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三天我开始找工作。
我大学学的是室内设计。
毕业那年做过一年，结婚后陆择舟说家里不缺那份工资，就让我辞了。
履历上六年的空白，解释起来很费劲。
第一家，面试官翻了翻简历。
「结婚以后就没工作了。还会用CAD吗？」
「会的。在家接了点零活。」
「零活。」
他没说下去。
第二家，等了一小时，前台说老板临时有事。
第三家是家中型装修公司，在河西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面试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何，她自己也是设计师出身。
头发剪得很短，耳垂上挂着两个大银圈。
她看了我的简历，又看了我带的几张家装草图。
草图是在出租屋里画的，没电脑，直接手绘的。
「手绘的。」
「对。电脑还没买。」
她把草图铺在桌上看了很久。
有一张是陈橙那个出租屋的改造方案，两室改一室半，客厅挪出个读书角。
北向那面墙改成书架，下面做个飘窗柜。
「这个想法不错。北向客厅本来利用率低，改成阅读区是对的。」
她又翻了翻，看到一张老房子的草图。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柿子树。
「这个柿子树是真的还是你加的。」
「真的。不过很久没回去了。」
「为什么不回去。」
「没人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草图叠好放在简历旁边。
「薪资按应届生算。试用期三个月。」
「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我。
「沈听晚。」
「何姐。」
「手绘功底不错。别丢了，现在会手绘的人越来越少了。」
出了写字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十月的南京，空气里有桂花香。
路边有个老太太在卖烤红薯，铁皮桶里码了一排，皮烤得焦黑。
我买了一个，四块钱。
站在路边吃完，皮扔进垃圾桶。
手指上沾了黑灰，搓了两下，搓不掉。
它们在指腹的纹路里嵌着，像是生了根似的。
我又使劲搓了搓，指节都搓红了，那些灰还是赖在那里。
拿出手机想给陆择舟发个消息。
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光标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只是往上翻了翻。
六年的记录，最长的不过三行。
「帮充话费」「嗯」「今天手术晚」「知道了」「好的」。
我翻到头，又翻到尾。
没有吵架。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他只是在另一条轨道上安静地运转着，偶尔擦肩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而我站在原地，被那阵风凉了很多年。
我大学学的是室内设计。
毕业那年做过一年，结婚后陆择舟说家里不缺那份工资，就让我辞了。
履历上六年的空白，解释起来很费劲。
第一家，面试官翻了翻简历。
「结婚以后就没工作了。还会用CAD吗？」
「会的。在家接了点零活。」
「零活。」
他没说下去。
第二家，等了一小时，前台说老板临时有事。
第三家是家中型装修公司，在河西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面试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何，她自己也是设计师出身。
头发剪得很短，耳垂上挂着两个大银圈。
她看了我的简历，又看了我带的几张家装草图。
草图是在出租屋里画的，没电脑，直接手绘的。
「手绘的。」
「对。电脑还没买。」
她把草图铺在桌上看了很久。
有一张是陈橙那个出租屋的改造方案，两室改一室半，客厅挪出个读书角。
北向那面墙改成书架，下面做个飘窗柜。
「这个想法不错。北向客厅本来利用率低，改成阅读区是对的。」
她又翻了翻，看到一张老房子的草图。三间瓦房，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柿子树。
「这个柿子树是真的还是你加的。」
「真的。不过很久没回去了。」
「为什么不回去。」
「没人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草图叠好放在简历旁边。
「薪资按应届生算。试用期三个月。」
「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我。
「沈听晚。」
「何姐。」
「手绘功底不错。别丢了，现在会手绘的人越来越少了。」
出了写字楼，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十月的南京，空气里有桂花香。
路边有个老太太在卖烤红薯，铁皮桶里码了一排，皮烤得焦黑。
我买了一个，四块钱。
站在路边吃完，皮扔进垃圾桶。
手指上沾了黑灰，搓了两下，搓不掉。
它们在指腹的纹路里嵌着，像是生了根似的。
我又使劲搓了搓，指节都搓红了，那些灰还是赖在那里。
拿出手机想给陆择舟发个消息。
打了一行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光标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只是往上翻了翻。
六年的记录，最长的不过三行。
「帮充话费」「嗯」「今天手术晚」「知道了」「好的」。
我翻到头，又翻到尾。
没有吵架。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他只是在另一条轨道上安静地运转着，偶尔擦肩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而我站在原地，被那阵风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