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陆沉脸上的错愕和怒火瞬间凝固。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宋知意，你他妈又在发什么疯？”
“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就为这点小事？我不过是推了你一下……”
“是一巴掌。”
我纠正他，指了指自己迅速肿起的半边脸。
“陆沉，你打了我。”
林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跑过来拉住陆沉的胳膊，眼泪汪汪。
“哥哥，你快跟嫂子道歉啊！都是我的错，嫂子你别生哥哥的气，要怪就怪我……”
我懒得再看她表演。
“陆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绕过他们，走进衣帽间，拿出了行李箱。
其实里面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物，和我的所有证件。
这个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婚前财产，或者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但我现在，一样都不想要了。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陆沉跟了进来，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
“宋知意！我不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凭什么不准？凭你打我，还是凭你拿着我妈的遗物去讨好别的女人？”
“我说了！那是我妹妹！”
“那你去跟你的好妹妹过吧。”
我懒得再跟他争辩，转身就走。
他从身后死死抱住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
“知意，对不起，我刚才是太冲动了……我昏了头了……”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我跟你道歉，你别走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点误会就散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他开始威胁我。
我笑了。
“陆沉，从你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没有丝毫留恋。
林晚还想上来拉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别碰我，我嫌脏。”
我走到门口，换上鞋，头也不回。
“陆沉，明天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协议离婚，或者诉讼离婚，你选一个。”
“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满室狼藉的家，“这个房子，你们可以继续住。”
“反正，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我拉开门，在他们震惊的注视下，彻底消失在门外。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陆沉歇斯底里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6
我没有回家，不想让爸爸担心。
我找了家酒店住下，换了新的手机号。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本市最有名的离婚律师，王律师。
我把这几年陆沉给林晚转账的记录、买各种奢侈品的票据，以及我昨天被打后去医院验伤的报告，全部交给了他。
王律师看着厚厚一叠的证据，了然于胸。
“宋小姐，您放心，这个案子，您稳赢。”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看着他，“尽快离婚，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王律师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彻底人间蒸发。
我向公司请了长假，切断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我每天待在酒店里，看书，健身，学做菜，把过去几年为家庭所荒废的时光一点点找回来。
而陆沉，据说快疯了。
他找不到我，就去我的公司闹。
被安保客气地请了出去。
他去我爸爸家堵门，我爸直接抄起扫帚把他打了出去。
“我女儿早就跟你没关系了！滚！”
他给我所有的朋友打电话，得到的只有一顿痛骂。
我最好的闺蜜在电话里直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沉你个渣男！你还有脸找知意？你打她的那天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我告诉你，她现在过得好着呢！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这两个月，陆沉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得这么决绝。
林晚倒是尽心尽力地陪在他身边，每天煲汤送饭，嘘寒问暖。
那天，陆沉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
林晚像往常一样迎上去，想替他脱下外套。
“哥，你回来了，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沉一把推开。
“滚！”
林晚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
陆沉猩红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
“如果不是你，知意会离开我吗？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这两个月的寻找无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终于也装不下去了，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喊道。
“陆沉！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对你不好吗？这两个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那个根本不爱你的宋知意！”
她索性摊了牌。
“哥，你别找她了，她不会回来的。你看看我，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
她上前一步，想要抱住陆沉。
“我们在一起吧，我给你生孩子，我会比她做得好一百倍……”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甩开林晚，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
“你也配跟她比？”
“林晚，我告诉你，我陆沉这辈子，只爱宋知意一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至于你，我一直都拿你当妹妹，你现在说的话让我觉得恶心。”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我家！”
林晚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怨毒。
“陆沉，你会后悔的！”
她尖叫着，摔门而去。
整个世界，终于只剩下陆沉一个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我回来了，欣喜若狂地冲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男人递上一份文件。
“陆先生，这是宋知意女士委托我们律所向您发出的离婚诉讼函，请您签收。”
7
离婚诉讼函让陆沉瞬间清醒。
他看着那份冰冷的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宣告着我的决心。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我会真的这么狠心，要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交由法庭来裁决。
他疯了一样给王律师打电话，声音嘶哑。
“我要见宋知意！你让她来见我！当面说清楚！”
王律师的声音毫无波澜。
“抱歉，陆先生。宋小姐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她不想再见你。”
“为什么？她凭什么不见我？我是她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王律师冷静地提醒他这个事实。
“陆先生，如果您拒绝协议离婚，那么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到时候，您给林晚小姐转账的所有记录，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那不仅仅是作风问题，还会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转移。我劝您，好聚好散。”
陆沉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王律师说的是真的。
一旦那些证据被公之于众，他不仅会输掉官司，更会在整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他挂了电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另一边，被陆沉赶出家门的林晚，并没有善罢甘休。
她这些年从陆沉那里拿到的钱，除了买包买衣服，大部分都被她存了起来。
她租了一个更高档的公寓，然后开始四处散播我和陆沉离婚的消息。
在她的嘴里，我成了一个仗着娘家有钱，就对丈夫颐指气使，连丈夫的亲妹妹都容不下的恶毒女人。
而她，则是那个忍辱负重，为了哥哥的幸福甘愿牺牲一切的“好妹妹”。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些话，也传到了陆沉的耳朵里。
他找到林晚，给了她一笔钱，让她闭嘴。
“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林晚看着银行卡里的五万，笑了。
“哥，你放心，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她拿着钱，发了无数条炫耀的朋友圈。
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陆沉没有再管她。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挽回我这件事上。
他每天都去我父母家门口等着，风雨无阻。
送花，送礼物，写道歉信。
我爸直接把东西扔进垃圾桶，连门都不让他进。
他就在楼下站着，从天亮站到天黑。
邻居们都对他指指点点。
他毫不在乎。
他觉得，只要他足够有诚意，我就一定会心软。
他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只要他哄一哄，一切就能回到过去。
他不知道，那扇门在我心里，已经永远地关上了。
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8
法庭上，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陆沉。
不过两个多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充满了狂喜和急切。
他想冲过来，被法警拦住了。
“知意！”他隔着几米的距离，冲我喊，“知意你看看我！”
我没有看他。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平静地坐在原告席上。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陆沉的律师率先发言，主张我们夫妻感情深厚，只是产生了一些小误会，希望法官能够给予调解的机会，不予判离。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我们从大学相恋到步入婚姻的种种过往，试图打动法官。
陆沉在一旁不停地点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轮到我的律师发言。
王律师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沓厚厚的证据呈了上去。
“法官，这是被告在婚内向一位名叫林晚的女士的转账记录，总金额高达两百七十六万元。”
“这是被告为林晚女士购买各种奢侈品的消费凭证。”
“这是被告为林晚女士支付房租的合同。”
“这是我的当事人在受到家暴后，医院出具的验伤报告。”
法庭里一片哗然。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法官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看向陆沉。
“被告，对于原告律师提出的这些证据，你有什么异议吗？”
陆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法官！”他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我，“她胡说！我们只是兄妹！我只是在照顾她！”
“是她！是她小心眼！是她容不下晚晚！”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为林晚辩解，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终于抬起头，正视着他。
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丑陋和陌生。
我没有跟他争吵，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对法官说。
“法官，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
“房子，车子，存款，我一分都不要。”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判我们离婚。”
我净身出户。
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
陆沉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我跟他闹，是为了钱，为了争一口气。
他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是离开他而已。
法官看着我坚决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无可辩驳的证据，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敲下了法槌。
“经审理，原告宋知意与被告陆沉，夫妻感情确已破裂。”
“现判决，准予离婚。”
9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陆沉失魂落魄地跟在我身后。
“知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停下脚步。
他几步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连财产都不要？”
“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陆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不是为了钱跟你闹，也不是为了报复你。”
“我只是，不爱你了。”
陆沉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信……”他喃喃自语，“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是啊，怎么会呢？”我轻笑一声，“你该去问问你的好妹妹。”
“或者问问你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巴掌。”
说完，我不再理他，绕过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我爸在车里等我。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沉稳。
“走，回家。”
车子发动，将陆沉越来越小的身影甩在后面。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一直站在原地。
我收回视线，没有一丝留恋。
回到家，我爸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我吃了很多，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吃下去。
晚上，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一夜好眠。
没有了陆沉的日子，天都更蓝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了和陆沉有关的一切。
那个曾经被我们称为“家”的房子，我让中介挂牌出售。
我用自己的积蓄，在离爸爸家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小公寓，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我重新回到了公司上班，并且凭借出色的能力，很快就升了职。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而陆沉，却彻底陷入了深渊。
离婚后，他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整日酗酒，颓废不堪。
他几次三番地来找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他跪在我家楼下，求我原谅，求我复婚。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把林晚赶走了，我跟她彻底断了！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我只是隔着窗户，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的哀求，他的忏悔，都太迟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10
那天，陆沉又喝多了。
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林晚租住的高档公寓。
林晚正在家里开派对，庆祝自己终于摆脱了陆沉那个“穷鬼哥哥”，迎向“新生”。
她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上拎着爱马仕的包，被一群所谓的“朋友”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
“晚晚，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把陆沉踹了。”
“就是，那种没用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们晚晚。”
林晚得意地笑了笑，端起酒杯。
“别提他了，晦气。我现在啊，只想搞事业。”
她的话音刚落，公寓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陆沉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双眼通红。
派对上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沉？你来干什么？”
陆沉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我来干什么？”
“我来问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毁了我的婚姻，毁了我的人生，你是不是很开心？”
林晚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胡说什么！是你自己没用，留不住宋知意，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陆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抓住林晚的手腕，“如果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装可怜，如果不是你挑拨离间，知意会跟我离婚吗？”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林晚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也来了火气。
“陆沉你放开我！你少他妈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不再伪装，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面目。
“是你自己犯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你就是个窝囊废！废物！”
“废物？”
这两个字，彻底刺穿了陆沉最后的自尊。
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崩塌。
“我让你说！”
他怒吼着，一把将林晚推了出去。
林晚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根本站不稳。
她尖叫着，身体失去平衡，从二楼的楼梯上，直直地滚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躺在楼梯下一动不动的林晚，鲜血从她的身下慢慢蔓延开来。
陆沉也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血泊中的林晚，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报了警。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新闻的。
【本市一男子与人发生争执，失手将对方推下楼梯致死，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新闻配图上，陆沉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我关掉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宋知意，你他妈又在发什么疯？”
“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就为这点小事？我不过是推了你一下……”
“是一巴掌。”
我纠正他，指了指自己迅速肿起的半边脸。
“陆沉，你打了我。”
林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跑过来拉住陆沉的胳膊，眼泪汪汪。
“哥哥，你快跟嫂子道歉啊！都是我的错，嫂子你别生哥哥的气，要怪就怪我……”
我懒得再看她表演。
“陆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绕过他们，走进衣帽间，拿出了行李箱。
其实里面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物，和我的所有证件。
这个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婚前财产，或者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但我现在，一样都不想要了。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陆沉跟了进来，一把抢过我的行李箱。
“宋知意！我不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凭什么不准？凭你打我，还是凭你拿着我妈的遗物去讨好别的女人？”
“我说了！那是我妹妹！”
“那你去跟你的好妹妹过吧。”
我懒得再跟他争辩，转身就走。
他从身后死死抱住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
“知意，对不起，我刚才是太冲动了……我昏了头了……”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
“我跟你道歉，你别走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点误会就散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他开始威胁我。
我笑了。
“陆沉，从你动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没有丝毫留恋。
林晚还想上来拉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别碰我，我嫌脏。”
我走到门口，换上鞋，头也不回。
“陆沉，明天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协议离婚，或者诉讼离婚，你选一个。”
“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满室狼藉的家，“这个房子，你们可以继续住。”
“反正，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我拉开门，在他们震惊的注视下，彻底消失在门外。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陆沉歇斯底里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6
我没有回家，不想让爸爸担心。
我找了家酒店住下，换了新的手机号。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本市最有名的离婚律师，王律师。
我把这几年陆沉给林晚转账的记录、买各种奢侈品的票据，以及我昨天被打后去医院验伤的报告，全部交给了他。
王律师看着厚厚一叠的证据，了然于胸。
“宋小姐，您放心，这个案子，您稳赢。”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看着他，“尽快离婚，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王律师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彻底人间蒸发。
我向公司请了长假，切断了和过去所有人的联系。
我每天待在酒店里，看书，健身，学做菜，把过去几年为家庭所荒废的时光一点点找回来。
而陆沉，据说快疯了。
他找不到我，就去我的公司闹。
被安保客气地请了出去。
他去我爸爸家堵门，我爸直接抄起扫帚把他打了出去。
“我女儿早就跟你没关系了！滚！”
他给我所有的朋友打电话，得到的只有一顿痛骂。
我最好的闺蜜在电话里直接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沉你个渣男！你还有脸找知意？你打她的那天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我告诉你，她现在过得好着呢！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这两个月，陆沉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做得这么决绝。
林晚倒是尽心尽力地陪在他身边，每天煲汤送饭，嘘寒问暖。
那天，陆沉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
林晚像往常一样迎上去，想替他脱下外套。
“哥，你回来了，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沉一把推开。
“滚！”
林晚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了……”
陆沉猩红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
“如果不是你，知意会离开我吗？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这两个月的寻找无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终于也装不下去了，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喊道。
“陆沉！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对你不好吗？这两个月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那个根本不爱你的宋知意！”
她索性摊了牌。
“哥，你别找她了，她不会回来的。你看看我，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
她上前一步，想要抱住陆沉。
“我们在一起吧，我给你生孩子，我会比她做得好一百倍……”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甩开林晚，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
“你也配跟她比？”
“林晚，我告诉你，我陆沉这辈子，只爱宋知意一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至于你，我一直都拿你当妹妹，你现在说的话让我觉得恶心。”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我家！”
林晚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怨毒。
“陆沉，你会后悔的！”
她尖叫着，摔门而去。
整个世界，终于只剩下陆沉一个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我回来了，欣喜若狂地冲过去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男人递上一份文件。
“陆先生，这是宋知意女士委托我们律所向您发出的离婚诉讼函，请您签收。”
7
离婚诉讼函让陆沉瞬间清醒。
他看着那份冰冷的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宣告着我的决心。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我会真的这么狠心，要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交由法庭来裁决。
他疯了一样给王律师打电话，声音嘶哑。
“我要见宋知意！你让她来见我！当面说清楚！”
王律师的声音毫无波澜。
“抱歉，陆先生。宋小姐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此事，她不想再见你。”
“为什么？她凭什么不见我？我是她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王律师冷静地提醒他这个事实。
“陆先生，如果您拒绝协议离婚，那么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了。到时候，您给林晚小姐转账的所有记录，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那不仅仅是作风问题，还会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转移。我劝您，好聚好散。”
陆沉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王律师说的是真的。
一旦那些证据被公之于众，他不仅会输掉官司，更会在整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他挂了电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另一边，被陆沉赶出家门的林晚，并没有善罢甘休。
她这些年从陆沉那里拿到的钱，除了买包买衣服，大部分都被她存了起来。
她租了一个更高档的公寓，然后开始四处散播我和陆沉离婚的消息。
在她的嘴里，我成了一个仗着娘家有钱，就对丈夫颐指气使，连丈夫的亲妹妹都容不下的恶毒女人。
而她，则是那个忍辱负重，为了哥哥的幸福甘愿牺牲一切的“好妹妹”。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些话，也传到了陆沉的耳朵里。
他找到林晚，给了她一笔钱，让她闭嘴。
“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林晚看着银行卡里的五万，笑了。
“哥，你放心，我不会再乱说话了。”
她拿着钱，发了无数条炫耀的朋友圈。
似乎在向所有人宣告，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陆沉没有再管她。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挽回我这件事上。
他每天都去我父母家门口等着，风雨无阻。
送花，送礼物，写道歉信。
我爸直接把东西扔进垃圾桶，连门都不让他进。
他就在楼下站着，从天亮站到天黑。
邻居们都对他指指点点。
他毫不在乎。
他觉得，只要他足够有诚意，我就一定会心软。
他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只要他哄一哄，一切就能回到过去。
他不知道，那扇门在我心里，已经永远地关上了。
开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8
法庭上，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陆沉。
不过两个多月，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充满了狂喜和急切。
他想冲过来，被法警拦住了。
“知意！”他隔着几米的距离，冲我喊，“知意你看看我！”
我没有看他。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平静地坐在原告席上。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陆沉的律师率先发言，主张我们夫妻感情深厚，只是产生了一些小误会，希望法官能够给予调解的机会，不予判离。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我们从大学相恋到步入婚姻的种种过往，试图打动法官。
陆沉在一旁不停地点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轮到我的律师发言。
王律师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沓厚厚的证据呈了上去。
“法官，这是被告在婚内向一位名叫林晚的女士的转账记录，总金额高达两百七十六万元。”
“这是被告为林晚女士购买各种奢侈品的消费凭证。”
“这是被告为林晚女士支付房租的合同。”
“这是我的当事人在受到家暴后，医院出具的验伤报告。”
法庭里一片哗然。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法官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看向陆沉。
“被告，对于原告律师提出的这些证据，你有什么异议吗？”
陆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法官！”他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我，“她胡说！我们只是兄妹！我只是在照顾她！”
“是她！是她小心眼！是她容不下晚晚！”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为林晚辩解，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终于抬起头，正视着他。
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丑陋和陌生。
我没有跟他争吵，只是平静地站起身，对法官说。
“法官，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
“房子，车子，存款，我一分都不要。”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判我们离婚。”
我净身出户。
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
陆沉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我跟他闹，是为了钱，为了争一口气。
他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是离开他而已。
法官看着我坚决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些无可辩驳的证据，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敲下了法槌。
“经审理，原告宋知意与被告陆沉，夫妻感情确已破裂。”
“现判决，准予离婚。”
9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陆沉失魂落魄地跟在我身后。
“知意……”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停下脚步。
他几步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连财产都不要？”
“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陆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不是为了钱跟你闹，也不是为了报复你。”
“我只是，不爱你了。”
陆沉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不信……”他喃喃自语，“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是啊，怎么会呢？”我轻笑一声，“你该去问问你的好妹妹。”
“或者问问你打在我脸上的那一巴掌。”
说完，我不再理他，绕过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我爸在车里等我。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沉稳。
“走，回家。”
车子发动，将陆沉越来越小的身影甩在后面。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一直站在原地。
我收回视线，没有一丝留恋。
回到家，我爸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我吃了很多，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都吃下去。
晚上，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一夜好眠。
没有了陆沉的日子，天都更蓝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了和陆沉有关的一切。
那个曾经被我们称为“家”的房子，我让中介挂牌出售。
我用自己的积蓄，在离爸爸家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小公寓，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我重新回到了公司上班，并且凭借出色的能力，很快就升了职。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而陆沉，却彻底陷入了深渊。
离婚后，他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整日酗酒，颓废不堪。
他几次三番地来找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他跪在我家楼下，求我原谅，求我复婚。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把林晚赶走了，我跟她彻底断了！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我只是隔着窗户，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的哀求，他的忏悔，都太迟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10
那天，陆沉又喝多了。
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林晚租住的高档公寓。
林晚正在家里开派对，庆祝自己终于摆脱了陆沉那个“穷鬼哥哥”，迎向“新生”。
她穿着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上拎着爱马仕的包，被一群所谓的“朋友”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
“晚晚，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把陆沉踹了。”
“就是，那种没用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们晚晚。”
林晚得意地笑了笑，端起酒杯。
“别提他了，晦气。我现在啊，只想搞事业。”
她的话音刚落，公寓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陆沉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双眼通红。
派对上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沉？你来干什么？”
陆沉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我来干什么？”
“我来问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毁了我的婚姻，毁了我的人生，你是不是很开心？”
林晚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胡说什么！是你自己没用，留不住宋知意，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陆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抓住林晚的手腕，“如果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装可怜，如果不是你挑拨离间，知意会跟我离婚吗？”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林晚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也来了火气。
“陆沉你放开我！你少他妈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她不再伪装，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面目。
“是你自己犯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你就是个窝囊废！废物！”
“废物？”
这两个字，彻底刺穿了陆沉最后的自尊。
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崩塌。
“我让你说！”
他怒吼着，一把将林晚推了出去。
林晚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根本站不稳。
她尖叫着，身体失去平衡，从二楼的楼梯上，直直地滚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躺在楼梯下一动不动的林晚，鲜血从她的身下慢慢蔓延开来。
陆沉也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血泊中的林晚，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报了警。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
我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新闻的。
【本市一男子与人发生争执，失手将对方推下楼梯致死，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新闻配图上，陆沉被警察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我关掉手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