然捂住胸口蹲下。
周围人都慌了。
我比妈妈先找到她包里的吸入剂，递到她手边。
她吸了两下，靠着墙缓过来。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
“念念，我真的害怕。”
“团里新来的编导比我年轻，原创能力也强。我练了十二年，我不想一直给别人伴舞。”
她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我只是想借你的婚礼让高主任看见我。一次就好。”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还有旁边爸妈责怪的眼神只觉得好笑。
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拿着座位表去找沈砚。
“婚礼取消吧。”
他慌了神。
“念念，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婚礼变成别人的舞台。。”
沈砚有些着急，
“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你。”
“那你为什么每一次都选苏冉？”
他沉默。
我继续问。
“你爱她吗？”
他立刻摇头。
“不爱。我爱的人只有你。”
“你爱我，却每次被牺牲的永远是我？”
他伸手抱住我。
七年感情不是纸，撕的时候也会疼。
他低声说。
“冉冉现在是职业关键期，我们结婚后还有一辈子。”
我抬头看他。
“所以我这一辈子，都要给她的关键期让路？”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最后一次。”
我听过太多最后一次。
他又说。
“只要冉冉成功晋升，以后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她没晋升呢？”
沈砚避开我的问题。
“别在结婚前钻牛角尖。”
“回答我。”
他揉了揉眉心。
“你不要拿冉冉的事业检验我们的感情。”
我忽然明白。
在他那里，我不是第一。
我是奖品。
要等苏冉过关以后，才轮得到我被领取。
4
婚礼当天，我在宴会厅门口停住脚步。
我的婚纱艺术照换成了苏冉的个人艺术照。
她穿白裙，站在绿植中间，笑得很漂亮。
照片下方正中央写着青年舞者苏冉自然生活分享会。
更下方一行小字写着：沈砚与苏念婚礼。
我给沈砚打电话。
他很快从大厅出来。
“怎么了？”
我指着照片。
“你看不见？”
他不在意地说。
“宝贝，你的婚纱照表情太僵，冉冉仪态更好。你们是双胞胎，宾客不会分那么细。”
我盯着他。
“沈砚，你今天娶谁？”
他脸色变了。
“念念，别闹了。”
新娘休息室里面坐满剧院宣传部的人。
苏冉正在接受采访，头上戴着我的珍珠头纱。
我的婚纱和化妆箱被移到旁边杂物间。
妈妈看见我，反倒埋怨。
“你怎么才来？冉冉刚才需要头纱，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头纱。”
我觉得好笑。
“你拿我的婚礼头纱给她戴？那我戴什么？”
妈妈低头整理苏冉裙摆。
不以为然，
“你等采访结束再戴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婚礼大屏上的新人影片改成了苏冉的成长史。
从她小时候第一次比赛，到她大学毕业，再到剧院获奖，排得满满当当。
沈砚跟过来。
“刚换的，高主任提前到，冉冉需要完整展示。”
我把遥控器拍到他胸口。
“姐夫今天和姐姐结婚怎么不告诉我啊?我作为亲妹妹该随个礼啊！”
沈砚面色铁青。
“念念，不要乱说，我和苏冉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抱住我。
“今天对苏冉真的很重要，过了今天，以后我都把你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那是我们刚谈恋爱时我说过最爱的香水味。
昨晚他还替我准备了急救药，反复确认放在婚包最外层。
他记得我怕疼，也记得我紧张时会手冷。
可他也记得把我的位置一次次往后挪。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传进来。
“下面有请青年舞者苏冉，分享这场低碳婚宴背后的创作理念。”
沈砚替我整理了婚纱下摆。
“你先在这等我。冉冉演完，我来接你完成仪式。”
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倒计时归零。
我换下婚纱，平底鞋是早就穿好的。
订婚戒指被我放在化妆台上。
经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能帮我开员工通道吗？”
她沉默几秒，点头。
侧门外风很大。
我拖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关掉手机提示。
......
苏冉跳完舞，高芸主任举杯笑着说。
“今天也要敬真正的新娘一杯，祝她新婚快乐。”
苏冉脸上的笑僵住。
伴娘跑向休息室。
几分钟后，她冲回宴会厅，声音发抖
“不好了，新娘不见了！”
现场安静了三秒。
沈砚推开人群，疯了一样冲向后台。
未婚夫沈砚指着菜单，
“把主菜换成清蒸海青斑吧，冉冉在控制体重，吃这个高蛋白又不会胖。”
妈妈却立刻否决，
“那还不如全换成全素宴，热量低冉冉能多吃几口，她下周还要登台演出呢。”
爸爸笑着敲定：
“那就定全素宴，违约金我们来出。”
我的婚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
“可是我对花生和豆制品严重过敏，全素宴里几乎全是我不能吃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众人像是这才想起婚宴的主角是我，不在意地说，
“你过敏少吃两口就是了，为了冉冉的初舞台，苏念你懂点事。”
我扯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小时候过生日，明明是双胞胎，姐姐说想吃草莓味，全家便只买了一个巨大的草莓蛋糕，
而我对草莓过敏起满红疹，却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得到。
长大了，和爱人步入婚姻殿堂，我以为终于能做一次自己人生的主角，
却没想到，我的婚礼，仍然没有我动筷子的资格，
既然如此，这婚不结也罢。
1
爸爸看着宴会图皱了皱眉
“主桌左面的两桌移到右边，靠近舞台，视野好一点。”
经理拿着平板确认。
“苏先生，宴会牌上的关系是？”
爸爸笑得很自然。
“冉冉单位的领导和前辈。”
我怔住。
“爸，那两桌是我同事的。”
爸爸看了我一眼。
“你同事以后再请，冉冉这边机会难得。”
苏冉笑着挽住妈妈的手。
“念念，你别误会，我也不是非要占你的位置。”
她说完，又低头补了一句。
“高主任长期吃素，她很看重演员的社会形象。如果她看到我们家这么支持低碳生活，可能会对我印象好一点。”
妈妈马上接话。
“对啊，冉冉下周第一次担任领舞，婚礼来了领导，说明她被单位重视。”
我看着桌上刚改好的菜单冷笑。
“所以这不是婚宴，是苏冉的晋升饭局？”
爸爸皱眉。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只是借十几分钟展示一下，又不会少你一场仪式。”
酒店经理提醒。
“全素宴会大量使用豆制品、花生酱和坚果碎，同一个后厨无法完全避免交叉接触。新娘如果严重过敏，需要签风险确认。”
沈砚伸手接过表格。
“我来填。”
他写得很快。
过敏原那一栏，
填的是香菜。
我盯着那两个字，香菜过敏的是苏冉。
我一笔划掉，重新写上：花生、豆制品、草莓。
沈砚的脸白了白。
“念念，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
苏冉立刻替他解释。
“师兄这几天一直在帮我调舞台方案，记混了也正常。”
我看向沈砚。
“我们在一起七年，你连这个都会记混？”
他握住我的手，脸上满是歉意。
“婚礼当天我让后厨单独给你做一份安全餐好不好。”
他顿了顿，
“这次先让让冉冉。”
我把手抽回来。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小时候让玩具，后来让房间。
现在轮到婚礼。
试吃时，服务员端汤时手抖，几滴花生酱溅到我手背。
红疹很快冒出来。
沈砚第一个注意到，，拉着我去洗手间冲水。
他从车里拿来药，蹲在我面前替我涂。
“疼不疼？”
我没说话。
他动作很轻，轻到我差点又想原谅他。
下一秒，他抬头看我。
“婚礼当天你戴长手套吧，红疹露出来不太好看。客人看到也不好。”
我把手收回来。
他愣住，随即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不想戴也行，你开心就好。”
妈妈在外面喊他。
“沈砚，快来看看冉冉敬酒时穿哪套礼服好看。”
他迟疑两秒。
“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没有回来。
回程路上，我收到秦悦的微信。
“澄州老城区公共阅读空间项目，你还坚持拒绝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再想想。”
输入框里的“不了，我想好好过蜜月。”
停了很久，直到屏幕熄灭。
车窗里映出我的脸。
安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2
婚礼还有五天。
我把场地效果图改到凌晨三点。
七组灯光节点，对应我和沈砚七年的七个日期。
第一组是我们认识的旧剧场走廊。
最后一组是我画的新家客厅。
沈砚早上来看我，手里拎着早餐。
“你昨晚没吃东西吧？我买了你爱吃的。”
袋子打开，是热豆浆和花生酱米糕。
我站在门口没动。
沈砚还在笑。
“怎么了？都是你喜欢的，趁热吃。”
“我能吃？”
他顿了几秒，
“你换口味了吗？我记得.....”
我打断他的话，
“你又忘了我的过敏，这些都是苏冉爱吃的。”
他立刻把早餐扔进垃圾桶，神情慌乱，
“对不起，宝贝，我记错了，我去重新买。”
十分钟后，他买了牛奶和白煮蛋回来。
他坐在我旁边陪我改图，帮我核对灯光线路。
在我揉眼睛时把电脑亮度调低。
我看着他低头做标注，心口莫名松了一点。
也许他只是忙乱。
也许婚礼后都会好。
下午，我去医院复查过敏。
刚排到号，沈砚接到苏冉电话。
苏冉哭得断断续续。
“师兄，我排练时喘不上气，动作都错了，舞台那边又出问题了，怎么办啊？”
沈砚看着我。有些迟疑。
我抓住他的手。
“马上到我了。”
他一把推开我的手。
“我去半小时，马上回来。”
他走后，叫号屏一遍遍跳。
挂水期间，我刷到剧院公众号刚发的海报。
标题很醒目。
《青年编导苏冉原创低碳自然舞台构想》。
配图是我的婚礼效果图。
我和沈砚的名字被删掉。
七年恋爱节点被改成了苏冉从童年到舞台的成长阶段。
高芸主任在评论区留言。
“能把生活经历转化成舞台表达，优秀舞者值得期待。”
苏冉回复。
“谢谢高主任，都是家人给我的灵感。”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给沈砚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
第二通被挂断。
第三通，他接了，语气压着烦。
“念念，我这边正忙。”
“海报是怎么回事？”
那边静了几秒。
“我发给冉冉参考的。”
“源文件也是参考？”
“她只是内部汇报用一下，又不是拿去卖。你设计都画完了，不会有损失。”
我嗤笑一声。
“那是我为了婚礼设计的作品！”
沈砚声音沉下来。
“苏念，冉冉晋升只有这一次。你不要这么自私。”
晚上，苏冉打电话道歉。
她红着眼。
“念念，我真没想抢你的东西。等我晋升成功，我请你吃饭。”
沈砚夜里也打来电话。
“念念，白天我语气不好，设计永远是你的，只是借她用一用。”
可他落在我家的平板却自动弹出同步记录。
我点开。
他不仅发了效果图，还发了创作说明、源文件、灯光参数和修改版备注。
每一份，都发给了苏冉。
.....
凌晨两点，我给秦悦回消息。
“澄州项目最晚什么时候到岗？”
她回得很快。
“你想来，随时。”
3
婚礼前一天，我去酒店做最后验收。
舞台主屏多了一个入口。
上面写着：苏冉新舞首发直播。
我问陪同的经理。
“这是什么？”
经理有些为难。
“沈先生和苏小姐昨晚确认的流程，说宾客入场后先播放十二分钟演出。”
我直接找苏冉。
她穿着练功服，正在台上试位。
“删掉。”
苏冉停下来，表情为难。
“念念，我已经邀请领导来观看我的表演了，临时换流程会影响领导对我的评价。你帮帮我好不好？”
妈妈不耐烦地把我拉到一边。
“你姐姐就跳十二分钟，你忍一忍。”
“这是我的婚礼！”
“你怎么动不动就你的你的？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苏冉忽然捂住胸口蹲下。
周围人都慌了。
我比妈妈先找到她包里的吸入剂，递到她手边。
她吸了两下，靠着墙缓过来。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
“念念，我真的害怕。”
“团里新来的编导比我年轻，原创能力也强。我练了十二年，我不想一直给别人伴舞。”
她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我只是想借你的婚礼让高主任看见我。一次就好。”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还有旁边爸妈责怪的眼神只觉得好笑。
仿佛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拿着座位表去找沈砚。
“婚礼取消吧。”
他慌了神。
“念念，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婚礼变成别人的舞台。。”
沈砚有些着急，
“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你。”
“那你为什么每一次都选苏冉？”
他沉默。
我继续问。
“你爱她吗？”
他立刻摇头。
“不爱。我爱的人只有你。”
“你爱我，却每次被牺牲的永远是我？”
他伸手抱住我。
七年感情不是纸，撕的时候也会疼。
他低声说。
“冉冉现在是职业关键期，我们结婚后还有一辈子。”
我抬头看他。
“所以我这一辈子，都要给她的关键期让路？”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最后一次。”
我听过太多最后一次。
他又说。
“只要冉冉成功晋升，以后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我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她没晋升呢？”
沈砚避开我的问题。
“别在结婚前钻牛角尖。”
“回答我。”
他揉了揉眉心。
“你不要拿冉冉的事业检验我们的感情。”
我忽然明白。
在他那里，我不是第一。
我是奖品。
要等苏冉过关以后，才轮得到我被领取。
4
婚礼当天，我在宴会厅门口停住脚步。
我的婚纱艺术照换成了苏冉的个人艺术照。
她穿白裙，站在绿植中间，笑得很漂亮。
照片下方正中央写着青年舞者苏冉自然生活分享会。
更下方一行小字写着：沈砚与苏念婚礼。
我给沈砚打电话。
他很快从大厅出来。
“怎么了？”
我指着照片。
“你看不见？”
他不在意地说。
“宝贝，你的婚纱照表情太僵，冉冉仪态更好。你们是双胞胎，宾客不会分那么细。”
我盯着他。
“沈砚，你今天娶谁？”
他脸色变了。
“念念，别闹了。”
新娘休息室里面坐满剧院宣传部的人。
苏冉正在接受采访，头上戴着我的珍珠头纱。
我的婚纱和化妆箱被移到旁边杂物间。
妈妈看见我，反倒埋怨。
“你怎么才来？冉冉刚才需要头纱，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头纱。”
我觉得好笑。
“你拿我的婚礼头纱给她戴？那我戴什么？”
妈妈低头整理苏冉裙摆。
不以为然，
“你等采访结束再戴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婚礼大屏上的新人影片改成了苏冉的成长史。
从她小时候第一次比赛，到她大学毕业，再到剧院获奖，排得满满当当。
沈砚跟过来。
“刚换的，高主任提前到，冉冉需要完整展示。”
我把遥控器拍到他胸口。
“姐夫今天和姐姐结婚怎么不告诉我啊?我作为亲妹妹该随个礼啊！”
沈砚面色铁青。
“念念，不要乱说，我和苏冉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抱住我。
“今天对苏冉真的很重要，过了今天，以后我都把你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那是我们刚谈恋爱时我说过最爱的香水味。
昨晚他还替我准备了急救药，反复确认放在婚包最外层。
他记得我怕疼，也记得我紧张时会手冷。
可他也记得把我的位置一次次往后挪。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传进来。
“下面有请青年舞者苏冉，分享这场低碳婚宴背后的创作理念。”
沈砚替我整理了婚纱下摆。
“你先在这等我。冉冉演完，我来接你完成仪式。”
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倒计时归零。
我换下婚纱，平底鞋是早就穿好的。
订婚戒指被我放在化妆台上。
经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能帮我开员工通道吗？”
她沉默几秒，点头。
侧门外风很大。
我拖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关掉手机提示。
......
苏冉跳完舞，高芸主任举杯笑着说。
“今天也要敬真正的新娘一杯，祝她新婚快乐。”
苏冉脸上的笑僵住。
伴娘跑向休息室。
几分钟后，她冲回宴会厅，声音发抖
“不好了，新娘不见了！”
现场安静了三秒。
沈砚推开人群，疯了一样冲向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