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推开VIP包厢门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夹杂着昂贵的香槟味，扑面而来。
我愣在原地。
视线穿过昏暗闪烁的霓虹灯，落在了真皮沙发正中央。
我那个据说失去子宫、痛不欲生、每天只能靠吃抗抑郁药度日的妹妹沈萍，此刻正穿着紧身的吊带裙，挺着至少五个月大的孕肚，娇柔地靠在一个肌肉猛男怀里。
而坐在她旁边，满脸宠溺地看着她的男人，是我相恋了七年，曾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却在三年前转头娶了我妹妹的前男友，裴锋。
我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们。
三年。
我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
我以为我在赎罪。
我以为我欠她一条命。
可原来——我只是一个被他们当猴耍的傻子。
"哟，这不是我们家那个大善人吗？"
沈萍最先发现了我，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姐，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一身的死人臭味，把我们会所的空气都熏坏了。"
她摸着肚皮，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倨傲。
"你说你，一个聋子，跑来这里干什么？是来给我们送钱的？还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她转头看向裴锋，撒娇道："阿锋，你看我姐，三年了还是这副穷酸样。当初要不是她非要寻死，我也不会'失去'孩子。她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裴锋搂着她的肩膀，宠溺地笑了："别理她。她现在就是个废物，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去洛杉矶。"
我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的手慢慢伸进了口袋，按下录像键。
"你锁门干什么？还想在阿锋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
赵艳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我后，尖锐的嗓音瞬间在包厢里炸开。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给我一个耳光。
我没有躲。
"啪！"
她的巴掌重重落在我的右脸上。
紧接着，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后一推。
我顺势倒向后方，后背重重撞在钢化玻璃茶几上，胸腔里传来一阵闷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痛就对了。
只有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才能让我彻底清醒。
"当年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和阿锋怎么需要用假流产这招，逼你交出拆迁款？"
沈萍推开身边的猛男，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现在我们马上要去洛杉矶生大胖孙子了，你非要跑来扫兴吗？"
裴锋摇晃着高脚杯，厌恶地皱起眉头。
"沈尘，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就算你赚够了三十万，也只配给萍萍当个洗脚婢。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就是。"沈萍附和道，"姐，你看看你，浑身臭烘烘的，跟个乞丐一样。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害我失去孩子的？是你！是你非要跳楼！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赵艳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我。
"沈尘，你把你妹妹害成这样，还有脸来这里？赶紧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慢慢从茶几上撑起身子，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沫，然后看着他们。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三年了。我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以为自己在赎罪。可原来，我只是一个被你们当猴耍的傻子。"
"你废话什么！"赵艳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
"把钱拿出来！你妹妹要去国外生孩子，三十万刚好够用！"
她伸手去拽我的包。
我死死护着包，崩裂的伤口把帆布带子染得鲜红。
"你松手！不孝的东西！"
赵艳见拽不动，气急败坏地又给了我两巴掌。
"你妹妹为了你失去子宫，吃你三十万怎么了？你一天吃两块钱馒头是你自己贱！你活该！"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这张生我养我的脸。
我的手，忽然松开了。
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一堆被烧得焦黑的碎骨头，一个破旧的骨灰罐，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盖子摔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灰白色的粉末糊了沈萍和赵艳满脸满身。
沈萍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这什么鬼东西！好臭啊！"
赵艳死死盯着满地的碎骨，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干。
"你……你带一堆死人骨头来干什么！你一个左耳全聋的废物，以为搞这些就能吓住我们吗！"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缓缓侧过身，将那只被所有人以为"彻底聋了三年"的左耳，对准了赵艳发抖的嘴唇。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妈，三年前你在病床前，给爸的参汤里倒半瓶老鼠药的时候，你亲口对裴锋说：'别怕，这老东西死后，三百万拆迁款就是我们和萍萍的了。'你说：'沈尘那个左耳刚被我打聋的傻子，什么都听不见。'"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赵艳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生锈的锯子，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裴锋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死死盯住赵艳。
我指着满地的碎骨与灰烬，声音轻得像来自地狱的呢喃。
"我这只左耳，没聋。你们刚才踢飞的，就是我花三年时间，从化粪池边的野沟里，一寸寸挖出来的……爸被你们毒死后，随便丢弃的尸骨。"
作者有话说：
推开VIP包厢门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夹杂着昂贵的香槟味，扑面而来。
我愣在原地。
视线穿过昏暗闪烁的霓虹灯，落在了真皮沙发正中央。
我那个据说失去子宫、痛不欲生、每天只能靠吃抗抑郁药度日的妹妹沈萍，此刻正穿着紧身的吊带裙，挺着至少五个月大的孕肚，娇柔地靠在一个肌肉猛男怀里。
而坐在她旁边，满脸宠溺地看着她的男人，是我相恋了七年，曾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却在三年前转头娶了我妹妹的前男友，裴锋。
我站在门口，死死盯着他们。
三年。
我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
我以为我在赎罪。
我以为我欠她一条命。
可原来——我只是一个被他们当猴耍的傻子。
"哟，这不是我们家那个大善人吗？"
沈萍最先发现了我，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姐，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了？一身的死人臭味，把我们会所的空气都熏坏了。"
她摸着肚皮，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倨傲。
"你说你，一个聋子，跑来这里干什么？是来给我们送钱的？还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她转头看向裴锋，撒娇道："阿锋，你看我姐，三年了还是这副穷酸样。当初要不是她非要寻死，我也不会'失去'孩子。她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裴锋搂着她的肩膀，宠溺地笑了："别理她。她现在就是个废物，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去洛杉矶。"
我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的手慢慢伸进了口袋，按下录像键。
"你锁门干什么？还想在阿锋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
赵艳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我后，尖锐的嗓音瞬间在包厢里炸开。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给我一个耳光。
我没有躲。
"啪！"
她的巴掌重重落在我的右脸上。
紧接着，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后一推。
我顺势倒向后方，后背重重撞在钢化玻璃茶几上，胸腔里传来一阵闷响。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痛就对了。
只有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才能让我彻底清醒。
"当年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和阿锋怎么需要用假流产这招，逼你交出拆迁款？"
沈萍推开身边的猛男，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现在我们马上要去洛杉矶生大胖孙子了，你非要跑来扫兴吗？"
裴锋摇晃着高脚杯，厌恶地皱起眉头。
"沈尘，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就算你赚够了三十万，也只配给萍萍当个洗脚婢。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就是。"沈萍附和道，"姐，你看看你，浑身臭烘烘的，跟个乞丐一样。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害我失去孩子的？是你！是你非要跳楼！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赵艳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我。
"沈尘，你把你妹妹害成这样，还有脸来这里？赶紧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慢慢从茶几上撑起身子，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沫，然后看着他们。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三年了。我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以为自己在赎罪。可原来，我只是一个被你们当猴耍的傻子。"
"你废话什么！"赵艳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
"把钱拿出来！你妹妹要去国外生孩子，三十万刚好够用！"
她伸手去拽我的包。
我死死护着包，崩裂的伤口把帆布带子染得鲜红。
"你松手！不孝的东西！"
赵艳见拽不动，气急败坏地又给了我两巴掌。
"你妹妹为了你失去子宫，吃你三十万怎么了？你一天吃两块钱馒头是你自己贱！你活该！"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这张生我养我的脸。
我的手，忽然松开了。
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一堆被烧得焦黑的碎骨头，一个破旧的骨灰罐，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盖子摔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灰白色的粉末糊了沈萍和赵艳满脸满身。
沈萍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这什么鬼东西！好臭啊！"
赵艳死死盯着满地的碎骨，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干。
"你……你带一堆死人骨头来干什么！你一个左耳全聋的废物，以为搞这些就能吓住我们吗！"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缓缓侧过身，将那只被所有人以为"彻底聋了三年"的左耳，对准了赵艳发抖的嘴唇。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妈，三年前你在病床前，给爸的参汤里倒半瓶老鼠药的时候，你亲口对裴锋说：'别怕，这老东西死后，三百万拆迁款就是我们和萍萍的了。'你说：'沈尘那个左耳刚被我打聋的傻子，什么都听不见。'"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赵艳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生锈的锯子，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裴锋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死死盯住赵艳。
我指着满地的碎骨与灰烬，声音轻得像来自地狱的呢喃。
"我这只左耳，没聋。你们刚才踢飞的，就是我花三年时间，从化粪池边的野沟里，一寸寸挖出来的……爸被你们毒死后，随便丢弃的尸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