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学区房交房那天，我拎着给儿童房挑的星空灯回新家，指纹锁却提示，我的指纹已被删除。
门从里面打开，我妹妹沈知柔穿着我的拖鞋，笑得有些局促。
“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客厅里，丈夫程砚舟正蹲在地上，给她儿子组装儿童床。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正好，你看看还缺什么。乐乐九月就要上学，我们商量过了，先让知柔母子住几年。”
我看向程砚舟：“你也同意了？”
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才抬头。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还没孩子，乐乐可耽误不起。”
沈知柔摸着儿子的头，小声说：“姐，你别为难。实在不行，我带乐乐去城郊上学。”
我爸立刻沉下脸：“你妹妹都离婚了，你还想把她逼到哪儿去？”
十六岁那年，我考上市重点，家里的钱却拿去给落榜的沈知柔交了私立学费。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你成绩好，在哪儿都能学。知柔耽误不起。”
如今，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小房子，才换来这套学区房。
他们又要我让给沈知柔的孩子。
我没有再争，只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中介电话。
“我有套学区房要卖，价格可以低一点，但我要尽快成交。”
01
我离开学区房时，没有一个人追出来。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乐乐问：
“程叔叔，学校老师问起来，我真能喊你爸爸吗？”
程砚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到时候别叫错就行。”
电梯门彻底合上。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星空灯。
灯罩上有月亮和细碎的星星，关掉主灯，浅蓝色的光会铺满天花板。
为了买这套房，我看遍附近十几个小区。
招生范围、上学路线、二十四小时儿科，全记在一本笔记里。
儿童房装了窗户限位器，书桌可以从小学用到高中。
程砚舟还笑我：
“孩子都没影，你已经操心到高中毕业了。”
现在，孩子确实没来。
房间却先有了主人。
刚坐上出租车，装修经理发来扣款明细。
儿童床、衣柜、书桌和空气净化器，一共八万六。
钱从我和程砚舟的备孕账户里扣除。
那是下周要交给医院的钱。
我连续打了七遍电话，程砚舟才接。
电话那头很吵。
我妈在问窗帘换蓝色还是黄色，乐乐嚷着要吃冰激凌。
“又怎么了？”
“家具的钱，为什么从备孕账户里出？”
“知柔刚离婚，手头紧，先垫一下。”
“下周要交给医院。”
“晚两个月没影响。”
他语气随意。
“乐乐九月入学，时间不等人。”
沈知柔的孩子等不起。
我们等了两年的孩子，却可以继续等。
我问：
“我买的书桌呢？”
“乐乐不喜欢，搬阳台了。”
“那张桌子能用到高中。”
“一张桌子而已，重新买不就行了？”
他说完，转头喊：
“知柔，主卧朝南，你和乐乐住主卧。”
我问：
“那我们以后住哪里？”
没人回答。
电话很快被挂断。
家族群里的消息却不断往外跳。
我妈一口气发了十几张新房照片。
玄关上，我和程砚舟的婚纱照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挂着一张三人合照。
沈知柔穿着白裙，乐乐站在中间，程砚舟站在旁边。
背景是重点小学的大门。
我问：
“婚纱照呢？”
我妈回复：
“放储藏室了。老师要家访，挂着容易看出知柔是单亲妈妈。”
哥哥也说：
“一张照片而已，以后再挂。”
群里很快又聊起窗帘、软垫、托管班和接送时间。
程砚舟问乐乐喜欢吃什么，说要在楼下订一家长期送餐的饭馆。
沈知柔客气道：
“姐夫不用这么麻烦，乐乐不挑食。”
程砚舟回复：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凑合。”
去年我胃病复发，连续吃了一个月外卖。
他只说过一句：
“你自己不会按时吃饭吗？”
群里的消息很快堆到四百多条。
他们连乐乐每天喝什么牛奶都定好了，却没人发现，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
也没人问我，这套房喜欢什么颜色，将来住哪间屋。
讨论完装修，他们又开始商量学校面试。
我妈让沈知柔穿浅色裙子。
哥哥让程砚舟穿西装。
“你们三个站在一起，还真像一家人。”
沈知柔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程砚舟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单独发给我一张入学报名表，让我签字。
家庭住址，是我的学区房。
母亲一栏，是沈知柔。
父亲一栏，写着程砚舟。
我立刻拨通他的电话。
“为什么你要当乐乐的父亲？”
“只是配合一次面试，你别往歪处想。”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他反问得理直气壮。
“知夏，你什么都有，知柔离婚后只有乐乐。你连孩子入学这点忙都不肯帮？”
我挂断电话，重新打开家族群。
他们还在讨论这一家三口该穿什么颜色。
我缓缓打下一行字。
“现在学区房也有了，要不要把我的结婚证也借给知柔？”
“这样更像一家人。”
群里瞬间安静。
下一秒，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门从里面打开，我妹妹沈知柔穿着我的拖鞋，笑得有些局促。
“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客厅里，丈夫程砚舟正蹲在地上，给她儿子组装儿童床。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正好，你看看还缺什么。乐乐九月就要上学，我们商量过了，先让知柔母子住几年。”
我看向程砚舟：“你也同意了？”
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才抬头。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还没孩子，乐乐可耽误不起。”
沈知柔摸着儿子的头，小声说：“姐，你别为难。实在不行，我带乐乐去城郊上学。”
我爸立刻沉下脸：“你妹妹都离婚了，你还想把她逼到哪儿去？”
十六岁那年，我考上市重点，家里的钱却拿去给落榜的沈知柔交了私立学费。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你成绩好，在哪儿都能学。知柔耽误不起。”
如今，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小房子，才换来这套学区房。
他们又要我让给沈知柔的孩子。
我没有再争，只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中介电话。
“我有套学区房要卖，价格可以低一点，但我要尽快成交。”
01
我离开学区房时，没有一个人追出来。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乐乐问：
“程叔叔，学校老师问起来，我真能喊你爸爸吗？”
程砚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到时候别叫错就行。”
电梯门彻底合上。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星空灯。
灯罩上有月亮和细碎的星星，关掉主灯，浅蓝色的光会铺满天花板。
为了买这套房，我看遍附近十几个小区。
招生范围、上学路线、二十四小时儿科，全记在一本笔记里。
儿童房装了窗户限位器，书桌可以从小学用到高中。
程砚舟还笑我：
“孩子都没影，你已经操心到高中毕业了。”
现在，孩子确实没来。
房间却先有了主人。
刚坐上出租车，装修经理发来扣款明细。
儿童床、衣柜、书桌和空气净化器，一共八万六。
钱从我和程砚舟的备孕账户里扣除。
那是下周要交给医院的钱。
我连续打了七遍电话，程砚舟才接。
电话那头很吵。
我妈在问窗帘换蓝色还是黄色，乐乐嚷着要吃冰激凌。
“又怎么了？”
“家具的钱，为什么从备孕账户里出？”
“知柔刚离婚，手头紧，先垫一下。”
“下周要交给医院。”
“晚两个月没影响。”
他语气随意。
“乐乐九月入学，时间不等人。”
沈知柔的孩子等不起。
我们等了两年的孩子，却可以继续等。
我问：
“我买的书桌呢？”
“乐乐不喜欢，搬阳台了。”
“那张桌子能用到高中。”
“一张桌子而已，重新买不就行了？”
他说完，转头喊：
“知柔，主卧朝南，你和乐乐住主卧。”
我问：
“那我们以后住哪里？”
没人回答。
电话很快被挂断。
家族群里的消息却不断往外跳。
我妈一口气发了十几张新房照片。
玄关上，我和程砚舟的婚纱照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挂着一张三人合照。
沈知柔穿着白裙，乐乐站在中间，程砚舟站在旁边。
背景是重点小学的大门。
我问：
“婚纱照呢？”
我妈回复：
“放储藏室了。老师要家访，挂着容易看出知柔是单亲妈妈。”
哥哥也说：
“一张照片而已，以后再挂。”
群里很快又聊起窗帘、软垫、托管班和接送时间。
程砚舟问乐乐喜欢吃什么，说要在楼下订一家长期送餐的饭馆。
沈知柔客气道：
“姐夫不用这么麻烦，乐乐不挑食。”
程砚舟回复：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凑合。”
去年我胃病复发，连续吃了一个月外卖。
他只说过一句：
“你自己不会按时吃饭吗？”
群里的消息很快堆到四百多条。
他们连乐乐每天喝什么牛奶都定好了，却没人发现，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
也没人问我，这套房喜欢什么颜色，将来住哪间屋。
讨论完装修，他们又开始商量学校面试。
我妈让沈知柔穿浅色裙子。
哥哥让程砚舟穿西装。
“你们三个站在一起，还真像一家人。”
沈知柔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程砚舟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单独发给我一张入学报名表，让我签字。
家庭住址，是我的学区房。
母亲一栏，是沈知柔。
父亲一栏，写着程砚舟。
我立刻拨通他的电话。
“为什么你要当乐乐的父亲？”
“只是配合一次面试，你别往歪处想。”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他反问得理直气壮。
“知夏，你什么都有，知柔离婚后只有乐乐。你连孩子入学这点忙都不肯帮？”
我挂断电话，重新打开家族群。
他们还在讨论这一家三口该穿什么颜色。
我缓缓打下一行字。
“现在学区房也有了，要不要把我的结婚证也借给知柔？”
“这样更像一家人。”
群里瞬间安静。
下一秒，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