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行业峰会上，总裁女友偶遇当初为了出国而抛弃她的前任。
回来之后从来不管公司业务的她突然提出把公司低价卖给她前任。
我很震惊：“这公司是我这五年奋斗壮大的，你这就要送给别人？”
面对我的质询，她也只是淡淡回一句：
“我认真的考察过了，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你别忘了我才是总裁。”
一个被我养在总裁办，每天的工作就是玩连连看的姑娘能做什么考察？
接下来日子里，她换上一条条从没穿给我看的裙子，每天像打卡上班一样去前任的公司。
公司资金被她抽调，员工纷纷辞职，劝解他们时，老员工一句话就让我沉默：
“宋总，你还是先管好你女朋友吧。”
终于我忍无可忍，拦在了正要出门的她面前，
“你折腾成这样，不就是心里还有他吗？”
这次她不再遮掩，红着眼睛承认：
“对，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反正你还是公司的副总，该给你的分红我一分也不会少，也答应和你结婚。”
“只是在结婚前，你让我再去追一次好吗？”
“我们都在一起五年了，这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希望看到一丝犹豫:
“如果你这次追到了呢?
可是她避开了眼神交汇，上车离去。
她可能从来都没记得，今天是我们相恋三周年纪念日，原本约好回家见我父母的。
我平复了下心情，打给了一个人:
“帮个忙，假扮我女朋友回家见父母。
“表现好就假戏真做。
1
挂断电话十八分钟后，林知夏到了我父母所在的小区门口。
她没有特意换衣服，手里提着两盒我父母平时吃得惯的无糖点心。
见面的第一句话，她看着我问：“你脸色这么差，等下上楼还能好好说话吗？”
我接过她手里的点心，只是点点头。
走到楼道口，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刚才电话里那句假戏真做，是我一时冲动，对不起。”
林知夏没有避开我的视线。
她站定后说：“宋辞，我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好，你也知道我的心意，我会等你冷静下来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就和你陪陪你父母。”
推开门，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
母亲正端着一盘鱼从厨房出来。
她看了看我身后，目光在林知夏身上停顿了两秒，没有马上说话。
父亲坐在窗边，身上穿着只有过年才拿出来穿的那件新衬衣。
“这是林知夏，我之前提过，我的老同学。”
“婉音临时有急事，来不了。知夏刚好在附近，我就接她一起过来吃顿饭。”
我没有直接把林知夏说成正式女友。
母亲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扬起笑脸拉住林知夏的手。
吃饭时，母亲把那盘鱼往林知夏面前推了推。
母亲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前几天婉音发微信，说想吃我做的鱼。这次我特意提前一天杀好，用料酒和葱姜腌透了，一点腥味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那盘完好无损的鱼，又抬起头问我：“出什么急差，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没有回答。林知夏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母亲的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阿姨，宋辞总说您做鱼是一绝，我早就想尝尝了。”
林知夏吃了一口，笑着说，“一点都不腥，这手艺开饭店都够了。”
母亲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开始给林知夏夹别的菜。
父亲也不再盯着窗外看，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我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苏婉音发来的长条消息。
“我只给自己十天时间去追顾淮。你替我向你爸妈解释一下，就说我公司有临时出差的任务。”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等这十天结束，我也还是会按原计划和你结婚。”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
三年了，每次我带她回家，我都会提前打扫卫生、买好她爱吃的水果，把所有的细节都替她安排好。
她只需要准时出现。可今天，她连一句对长辈的抱歉都没有，把退让和隐瞒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没有回复。
林知夏看了我一眼，没问什么，只是起身帮母亲去盛汤。
饭吃到一半，老周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周是跟着我干了四年的车间主任。
“宋总，你在哪？”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躁，
“苏总刚才带人来公司，把你办公室里的东西全让人收进纸箱里了。”
“她说顾淮明早要以经营负责人的身份直接入职。她让你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你所有的私人物品搬走。”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收吧。”我对着电话说。
“宋总！这公司是你这五年一点点盯出来的，凭什么他一个外人说坐就坐？”
“老周。先不说这些，有什么事等我明天去了再说。”
挂断电话，我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进去。林知夏正低头听父亲说他年轻时在厂里的旧事。
我推开门走进去，换上笑脸加入他们的聊天。
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走进公司。
副总裁办公室门上的铭牌已经被拆掉，墙上只留下一个长方形的印子。
顾淮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办公椅上，正随意翻看着桌上的工作记录本。
苏婉音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替他整理着西装领带。
她身上穿着我去年生日送给她的那条蓝裙子。
我当时买回来，她说颜色太沉不符合她的气质，直接塞进了衣柜最底层，一次都没有穿过。
今天这条裙子却穿在她身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听见脚步声，苏婉音转过头。
“东西都给你装在门外的箱子里了。”
苏婉音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公事，
“顾淮今天正式接手公司的经营方向，你暂时回到生产部门去协助他。这是转让公司前的磨合期，你要以大局为重。”
顾淮合上记录本，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宋总，不对，现在应该叫宋主管了。我刚接手，很多东西不熟。”
“你今天把过去五年积累的门店联系人、布料特点还有所有员工的分工，全部整理成表格交给我。”
我看着他：“这些是五年跑出来的经验，不是写在纸上的说明书。”
苏婉音皱起眉头，走到我面前，
“这些都是公司的财产，不是你个人的东西。你交接得不够主动，是在给我甩脸色吗？”
我没有和她争辩，弯腰抱起门外装着我私人物品的纸箱，转身往生产部的方向走。
上午九点，全体员工会议。
苏婉音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了顾淮的职位，并要求所有人完全配合顾淮的指令。
开到一半，顾淮敲了敲桌子：“我有点渴，想喝杯咖啡。”
苏婉音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我：“宋辞，你去给顾淮冲杯咖啡。”
我没有动。
苏婉音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员工听到：
“你以前不是最会照顾人吗？一杯咖啡而已，别让大家觉得你是在故意针对他。”
“我现在的岗位是生产协助。”
我看着她的眼睛，“冲咖啡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如果公司连保洁和前台都辞退了，你可以自己去冲。”
苏婉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淮笑着摆了摆手：“算了婉音，我喝水就行，别难为宋主管。”
下午，车间出了事。
顾淮没经过生产部确认，直接打电话给供应商，要求更换了一批更便宜的布料。成品出来后，颜色和门店预定的出现严重偏差。
几家大门店的老板把电话打到公司要说法。
顾淮把车间的出货单拍在桌子上，对着几个老员工大声说：“交接的时候宋辞根本没把颜色配比写清楚，这不是我的问题。”
苏婉音没有问车间任何人，直接走到我面前：“宋辞，你交接不清导致成品返工。你现在立刻去给这几家门店的老板打电话道歉。”
“布料不是我订的，单子不是我签的。”
我指着出货单上顾淮的签字，“出问题的人在这，该道歉的人也是他。”
“你做事越来越情绪化了！”
“顾淮刚来，他不懂里面的细节，你不提醒他就算了，现在还要把责任推给他？你能不能顾全一点公司的脸面？”
苏婉音拔高了声音，瞪着我。
我拿过出货单，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车间。
下班前，几名车间老员工在走廊里把我拦住。
“宋总，房贷今天扣款，可咱们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以前从没拖过。”
我查了公司的流水，发现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在前天被抽走了大半。
想了想。我用自己卡里的钱，给急用钱的几个人先垫付了这部分的工资。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苏婉音耳朵里。
她把我叫进总裁办：“你有钱自己垫工资当好人，怎么没钱帮顾淮周转一下他公司的缺口？你这么做，是想拉拢员工孤立我们吗？”
我看着她。“员工凭劳动拿钱，天经地义。”
晚上回到宿舍，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的转账提醒。
那张存在苏婉音名下、准备用于我们下个月结婚的银行卡，被一次性转走了三十六万。
里面三十万是我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另外六万，是我父母上个月刚刚给我们的成家钱。
我攥着手机，拨通了苏婉音的电话。
3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卡里的三十六万去哪了？”我没有废话，直接问她。
“我转给顾淮了。”苏婉音的语气理所当然，“他公司资金缺口还差一点，我先拿这笔钱帮他周转一下。这只是短期的。”
“三十万是我的钱，我可以不追究。剩下那六万是我爸妈给的成家钱。你明天把这六万转回我卡里。”
“宋辞，你非要分得这么清吗？”
她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这三十几万？你爸妈既然已经把钱给了我们，就没有资格再过问用途。你为了这六万块钱逼我，不觉得太计较了吗？”
我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林知夏来到了公司楼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药盒。“叔叔昨天提过的降压药。我看他一直开不到，干脆趁中午休息给你送过来。”
我们刚走到大厅，苏婉音和顾淮从电梯里走出来。
苏婉音看到林知夏，快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指着林知夏：
“我说你昨天晚上为了几万块钱跟我闹，原来是早就有下家了。跑到公司来送东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她逼近林知夏：“我警告你，离宋辞远一点。只要我没说分手，他就是我的。你别上赶着当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林知夏没有退让，直视着苏婉音：
“我送的是长辈的药，不是见不得光的脏钱。到底是谁在插足，谁在拿别人的钱倒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苏婉音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我挡在林知夏面前，把苏婉音的手甩开。我没有替苏婉音解释一句，直接带着林知夏走出大门。
在路口，我停下脚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知夏把药盒塞进我手里：“宋辞，你可以因为感情暂时放不下她，但你别再替她遮掩，更别让她去伤害你父母。”
“她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是因为你一直趴在地上托着她。”
下午，苏婉音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两张高铁票，目的地的定位是郊外的一家温泉民宿。配文是：“迟来的弥补”。
那家民宿，是我半个月前为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提前订好的地方。她从我们共享的手机日历里找到了地址。
出发前，她甚至发了一条信息给我：“把你原本准备去民宿的路线规划发我一下，我找不到了。”
我没有回复。
我记得几个月前，我曾提出带她去那里看日出。她靠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拒绝：“去那里的山路太颠簸了，坐你的车我嫌恶心。”
如今顾淮只是一句想去，她便亲自开了两个小时的夜路。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宋辞，顾淮半夜胃疼得厉害。”苏婉音的声音有些慌张，
“这家民宿附近没有药店。你把家里的胃药，还有厨房熬好的那锅小米粥，马上送过来。”
“自己打120。”我坐起身。
“救护车来不及！他疼得全身冒冷汗，你赶紧送过来！”
我穿上衣服，拿上药，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到了那家民宿。
敲开门，苏婉音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她穿着浴袍，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她伸手接过药盒和保温桶。“他刚睡着，你别弄出动静吵到他。你放这就行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转身下楼。
第二天回到市区，我直接去了我们准备下个月搬进去的婚房。我想拿走里面我提前放进去的几件换洗衣物。
输入密码，显示错误。我试了两次，门锁发出了警报声。
对门的邻居听到声音推开门。
“小宋啊，你不知道密码换了吗？”
她有些八卦的看着我。
“婉音白天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搬进去了，大包小包的。我还问她怎么换人了，她说那是她马上要结婚的对象。”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转过身往电梯走去。
4
我直接去了公司，推开总裁办的门。
苏婉音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我走到她面前：“婚房的密码怎么换了？你带顾淮住进去了？”
“他以前租的房子到期了，这几天没地方住。”
苏婉音收起手机，抬头看我，没有任何遮掩，
“那套房子首付虽然是你出的，但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既然是我的房子，我让他临时借住几天怎么了？你有必要追到公司来问吗？”
我还没开口，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宋辞，你在哪？”母亲的声音很慌乱，
“我带着那套我亲手缝的新床品去你们新房，开门的是个小伙子，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婉音的男朋友。婉音不是出差了吗？”
苏婉音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妈，你别误会。那是我朋友，临时没地方住我让他借住几天。你在门外把东西放着就行，改天我们自己铺。”
“可是宋辞他爸给他结婚戴的那块表为什么在这人手上？”
没回答我妈的疑问，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我看着苏婉音的眼睛，“他手上戴着我爸定做的那块手表？”
“一块表而已！”
苏婉音不耐烦地站起来，
“他出门没带配饰，刚好在抽屉里看到，就拿出来搭一下衣服。他又不会不还给你！你为什么非要为了这些小事斤斤计较？”
“婚房我亲手装修了大半年，你说新房要留着结婚当晚住，不准我住。”
“现在，他穿着我的睡衣，戴着我的手表，睡在我的房子里。”
“宋辞！我说过我只给他十天时间！”
晚上，公司举行全体聚餐。
酒过三巡，苏婉音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大家静一静。”她环视着整桌人，“这十天的考察期结束了。我决定，按原计划把公司低价转让给顾淮。以后顾总就是公司的正式老板。”
顾淮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着接话：
“感谢苏总的信任。不过生产这边我还得仰仗大家。”
“至于宋辞，我想留你继续管理生产车间，但按照现在的架构，你的职位要降为主管，分红和底薪也要降一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老员工们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站起身，没有看顾淮，直接走向包间外。苏婉音跟了出来。
我们在走廊尽头停下。
“你和他走到哪一步了？”我问她。
“我们复合了，在婚房睡过了。”
苏婉音看着我，理直气壮，“但我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我说过我要追他一次，所以我这不算欺骗你。”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宋辞，我还是会嫁给你。顾淮能给我年轻时的刺激和心动，但他不会照顾人。你适合过踏实日子。”
“只要你接受顾淮以后留在公司当老板，你继续在车间干，十天一到，我依旧会按原定日期和你去领证。”
“你的意思是，他拿走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公司，然后我还要替他打工，最后再感恩戴德地娶你？”
“你怎么这么固执！”苏婉音彻底冷下脸，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就以总裁的身份正式宣布，你被停职了！明天把你的钥匙、工作记录和所有的交接资料全部交出来！”
“你以为离开公司你还能去哪？我敢打赌，最多不出一个月，你就会低头回来求我！”
我转身走回包间，走到主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大门钥匙和库房钥匙，连同我整理好的账册，一起放在桌面上。
紧接着，我拿出一沓过去十天的流水单，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工资发不出来，是因为账户里的钱全被苏总转走填了顾淮的坑。还有之前那批错发产品的赔偿金，也是从公账上直接划走的。”
在一片死寂中，我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放在账册旁边。
老周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直接把脖子上的工作牌摘下来，走到我身边，“啪”地一声拍在我的辞职信旁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七名老员工依次站起来，没有任何人吵闹，只有工作牌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三十七封连夜写好的辞职信，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他们没有回各自的座位，全部站到了我的身后。
苏婉音愣在原地，脸色终于变了。她推开门走进来，看着满桌子的工作牌。
“苏婉音，你总说公司是你的。”我看着她，声音平静，“现在，厂房、设备、公章，甚至这个名字，全都留给你。”
我指着身后的三十七个人：“至于我这五年拼出来的资源、人心和信誉。从今天起，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转身走向大门，身后的人全部跟着我往外走。
“宋辞！你给我站住！”
身后第一次传来苏婉音带着慌乱和颤抖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回来之后从来不管公司业务的她突然提出把公司低价卖给她前任。
我很震惊：“这公司是我这五年奋斗壮大的，你这就要送给别人？”
面对我的质询，她也只是淡淡回一句：
“我认真的考察过了，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你别忘了我才是总裁。”
一个被我养在总裁办，每天的工作就是玩连连看的姑娘能做什么考察？
接下来日子里，她换上一条条从没穿给我看的裙子，每天像打卡上班一样去前任的公司。
公司资金被她抽调，员工纷纷辞职，劝解他们时，老员工一句话就让我沉默：
“宋总，你还是先管好你女朋友吧。”
终于我忍无可忍，拦在了正要出门的她面前，
“你折腾成这样，不就是心里还有他吗？”
这次她不再遮掩，红着眼睛承认：
“对，我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反正你还是公司的副总，该给你的分红我一分也不会少，也答应和你结婚。”
“只是在结婚前，你让我再去追一次好吗？”
“我们都在一起五年了，这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希望看到一丝犹豫:
“如果你这次追到了呢?
可是她避开了眼神交汇，上车离去。
她可能从来都没记得，今天是我们相恋三周年纪念日，原本约好回家见我父母的。
我平复了下心情，打给了一个人:
“帮个忙，假扮我女朋友回家见父母。
“表现好就假戏真做。
1
挂断电话十八分钟后，林知夏到了我父母所在的小区门口。
她没有特意换衣服，手里提着两盒我父母平时吃得惯的无糖点心。
见面的第一句话，她看着我问：“你脸色这么差，等下上楼还能好好说话吗？”
我接过她手里的点心，只是点点头。
走到楼道口，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刚才电话里那句假戏真做，是我一时冲动，对不起。”
林知夏没有避开我的视线。
她站定后说：“宋辞，我知道你现在状态不好，你也知道我的心意，我会等你冷静下来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就和你陪陪你父母。”
推开门，饭菜的热气扑面而来。
母亲正端着一盘鱼从厨房出来。
她看了看我身后，目光在林知夏身上停顿了两秒，没有马上说话。
父亲坐在窗边，身上穿着只有过年才拿出来穿的那件新衬衣。
“这是林知夏，我之前提过，我的老同学。”
“婉音临时有急事，来不了。知夏刚好在附近，我就接她一起过来吃顿饭。”
我没有直接把林知夏说成正式女友。
母亲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扬起笑脸拉住林知夏的手。
吃饭时，母亲把那盘鱼往林知夏面前推了推。
母亲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前几天婉音发微信，说想吃我做的鱼。这次我特意提前一天杀好，用料酒和葱姜腌透了，一点腥味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那盘完好无损的鱼，又抬起头问我：“出什么急差，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没有回答。林知夏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母亲的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阿姨，宋辞总说您做鱼是一绝，我早就想尝尝了。”
林知夏吃了一口，笑着说，“一点都不腥，这手艺开饭店都够了。”
母亲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开始给林知夏夹别的菜。
父亲也不再盯着窗外看，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我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苏婉音发来的长条消息。
“我只给自己十天时间去追顾淮。你替我向你爸妈解释一下，就说我公司有临时出差的任务。”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等这十天结束，我也还是会按原计划和你结婚。”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
三年了，每次我带她回家，我都会提前打扫卫生、买好她爱吃的水果，把所有的细节都替她安排好。
她只需要准时出现。可今天，她连一句对长辈的抱歉都没有，把退让和隐瞒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没有回复。
林知夏看了我一眼，没问什么，只是起身帮母亲去盛汤。
饭吃到一半，老周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周是跟着我干了四年的车间主任。
“宋总，你在哪？”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躁，
“苏总刚才带人来公司，把你办公室里的东西全让人收进纸箱里了。”
“她说顾淮明早要以经营负责人的身份直接入职。她让你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你所有的私人物品搬走。”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
“收吧。”我对着电话说。
“宋总！这公司是你这五年一点点盯出来的，凭什么他一个外人说坐就坐？”
“老周。先不说这些，有什么事等我明天去了再说。”
挂断电话，我隔着阳台的玻璃门看进去。林知夏正低头听父亲说他年轻时在厂里的旧事。
我推开门走进去，换上笑脸加入他们的聊天。
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走进公司。
副总裁办公室门上的铭牌已经被拆掉，墙上只留下一个长方形的印子。
顾淮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办公椅上，正随意翻看着桌上的工作记录本。
苏婉音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替他整理着西装领带。
她身上穿着我去年生日送给她的那条蓝裙子。
我当时买回来，她说颜色太沉不符合她的气质，直接塞进了衣柜最底层，一次都没有穿过。
今天这条裙子却穿在她身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听见脚步声，苏婉音转过头。
“东西都给你装在门外的箱子里了。”
苏婉音的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公事，
“顾淮今天正式接手公司的经营方向，你暂时回到生产部门去协助他。这是转让公司前的磨合期，你要以大局为重。”
顾淮合上记录本，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宋总，不对，现在应该叫宋主管了。我刚接手，很多东西不熟。”
“你今天把过去五年积累的门店联系人、布料特点还有所有员工的分工，全部整理成表格交给我。”
我看着他：“这些是五年跑出来的经验，不是写在纸上的说明书。”
苏婉音皱起眉头，走到我面前，
“这些都是公司的财产，不是你个人的东西。你交接得不够主动，是在给我甩脸色吗？”
我没有和她争辩，弯腰抱起门外装着我私人物品的纸箱，转身往生产部的方向走。
上午九点，全体员工会议。
苏婉音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了顾淮的职位，并要求所有人完全配合顾淮的指令。
开到一半，顾淮敲了敲桌子：“我有点渴，想喝杯咖啡。”
苏婉音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我：“宋辞，你去给顾淮冲杯咖啡。”
我没有动。
苏婉音压低声音，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员工听到：
“你以前不是最会照顾人吗？一杯咖啡而已，别让大家觉得你是在故意针对他。”
“我现在的岗位是生产协助。”
我看着她的眼睛，“冲咖啡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如果公司连保洁和前台都辞退了，你可以自己去冲。”
苏婉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淮笑着摆了摆手：“算了婉音，我喝水就行，别难为宋主管。”
下午，车间出了事。
顾淮没经过生产部确认，直接打电话给供应商，要求更换了一批更便宜的布料。成品出来后，颜色和门店预定的出现严重偏差。
几家大门店的老板把电话打到公司要说法。
顾淮把车间的出货单拍在桌子上，对着几个老员工大声说：“交接的时候宋辞根本没把颜色配比写清楚，这不是我的问题。”
苏婉音没有问车间任何人，直接走到我面前：“宋辞，你交接不清导致成品返工。你现在立刻去给这几家门店的老板打电话道歉。”
“布料不是我订的，单子不是我签的。”
我指着出货单上顾淮的签字，“出问题的人在这，该道歉的人也是他。”
“你做事越来越情绪化了！”
“顾淮刚来，他不懂里面的细节，你不提醒他就算了，现在还要把责任推给他？你能不能顾全一点公司的脸面？”
苏婉音拔高了声音，瞪着我。
我拿过出货单，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车间。
下班前，几名车间老员工在走廊里把我拦住。
“宋总，房贷今天扣款，可咱们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以前从没拖过。”
我查了公司的流水，发现账户里的流动资金在前天被抽走了大半。
想了想。我用自己卡里的钱，给急用钱的几个人先垫付了这部分的工资。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苏婉音耳朵里。
她把我叫进总裁办：“你有钱自己垫工资当好人，怎么没钱帮顾淮周转一下他公司的缺口？你这么做，是想拉拢员工孤立我们吗？”
我看着她。“员工凭劳动拿钱，天经地义。”
晚上回到宿舍，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的转账提醒。
那张存在苏婉音名下、准备用于我们下个月结婚的银行卡，被一次性转走了三十六万。
里面三十万是我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另外六万，是我父母上个月刚刚给我们的成家钱。
我攥着手机，拨通了苏婉音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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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卡里的三十六万去哪了？”我没有废话，直接问她。
“我转给顾淮了。”苏婉音的语气理所当然，“他公司资金缺口还差一点，我先拿这笔钱帮他周转一下。这只是短期的。”
“三十万是我的钱，我可以不追究。剩下那六万是我爸妈给的成家钱。你明天把这六万转回我卡里。”
“宋辞，你非要分得这么清吗？”
她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这三十几万？你爸妈既然已经把钱给了我们，就没有资格再过问用途。你为了这六万块钱逼我，不觉得太计较了吗？”
我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林知夏来到了公司楼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药盒。“叔叔昨天提过的降压药。我看他一直开不到，干脆趁中午休息给你送过来。”
我们刚走到大厅，苏婉音和顾淮从电梯里走出来。
苏婉音看到林知夏，快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指着林知夏：
“我说你昨天晚上为了几万块钱跟我闹，原来是早就有下家了。跑到公司来送东西，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她逼近林知夏：“我警告你，离宋辞远一点。只要我没说分手，他就是我的。你别上赶着当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林知夏没有退让，直视着苏婉音：
“我送的是长辈的药，不是见不得光的脏钱。到底是谁在插足，谁在拿别人的钱倒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苏婉音扬起手就要打过去。
我挡在林知夏面前，把苏婉音的手甩开。我没有替苏婉音解释一句，直接带着林知夏走出大门。
在路口，我停下脚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林知夏把药盒塞进我手里：“宋辞，你可以因为感情暂时放不下她，但你别再替她遮掩，更别让她去伤害你父母。”
“她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是因为你一直趴在地上托着她。”
下午，苏婉音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两张高铁票，目的地的定位是郊外的一家温泉民宿。配文是：“迟来的弥补”。
那家民宿，是我半个月前为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提前订好的地方。她从我们共享的手机日历里找到了地址。
出发前，她甚至发了一条信息给我：“把你原本准备去民宿的路线规划发我一下，我找不到了。”
我没有回复。
我记得几个月前，我曾提出带她去那里看日出。她靠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拒绝：“去那里的山路太颠簸了，坐你的车我嫌恶心。”
如今顾淮只是一句想去，她便亲自开了两个小时的夜路。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宋辞，顾淮半夜胃疼得厉害。”苏婉音的声音有些慌张，
“这家民宿附近没有药店。你把家里的胃药，还有厨房熬好的那锅小米粥，马上送过来。”
“自己打120。”我坐起身。
“救护车来不及！他疼得全身冒冷汗，你赶紧送过来！”
我穿上衣服，拿上药，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到了那家民宿。
敲开门，苏婉音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她穿着浴袍，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她伸手接过药盒和保温桶。“他刚睡着，你别弄出动静吵到他。你放这就行了，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转身下楼。
第二天回到市区，我直接去了我们准备下个月搬进去的婚房。我想拿走里面我提前放进去的几件换洗衣物。
输入密码，显示错误。我试了两次，门锁发出了警报声。
对门的邻居听到声音推开门。
“小宋啊，你不知道密码换了吗？”
她有些八卦的看着我。
“婉音白天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搬进去了，大包小包的。我还问她怎么换人了，她说那是她马上要结婚的对象。”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转过身往电梯走去。
4
我直接去了公司，推开总裁办的门。
苏婉音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我走到她面前：“婚房的密码怎么换了？你带顾淮住进去了？”
“他以前租的房子到期了，这几天没地方住。”
苏婉音收起手机，抬头看我，没有任何遮掩，
“那套房子首付虽然是你出的，但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既然是我的房子，我让他临时借住几天怎么了？你有必要追到公司来问吗？”
我还没开口，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宋辞，你在哪？”母亲的声音很慌乱，
“我带着那套我亲手缝的新床品去你们新房，开门的是个小伙子，我问他是谁，他说他是婉音的男朋友。婉音不是出差了吗？”
苏婉音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妈，你别误会。那是我朋友，临时没地方住我让他借住几天。你在门外把东西放着就行，改天我们自己铺。”
“可是宋辞他爸给他结婚戴的那块表为什么在这人手上？”
没回答我妈的疑问，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我看着苏婉音的眼睛，“他手上戴着我爸定做的那块手表？”
“一块表而已！”
苏婉音不耐烦地站起来，
“他出门没带配饰，刚好在抽屉里看到，就拿出来搭一下衣服。他又不会不还给你！你为什么非要为了这些小事斤斤计较？”
“婚房我亲手装修了大半年，你说新房要留着结婚当晚住，不准我住。”
“现在，他穿着我的睡衣，戴着我的手表，睡在我的房子里。”
“宋辞！我说过我只给他十天时间！”
晚上，公司举行全体聚餐。
酒过三巡，苏婉音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大家静一静。”她环视着整桌人，“这十天的考察期结束了。我决定，按原计划把公司低价转让给顾淮。以后顾总就是公司的正式老板。”
顾淮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着接话：
“感谢苏总的信任。不过生产这边我还得仰仗大家。”
“至于宋辞，我想留你继续管理生产车间，但按照现在的架构，你的职位要降为主管，分红和底薪也要降一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老员工们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站起身，没有看顾淮，直接走向包间外。苏婉音跟了出来。
我们在走廊尽头停下。
“你和他走到哪一步了？”我问她。
“我们复合了，在婚房睡过了。”
苏婉音看着我，理直气壮，“但我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我说过我要追他一次，所以我这不算欺骗你。”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缓：“宋辞，我还是会嫁给你。顾淮能给我年轻时的刺激和心动，但他不会照顾人。你适合过踏实日子。”
“只要你接受顾淮以后留在公司当老板，你继续在车间干，十天一到，我依旧会按原定日期和你去领证。”
“你的意思是，他拿走我的钱、我的房子、我的公司，然后我还要替他打工，最后再感恩戴德地娶你？”
“你怎么这么固执！”苏婉音彻底冷下脸，
“既然你不肯配合，那我就以总裁的身份正式宣布，你被停职了！明天把你的钥匙、工作记录和所有的交接资料全部交出来！”
“你以为离开公司你还能去哪？我敢打赌，最多不出一个月，你就会低头回来求我！”
我转身走回包间，走到主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大门钥匙和库房钥匙，连同我整理好的账册，一起放在桌面上。
紧接着，我拿出一沓过去十天的流水单，拍在桌子上。
“看清楚了。工资发不出来，是因为账户里的钱全被苏总转走填了顾淮的坑。还有之前那批错发产品的赔偿金，也是从公账上直接划走的。”
在一片死寂中，我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辞职信，放在账册旁边。
老周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直接把脖子上的工作牌摘下来，走到我身边，“啪”地一声拍在我的辞职信旁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十七名老员工依次站起来，没有任何人吵闹，只有工作牌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三十七封连夜写好的辞职信，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他们没有回各自的座位，全部站到了我的身后。
苏婉音愣在原地，脸色终于变了。她推开门走进来，看着满桌子的工作牌。
“苏婉音，你总说公司是你的。”我看着她，声音平静，“现在，厂房、设备、公章，甚至这个名字，全都留给你。”
我指着身后的三十七个人：“至于我这五年拼出来的资源、人心和信誉。从今天起，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转身走向大门，身后的人全部跟着我往外走。
“宋辞！你给我站住！”
身后第一次传来苏婉音带着慌乱和颤抖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