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到南城后，我直接进了集团财务重组中心。
项目比预想中更乱。
三家子公司并购后，账目担保和历史债务全搅在一起，没归档的合同堆满两个资料室。
集团安排顾承川和我搭档。
他从风险控制部调来，比我早到南城半年，对几家公司的底细很熟。
我从报表和资金流里找问题，他顺着问题查合同和责任人。
上任第一个月，我们挖出了七份被人故意藏起来的关联担保。
董事长在会上夸了我几句。
散会后，同事送来一束花，顾承川替我抱着文件。
“庆功宴想吃什么？”
我刚想说随便，抬头看见几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程砚舟瘦了不少，我爸妈和哥哥站在他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妈最先冲过来：“沈知夏，你还知道出来？丢下丈夫和家里人，一声不响跑到南城，你让我们怎么跟亲戚解释？”
顾承川看我一眼：“需要我留下吗？”
“不用。”
他把文件递给我：“餐厅订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程砚舟的视线跟着他：“他是谁？”
我没回答。
我妈冷笑：“还能是谁？怪不得走得这么干脆，外面早有人了。你妹妹天天在家哭，乐乐连学校都上不了，你倒好，忙着升职、找男人。”
“乐乐不能入学，是因为他们交了假材料。房子也是我的。”
我爸沉下脸：“都过去一个月了，你还要闹多久？砚舟亲自来接你了，跟我们回去。家里的事，关上门再说。”
程砚舟终于开口：“知夏，先回家。离婚协议我没签，孩子和房子的事，我们可以重新谈。”
“律师应该通知过你。协议谈不成，就走诉讼。”
他嘴唇绷紧：“你真要离婚？”
“是。”
我妈急了：“就为知柔穿你一条裙子，乐乐叫了几声爸爸，你连五年的婚姻都不要了？”
我笑出了声。
“十六岁，我考上市重点，你们拿走我的学费给沈知柔读私立。你们说我成绩好，在哪儿都能学。”
我妈皱起眉：“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我胃病发作，在公司吃了一个月外卖，程砚舟说我不会照顾自己。沈知柔说乐乐胃口不好，他跑半个城去订饭馆。结婚五周年，他带给我的，是你们庆祝剩下的蛋糕边角。”
程砚舟嘴唇动了动。
我转向他：“你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答不上来。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的脸白了。
“我的房子，你们没问就搬进去。给孩子准备的钱，被拿去给乐乐买家具。婚纱照摘了，换成你们的一家三口。最后，我躺在医院里流血，你们还追着让我签字，成全他入学。”
我妈不耐烦地说：“知柔当时又不知道你怀孕。”
“明明是后来知道的。”
“医生说我得立刻手术，你们还是走了。你们很清楚我需要人陪，可乐乐的入学更要紧。”
我爸硬着脸：“我们也是为了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
走廊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程砚舟：“医院那天，你是不是也觉得乐乐入学比我的孩子重要？”
“知夏，我找了你一个月。”
“我问的是医院那天。”
他沉默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
我妈在身后喊：“你连父母也不要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住关门键。
“从小到大，被扔在后面的总是我，是你们不要的我。”
门在他们面前合上。
顾承川还在楼下等我。
我们刚进餐厅，服务员才把菜单送上来，包间门又开了。
沈知柔站在门口，冲我笑。
“姐，这回所有人都来求你了，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呀？”
项目比预想中更乱。
三家子公司并购后，账目担保和历史债务全搅在一起，没归档的合同堆满两个资料室。
集团安排顾承川和我搭档。
他从风险控制部调来，比我早到南城半年，对几家公司的底细很熟。
我从报表和资金流里找问题，他顺着问题查合同和责任人。
上任第一个月，我们挖出了七份被人故意藏起来的关联担保。
董事长在会上夸了我几句。
散会后，同事送来一束花，顾承川替我抱着文件。
“庆功宴想吃什么？”
我刚想说随便，抬头看见几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程砚舟瘦了不少，我爸妈和哥哥站在他身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妈最先冲过来：“沈知夏，你还知道出来？丢下丈夫和家里人，一声不响跑到南城，你让我们怎么跟亲戚解释？”
顾承川看我一眼：“需要我留下吗？”
“不用。”
他把文件递给我：“餐厅订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程砚舟的视线跟着他：“他是谁？”
我没回答。
我妈冷笑：“还能是谁？怪不得走得这么干脆，外面早有人了。你妹妹天天在家哭，乐乐连学校都上不了，你倒好，忙着升职、找男人。”
“乐乐不能入学，是因为他们交了假材料。房子也是我的。”
我爸沉下脸：“都过去一个月了，你还要闹多久？砚舟亲自来接你了，跟我们回去。家里的事，关上门再说。”
程砚舟终于开口：“知夏，先回家。离婚协议我没签，孩子和房子的事，我们可以重新谈。”
“律师应该通知过你。协议谈不成，就走诉讼。”
他嘴唇绷紧：“你真要离婚？”
“是。”
我妈急了：“就为知柔穿你一条裙子，乐乐叫了几声爸爸，你连五年的婚姻都不要了？”
我笑出了声。
“十六岁，我考上市重点，你们拿走我的学费给沈知柔读私立。你们说我成绩好，在哪儿都能学。”
我妈皱起眉：“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我胃病发作，在公司吃了一个月外卖，程砚舟说我不会照顾自己。沈知柔说乐乐胃口不好，他跑半个城去订饭馆。结婚五周年，他带给我的，是你们庆祝剩下的蛋糕边角。”
程砚舟嘴唇动了动。
我转向他：“你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答不上来。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的脸白了。
“我的房子，你们没问就搬进去。给孩子准备的钱，被拿去给乐乐买家具。婚纱照摘了，换成你们的一家三口。最后，我躺在医院里流血，你们还追着让我签字，成全他入学。”
我妈不耐烦地说：“知柔当时又不知道你怀孕。”
“明明是后来知道的。”
“医生说我得立刻手术，你们还是走了。你们很清楚我需要人陪，可乐乐的入学更要紧。”
我爸硬着脸：“我们也是为了孩子。”
“那我的孩子呢？”
走廊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程砚舟：“医院那天，你是不是也觉得乐乐入学比我的孩子重要？”
“知夏，我找了你一个月。”
“我问的是医院那天。”
他沉默了。
我转身走向电梯。
我妈在身后喊：“你连父母也不要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住关门键。
“从小到大，被扔在后面的总是我，是你们不要的我。”
门在他们面前合上。
顾承川还在楼下等我。
我们刚进餐厅，服务员才把菜单送上来，包间门又开了。
沈知柔站在门口，冲我笑。
“姐，这回所有人都来求你了，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