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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医生、护士焦急地怒吼声。
“里面病人家属在干什么?仪器室检测到你们病房电压异常过载!非常危险!”
“让开!”
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还有两位男护工冲进病房。
“都退后!别踩水!”我大声的提醒道。
冲进来的医生一看到满地的水渍和正在冒烟的大伯,脸色瞬间大变,立即先确认是否断电。
两名男护工显然受过专业培训,手里拿着长长的绝缘橡胶挑杆,快步上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大伯那具已经僵硬的身体从废铁理疗仪上死死剥离下来。
“砰!”
就在大伯被剥离的刹那,理疗仪内部的电解电容终于承受不住高温,彻底爆炸开来。
黑色的腐蚀性脓液和塑料碎片溅得满墙都是,一股恶臭弥漫了整间屋子。
大伯像一摊烂肉一样,软绵绵地摊在水泊里,胸口已经看不见任何起伏。
护士用护士服包着自己的手蹲下身摸了一下大伯的颈动脉,声音都在发抖:“心跳停了!快,推除颤仪!通知急诊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昏暗的病房里砸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开德啊!你别吓我啊!”
大伯娘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周子豪也彻底懵了,脸色煞白地看着地上僵硬的老爹,双腿剧烈打颤。
那些被隔绝在安全线之外的远房亲戚们,一个个吓得贴紧了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医生迅速开始做胸外按压。
骨头受力的沉闷咯吱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望中,大伯娘猩红的眼睛突然死死锁定了站在门口、浑身干爽的我。
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扭曲成了恶毒的疯狂,她猛地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是他!医生!是周诚害死我老公的!刚才就是他非要拔插头,把机器弄坏了才会漏电!他是杀人犯!把他抓起来啊!”
周子豪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绕过医护人员就要过来揪我的领子:
“周诚!你今天不给我爸偿命,老子弄死你全家!”
就在周子豪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一直躲在洗手间门口、吓得浑身哆嗦的保姆王姨,突然冲了出来。
她瘦小的身子死死挡在我面前。
“诚诚没撒谎!这机器真的有问题!”
王姨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周子豪眼珠一瞪,凶神恶煞地吼道:
“王妈!你个吃里爬外的老东西,你在这乱嚼什么舌根?是不是这小畜生给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谁也没给我好处!”王姨通红着眼睛。
“昨天这机器就烫手得厉害,还直冒火星子。我跟大老板(大伯)说了,大老板让我闭嘴,还说我要是敢出去乱说,就扣光我的工钱让我卷铺盖走人!诚诚是为了救老太太啊!”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亲戚们瞬间静了三秒。
“吵什么吵!这里是病房!”医生满头大汗的怒吼着。
“心跳恢复了,但很微弱!赶紧送抢救室!”
大伯被抬上担架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焦糊味,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炭化发黑,看上去就像一截烧焦的人形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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