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五章
迈巴赫在京城的柏油马路上平稳行驶。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把所有的心血都砸在了顾凛身上。
陪他吃苦，陪他挨饿。
换来的却是他为了一个助理，逼我喝冰酒，逼我下跪。
真是一场笑话。
霍云铮将一份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顾氏集团实时的资金流向图和财务报表。
“许董说了，只要你肯回家接管集团业务。”
“这种靠你施舍才活下来的破壳子，半天之内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我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顾凛是个极其自负的人，总觉得顾氏能有今天，全靠他运筹帷幄的商业头脑。
他根本不知道。
公司最大的那五个顶级客户，全是我爸看在我的面子上，捏着鼻子签下的亏本买卖。
就连公司的现金流，都是许家名下的风投公司在暗中兜底。
现在，他亲自签了那份股权放弃协议。
就等于亲手斩断了许家给他输送养料的最后一根脐带。
“通知家里法务部，动手吧。”
我语气平静，连眼皮都没抬。
“全面撤资，立刻追讨当年风投借给他的那笔五千万启动资金。”
“让那几个老客户同时发解约函，我要顾氏今天太阳落山前，彻底死透。”
下午三点，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顾凛正搂着林娇娇，倒了两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
他看着桌上那份我签过字的放弃股权协议，得意得笑出了声。
“许念这个蠢女人，真以为拿走那点股份就能威胁我？”
“现在整个公司都是我的了，没了她，我顾凛照样能把公司带上市！”
林娇娇依偎在他怀里，端着酒杯娇滴滴地恭维。
“顾哥哥真厉害，我就说念姐平时也就是狐假虎威。”
“她走了最好，以后这间办公室就是咱们俩的天下啦。”
两人刚准备碰杯。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浑身都在发抖。
“顾……顾总！出大事了！”
顾凛被打断了兴致，脸色猛地沉下来。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财务总监把一沓厚厚的文件砸在办公桌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天真的塌了！”
“城南的王总、李总、还有海市的赵总，刚刚同一时间发来了强制解约函！”
“他们不仅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合同，还要求我们今天下班前全额退还预付款！”
顾凛手里的高脚杯猛地顿在桌上。
“什么？他们疯了吗？我们的合作一直好好的，凭什么突然解约！”
还没等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质问。
法务部的主管也撞开门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几张盖着红章的传票。
“顾总，法院的人来了！”
“京圈的许氏财团起诉我们恶意欠款五千万！”
“法院刚刚下达了紧急财产保全，咱们公司的对公账户……已经被全面冻结了！”
顾凛的脸色瞬间煞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迎头砸了一记重锤。
“许氏财团？什么许氏财团？”
那是京圈首屈一指的顶级门阀，他顾凛连人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怎么可能欠他们五千万！
“查！立刻去查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楼下的安保队长用对讲机狂吼。
“顾总！楼下涌进来好几批催债的供应商！”
“他们把大门堵死了，说今天拿不到钱，就砸了公司！”
林娇娇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酒杯摔碎在地毯上。
短短半个小时。
刚刚还幻想着独揽大权的顾凛，直接从云端跌入了十八层地狱。
第六章
资金链全面断裂，账户被封，合作商集体逼债。
顾凛瘫坐在老板椅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颤抖着手，疯狂拨打那几个大客户的电话。
“王总，您听我解释……”
“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顾凛自己找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电话被无情挂断，剩下的全是不接。
顾凛猛地想起了什么，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我留下的那个水杯。
“许念……”
“一定是许念！她主管业务，肯定是她带走了客户资料，故意搞我！”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我早就在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把这个号注销了。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催债的人已经冲破了安保，砸碎了一楼的玻璃。
“顾总，快跑吧！再不跑他们冲上来会要命的！”
财务总监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跑了。
顾凛彻底慌了，拉起缩在角落里的林娇娇。
顺着总裁办的消防通道，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顾氏大楼。
夜幕降临。
顾凛带着林娇娇，躲回了我们曾经同居的公寓。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家里空空荡荡，属于我的东西一件都不剩。
沙发套被扒了，曾经一起挑的窗帘没了，阳台上的绿植也清空了。
只剩下满地被林娇娇砸碎的陶瓷小人碎片。
冷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灌进来，顾凛冻得打了个寒颤，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公司账户被封，员工工资发不出，他为了稳住局面，前几天刚偷偷借了高息的过桥贷款。
现在公司暴雷，高利贷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娇娇，你去卧室帮我收拾行李，咱们得出去躲一阵。”
顾凛强装镇定，转身去翻找保险柜。
“我这里还有几块限量版的名表，加上几张私房卡，还能凑个百来万……”
他刚把几块价值百万的手表放在茶几上。
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踹门声。
“砰！砰！砰！”
“顾凛！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再不还钱，老子今天剁了你的手！”
是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
顾凛吓得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冲到客房门口。
“娇娇！快把表带上，咱们从后门窗户翻出去！”
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凛猛地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大敞着。
他再回头看向茶几。
刚才放在那里的百万名表，还有他那辆跑车的车钥匙，全都不翼而飞了！
林娇娇那个口口声声喊着顾哥哥、说要一辈子陪着他的女人。
在大难临头的第一时间，卷走了他最后用来保命的底牌，翻窗跑了。
“林娇娇！你这个贱人！”
顾凛气急败坏地怒吼，双眼赤红。
大门“轰”的一声被暴力踹开。
几个纹着大花臂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一把揪住顾凛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跑？欠了我们三千万，你往哪跑！”
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顾凛的脸上、肚子上。
顾凛蜷缩在地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口吐鲜血。
这一刻。
他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同样的追债人，同样的棍棒。
是我死死护在他的身前，生生替他挨了那一棍。
那次重击让我大出血，倒在雪地里，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一次，他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要用命护着我。
而今天。
他为了一个卷钱跑路的绿茶，把我这个拿命护他的女人，亲手赶走了。
“念念……”
顾凛满脸是血，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第七章
三天后。
京圈顶级的商业慈善晚宴在洲际酒店顶层举行。
能拿到邀请函的，全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权贵。
今晚的主角，是刚刚接管许氏财团的许家大小姐。
我穿着一袭定制的黑色晚礼服，佩戴着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挽着霍云铮的手臂，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名流之中。
耳边全是各种奉承与讨好的声音。
“许总真是年轻有为，这气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以后还仰仗许总和霍总多多提携了。”
我端着香槟，微微点头致意，目光清冷。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乱。
“哪来的叫花子！保安呢？赶紧把他轰出去！”
“别碰我！放开我！我要见许家的大小姐！我要见她！”
沙哑且癫狂的嘶吼声穿透了音乐。
我顺着人群散开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脸上布满淤青的男人，正死死扒着宴会厅的红木门框。
是顾凛。
这三天，他被债主逼得东躲西藏，睡在桥洞里。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大总裁，现在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今晚京圈最有权势的许氏财团大小姐在这里办晚宴。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想冲进来求投资。
“许大小姐！求求您给我三分钟！顾氏集团是有潜力的！”
“只要您肯注资，我顾凛愿意给您当狗！”
保安扬起警棍，狠狠砸在顾凛的背上。
顾凛被打得跪趴在地，却依然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向大厅中央。
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了我的眼睛。
那一瞬间。
顾凛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穿着百万高定，气质高贵冷艳的女人。
竟然是他三天前亲口大骂“装清高、穷酸老女人”的许念。
“念……念念？”
顾凛颤抖着嘴唇，发出不可思议的呢喃。
他推开保安，跌跌撞撞地朝我爬过来。
“念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赶出去了吗？”
霍云铮眼神一冷，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脚将顾凛踩在脚下。
“放肆！许氏财团的董事长，也是你这垃圾能直呼其名的？”
保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顾凛的心窝。
许氏财团……董事长？
顾凛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情绪的过山车在他的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看到大资本的希望，到发现是我时的震惊。
再到彻底知晓我身份后的极致恐惧与崩溃。
他终于明白。
那些莫名其妙的大单子，那些总在绝境中注入的资金。
根本不是他顾凛命好。
而是许家在背后，默默地给他喂食。
他亲手签下协议赶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
而是他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财神爷。
“是你……是你停了所有的合作，是你起诉的我？”
顾凛趴在地上，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第八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狼狈不堪的模样。
心底竟然没有一丝波动，只有觉得厌恶。
“怎么？顾总不签那份协议，我还不知道怎么光明正大地撤资呢。”
我轻晃着手里的香槟，声音冷得刺骨。
“你不是说，没有霍氏和许氏，你照样能把公司带上市吗？”
“这就扛不住了？”
顾凛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挣开保镖，不顾一切地朝我跪下，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快磕出了血。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林娇娇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她卷走了我所有的钱跑了！”
“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你看看我，我是顾凛啊！”
他试图去抓我的裙摆，被霍云铮一脚踢开。
顾凛顾不上疼，仰起头，涕泪横流地看着我。
试图用最后的杀手锏唤醒我的怜悯。
“念念，你忘了我们五年的感情吗？”
“那年冬天，你在雪地里为我挡棍子，你还为我流过产啊！”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听到他提起流产。
我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彻底结冰。
我走上前，将杯中剩余的冰酒，兜头浇在他的脸上。
“你还敢提流产？”
“当年我为你丢了半条命，换来的是什么？”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懊悔而扭曲的脸。
“换来的是我生理期痛到打滚时，你为了林娇娇的一个喷嚏。”
“把我推出去陪老色批喝冰酒。”
“顾凛，从你打碎那对陶瓷小人，把我赶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起。”
“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顾凛浑身剧烈颤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和不可一世，被我踩在脚下，碾得稀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来。
“顾凛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集资。”
“金额巨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顾凛的手腕上。
顾凛绝望地惨叫出声，拼命挣扎。
“念念！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错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救救我啊！”
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
警察架着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宴会厅。
沿途留下了一串绝望的哀嚎。
第九章
第二天，热搜彻底爆了。
#顾氏集团总裁涉案被捕#
#京圈大小姐雷霆手段虐渣#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端着咖啡，浏览着财经新闻。
顾氏集团已经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顾凛名下的房产、豪车，全被查封拍卖。
陈敏推门进来，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像放光。
“念姐！大快人心啊！”
“林娇娇那个绿茶婊也被抓了！”
我挑了挑眉：“跑得不是挺快吗？”
陈敏拉开椅子坐下，笑得前仰后合。
“她拿着顾凛那几块表去黑市销赃，结果买家眼尖，直接报了警。”
“在机场安检的时候被当场按下了。”
“最搞笑的是，她和顾凛被关在同一个看守所里。”
“警察提审的时候，两人当着警察的面狗咬狗，互扇巴掌。”
顾凛把公司做假账的责任全推给了林娇娇。
林娇娇则大骂顾凛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软饭男。
两人把对方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生怕对方判得比自己轻。
我听完，放下咖啡杯，淡淡地笑了一下。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这对烂人，就该在泥沼里锁死一辈子。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霍云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将玫瑰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许总，大仇得报，今晚有没有空赏光吃个饭？”
陈敏见状，十分识趣地捂着嘴偷笑，一溜烟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霍云铮深邃的眼眸。
这五年，他在我背后默默护了我很多次。
“霍总这顿饭，可是很贵的。”我似笑非笑。
霍云铮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低头轻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不贵。”
“只要许大小姐愿意，霍氏集团加上我这个人，随时奉上。”
第十章
半年后。
法院针对顾氏集团经济犯罪案，作出了最终宣判。
顾凛因职务侵占、非法集资、伪造商业合同等多项罪名。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林娇娇作为共犯及隐匿赃物，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的那天，我没有去现场。
过去的烂泥，不值得我再多看一眼。
但我从新闻的转播里，看到了顾凛被押上囚车的画面。
他被剃了光头，穿着橘黄色的囚服，整个人骨瘦如柴，苍老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就在囚车即将关门的那一刻。
马路对面的世贸大厦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屏幕上播放的，是霍氏集团与许氏财团正式联姻的订婚盛典。
画面里的我，穿着洁白的定制婚纱，笑颜如花。
霍云铮温柔地将一枚巨大的粉钻戴进我的无名指，低头拥吻我。
顾凛死死盯着那块大屏幕。
眼底爆发出极致的痛苦、悔恨与不甘。
他本可以拥有这一切。
他本可以站在那个位置，拥有最爱他的妻子和无尽的财富。
是他亲手，砸碎了自己的通天梯。
“念念……”
顾凛趴在囚车的铁栏杆上，撕心裂肺地痛哭出声。
凄厉的哭声被囚车的警笛声彻底淹没。
车门重重关上，驶向了无尽的黑暗。
而此时。
我正坐在飞往北欧度蜜月的头等舱里。
霍云铮体贴地帮我盖上薄毯，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我关掉手机屏幕上顾凛入狱的新闻推送。
转头看向窗外璀璨的云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我回握住霍云铮的手，相视一笑。
熬过漫长的寒冬，属于我的明媚春天，才刚刚开始。
迈巴赫在京城的柏油马路上平稳行驶。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我把所有的心血都砸在了顾凛身上。
陪他吃苦，陪他挨饿。
换来的却是他为了一个助理，逼我喝冰酒，逼我下跪。
真是一场笑话。
霍云铮将一份平板电脑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顾氏集团实时的资金流向图和财务报表。
“许董说了，只要你肯回家接管集团业务。”
“这种靠你施舍才活下来的破壳子，半天之内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我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顾凛是个极其自负的人，总觉得顾氏能有今天，全靠他运筹帷幄的商业头脑。
他根本不知道。
公司最大的那五个顶级客户，全是我爸看在我的面子上，捏着鼻子签下的亏本买卖。
就连公司的现金流，都是许家名下的风投公司在暗中兜底。
现在，他亲自签了那份股权放弃协议。
就等于亲手斩断了许家给他输送养料的最后一根脐带。
“通知家里法务部，动手吧。”
我语气平静，连眼皮都没抬。
“全面撤资，立刻追讨当年风投借给他的那笔五千万启动资金。”
“让那几个老客户同时发解约函，我要顾氏今天太阳落山前，彻底死透。”
下午三点，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顾凛正搂着林娇娇，倒了两杯昂贵的罗曼尼康帝。
他看着桌上那份我签过字的放弃股权协议，得意得笑出了声。
“许念这个蠢女人，真以为拿走那点股份就能威胁我？”
“现在整个公司都是我的了，没了她，我顾凛照样能把公司带上市！”
林娇娇依偎在他怀里，端着酒杯娇滴滴地恭维。
“顾哥哥真厉害，我就说念姐平时也就是狐假虎威。”
“她走了最好，以后这间办公室就是咱们俩的天下啦。”
两人刚准备碰杯。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浑身都在发抖。
“顾……顾总！出大事了！”
顾凛被打断了兴致，脸色猛地沉下来。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财务总监把一沓厚厚的文件砸在办公桌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天真的塌了！”
“城南的王总、李总、还有海市的赵总，刚刚同一时间发来了强制解约函！”
“他们不仅单方面终止了所有合同，还要求我们今天下班前全额退还预付款！”
顾凛手里的高脚杯猛地顿在桌上。
“什么？他们疯了吗？我们的合作一直好好的，凭什么突然解约！”
还没等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质问。
法务部的主管也撞开门冲了进来，手里举着几张盖着红章的传票。
“顾总，法院的人来了！”
“京圈的许氏财团起诉我们恶意欠款五千万！”
“法院刚刚下达了紧急财产保全，咱们公司的对公账户……已经被全面冻结了！”
顾凛的脸色瞬间煞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迎头砸了一记重锤。
“许氏财团？什么许氏财团？”
那是京圈首屈一指的顶级门阀，他顾凛连人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怎么可能欠他们五千万！
“查！立刻去查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楼下的安保队长用对讲机狂吼。
“顾总！楼下涌进来好几批催债的供应商！”
“他们把大门堵死了，说今天拿不到钱，就砸了公司！”
林娇娇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酒杯摔碎在地毯上。
短短半个小时。
刚刚还幻想着独揽大权的顾凛，直接从云端跌入了十八层地狱。
第六章
资金链全面断裂，账户被封，合作商集体逼债。
顾凛瘫坐在老板椅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颤抖着手，疯狂拨打那几个大客户的电话。
“王总，您听我解释……”
“滚！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顾凛自己找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电话被无情挂断，剩下的全是不接。
顾凛猛地想起了什么，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我留下的那个水杯。
“许念……”
“一定是许念！她主管业务，肯定是她带走了客户资料，故意搞我！”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疯狂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我早就在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把这个号注销了。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催债的人已经冲破了安保，砸碎了一楼的玻璃。
“顾总，快跑吧！再不跑他们冲上来会要命的！”
财务总监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跑了。
顾凛彻底慌了，拉起缩在角落里的林娇娇。
顺着总裁办的消防通道，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顾氏大楼。
夜幕降临。
顾凛带着林娇娇，躲回了我们曾经同居的公寓。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家里空空荡荡，属于我的东西一件都不剩。
沙发套被扒了，曾经一起挑的窗帘没了，阳台上的绿植也清空了。
只剩下满地被林娇娇砸碎的陶瓷小人碎片。
冷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灌进来，顾凛冻得打了个寒颤，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公司账户被封，员工工资发不出，他为了稳住局面，前几天刚偷偷借了高息的过桥贷款。
现在公司暴雷，高利贷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娇娇，你去卧室帮我收拾行李，咱们得出去躲一阵。”
顾凛强装镇定，转身去翻找保险柜。
“我这里还有几块限量版的名表，加上几张私房卡，还能凑个百来万……”
他刚把几块价值百万的手表放在茶几上。
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踹门声。
“砰！砰！砰！”
“顾凛！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再不还钱，老子今天剁了你的手！”
是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
顾凛吓得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冲到客房门口。
“娇娇！快把表带上，咱们从后门窗户翻出去！”
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凛猛地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大敞着。
他再回头看向茶几。
刚才放在那里的百万名表，还有他那辆跑车的车钥匙，全都不翼而飞了！
林娇娇那个口口声声喊着顾哥哥、说要一辈子陪着他的女人。
在大难临头的第一时间，卷走了他最后用来保命的底牌，翻窗跑了。
“林娇娇！你这个贱人！”
顾凛气急败坏地怒吼，双眼赤红。
大门“轰”的一声被暴力踹开。
几个纹着大花臂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一把揪住顾凛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跑？欠了我们三千万，你往哪跑！”
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砸在顾凛的脸上、肚子上。
顾凛蜷缩在地上，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口吐鲜血。
这一刻。
他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同样的追债人，同样的棍棒。
是我死死护在他的身前，生生替他挨了那一棍。
那次重击让我大出血，倒在雪地里，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一次，他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要用命护着我。
而今天。
他为了一个卷钱跑路的绿茶，把我这个拿命护他的女人，亲手赶走了。
“念念……”
顾凛满脸是血，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第七章
三天后。
京圈顶级的商业慈善晚宴在洲际酒店顶层举行。
能拿到邀请函的，全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权贵。
今晚的主角，是刚刚接管许氏财团的许家大小姐。
我穿着一袭定制的黑色晚礼服，佩戴着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挽着霍云铮的手臂，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名流之中。
耳边全是各种奉承与讨好的声音。
“许总真是年轻有为，这气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以后还仰仗许总和霍总多多提携了。”
我端着香槟，微微点头致意，目光清冷。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乱。
“哪来的叫花子！保安呢？赶紧把他轰出去！”
“别碰我！放开我！我要见许家的大小姐！我要见她！”
沙哑且癫狂的嘶吼声穿透了音乐。
我顺着人群散开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脸上布满淤青的男人，正死死扒着宴会厅的红木门框。
是顾凛。
这三天，他被债主逼得东躲西藏，睡在桥洞里。
曾经高高在上的顾大总裁，现在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今晚京圈最有权势的许氏财团大小姐在这里办晚宴。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了命地想冲进来求投资。
“许大小姐！求求您给我三分钟！顾氏集团是有潜力的！”
“只要您肯注资，我顾凛愿意给您当狗！”
保安扬起警棍，狠狠砸在顾凛的背上。
顾凛被打得跪趴在地，却依然抬起头，满眼希冀地看向大厅中央。
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了我的眼睛。
那一瞬间。
顾凛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
穿着百万高定，气质高贵冷艳的女人。
竟然是他三天前亲口大骂“装清高、穷酸老女人”的许念。
“念……念念？”
顾凛颤抖着嘴唇，发出不可思议的呢喃。
他推开保安，跌跌撞撞地朝我爬过来。
“念念！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赶出去了吗？”
霍云铮眼神一冷，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脚将顾凛踩在脚下。
“放肆！许氏财团的董事长，也是你这垃圾能直呼其名的？”
保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顾凛的心窝。
许氏财团……董事长？
顾凛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
情绪的过山车在他的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看到大资本的希望，到发现是我时的震惊。
再到彻底知晓我身份后的极致恐惧与崩溃。
他终于明白。
那些莫名其妙的大单子，那些总在绝境中注入的资金。
根本不是他顾凛命好。
而是许家在背后，默默地给他喂食。
他亲手签下协议赶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妹。
而是他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财神爷。
“是你……是你停了所有的合作，是你起诉的我？”
顾凛趴在地上，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第八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狼狈不堪的模样。
心底竟然没有一丝波动，只有觉得厌恶。
“怎么？顾总不签那份协议，我还不知道怎么光明正大地撤资呢。”
我轻晃着手里的香槟，声音冷得刺骨。
“你不是说，没有霍氏和许氏，你照样能把公司带上市吗？”
“这就扛不住了？”
顾凛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挣开保镖，不顾一切地朝我跪下，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很快磕出了血。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是被林娇娇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她卷走了我所有的钱跑了！”
“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你看看我，我是顾凛啊！”
他试图去抓我的裙摆，被霍云铮一脚踢开。
顾凛顾不上疼，仰起头，涕泪横流地看着我。
试图用最后的杀手锏唤醒我的怜悯。
“念念，你忘了我们五年的感情吗？”
“那年冬天，你在雪地里为我挡棍子，你还为我流过产啊！”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听到他提起流产。
我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彻底结冰。
我走上前，将杯中剩余的冰酒，兜头浇在他的脸上。
“你还敢提流产？”
“当年我为你丢了半条命，换来的是什么？”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懊悔而扭曲的脸。
“换来的是我生理期痛到打滚时，你为了林娇娇的一个喷嚏。”
“把我推出去陪老色批喝冰酒。”
“顾凛，从你打碎那对陶瓷小人，把我赶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起。”
“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顾凛浑身剧烈颤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和不可一世，被我踩在脚下，碾得稀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弄丢了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来。
“顾凛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集资。”
“金额巨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顾凛的手腕上。
顾凛绝望地惨叫出声，拼命挣扎。
“念念！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错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救救我啊！”
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
警察架着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宴会厅。
沿途留下了一串绝望的哀嚎。
第九章
第二天，热搜彻底爆了。
#顾氏集团总裁涉案被捕#
#京圈大小姐雷霆手段虐渣#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端着咖啡，浏览着财经新闻。
顾氏集团已经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顾凛名下的房产、豪车，全被查封拍卖。
陈敏推门进来，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像放光。
“念姐！大快人心啊！”
“林娇娇那个绿茶婊也被抓了！”
我挑了挑眉：“跑得不是挺快吗？”
陈敏拉开椅子坐下，笑得前仰后合。
“她拿着顾凛那几块表去黑市销赃，结果买家眼尖，直接报了警。”
“在机场安检的时候被当场按下了。”
“最搞笑的是，她和顾凛被关在同一个看守所里。”
“警察提审的时候，两人当着警察的面狗咬狗，互扇巴掌。”
顾凛把公司做假账的责任全推给了林娇娇。
林娇娇则大骂顾凛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软饭男。
两人把对方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生怕对方判得比自己轻。
我听完，放下咖啡杯，淡淡地笑了一下。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这对烂人，就该在泥沼里锁死一辈子。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霍云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将玫瑰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许总，大仇得报，今晚有没有空赏光吃个饭？”
陈敏见状，十分识趣地捂着嘴偷笑，一溜烟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霍云铮深邃的眼眸。
这五年，他在我背后默默护了我很多次。
“霍总这顿饭，可是很贵的。”我似笑非笑。
霍云铮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低头轻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不贵。”
“只要许大小姐愿意，霍氏集团加上我这个人，随时奉上。”
第十章
半年后。
法院针对顾氏集团经济犯罪案，作出了最终宣判。
顾凛因职务侵占、非法集资、伪造商业合同等多项罪名。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林娇娇作为共犯及隐匿赃物，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宣判的那天，我没有去现场。
过去的烂泥，不值得我再多看一眼。
但我从新闻的转播里，看到了顾凛被押上囚车的画面。
他被剃了光头，穿着橘黄色的囚服，整个人骨瘦如柴，苍老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就在囚车即将关门的那一刻。
马路对面的世贸大厦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屏幕上播放的，是霍氏集团与许氏财团正式联姻的订婚盛典。
画面里的我，穿着洁白的定制婚纱，笑颜如花。
霍云铮温柔地将一枚巨大的粉钻戴进我的无名指，低头拥吻我。
顾凛死死盯着那块大屏幕。
眼底爆发出极致的痛苦、悔恨与不甘。
他本可以拥有这一切。
他本可以站在那个位置，拥有最爱他的妻子和无尽的财富。
是他亲手，砸碎了自己的通天梯。
“念念……”
顾凛趴在囚车的铁栏杆上，撕心裂肺地痛哭出声。
凄厉的哭声被囚车的警笛声彻底淹没。
车门重重关上，驶向了无尽的黑暗。
而此时。
我正坐在飞往北欧度蜜月的头等舱里。
霍云铮体贴地帮我盖上薄毯，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我关掉手机屏幕上顾凛入狱的新闻推送。
转头看向窗外璀璨的云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
我回握住霍云铮的手，相视一笑。
熬过漫长的寒冬，属于我的明媚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