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程意在班群里发出信息，晚上在五星酒店聚餐，庆祝苏清获得留学资格。
班里的同学立刻起哄。
“班长大气！”
苏清突然在群里艾特我：“之言姐，你一定要来呀。”
我不想和她再有交集，恰好群里人的恭维将这条信息很快顶上去，索性就没再回复，拿起包起身去兼职。
刚站到兼职到岗位，我口中的欢迎光临还未说出，就看到程意抱着一束花推门进来。
看到我，他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快步向点单台走来。
“之言，你别生气了。”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说着，将怀中的花束递给我，是一束很漂亮的黄玫瑰。
可惜，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向日葵。
黄玫瑰，是苏清喜欢的。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接过花。
“这位顾客，如果你不点单，不要影响后面的顾客。”
程意见我语气冷漠，索性将花放在柜台上。
“之言，你不是说阿姨想见我吗？等过两天，我陪你去看阿姨，阿姨一定很高兴。”
闻言，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头对上他期盼又诚恳的目光。
这是程意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看望我妈。
我妈念叨了很久，希望见见程意。
她怕自己有一天去世了，连女儿的另一半也没见过。
其实我向程意提过很多次，但无一例外，每到那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拦着他。
程意见我有了反应，拉过我的手，轻声哄道。
“宝宝，阿姨心情好了才有利于恢复。”
温热的触感传来，恍惚间我看到了三年前的程意。
也是一样的兼职店，只不过，那时我刚上大学，兼职被骗，老板不给我结工资。
从山里来的我除了坐在店门口放声大哭影响他的生意，没有别的办法。
程意就是这个时候向我伸出了手。
他擦去我的眼泪，带着我走进店内，教我打了维权电话，又把事情经过拍摄下来说要发在网上，老板这才当场将工资给了我。
后来，他一次又一次牵起我的手教我怎么应对这个城市。
在我的潜意识里，他早已是除了妈妈以外的安全感。
我知道，我还是狠不下心推开他。
于是我点点头，轻声开口。
“后天吧。”
后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程意见我态度缓和，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将花放在我手里。
“清清还怕你生气晚上不去了，让我哄哄你，我就说你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的。”
我接过花的手一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
他用手机扫码下单了一杯饮品。
“之言，你总喜欢把场面弄的难堪。”
“清清在群里艾特你，你为什么不回复？那么多同学看着，让她的面子往哪搁。”
“好在她不是小气的人，还让我来哄你。”
“晚上一定要去，不然别人会传她的闲话的。”
我清楚的感受到泪水从眼眶里出来了，可却没有力气擦掉。
屋内的空调吹来丝丝凉风，明明应该十分舒适，可我却如坠冰窖。
哄我吗？
拿我最在意的亲人亲人来道歉，只是为了维护苏清的面子，这到底是哄谁呢？
程意看到我哭了，伸手想擦掉泪珠。
这一次，我偏过头避开了。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之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情绪稳定一些，学会在这个城市生存呢？
“那杯果茶是给你点的，别太累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同事在身后拍拍我，将出好的餐递放在我面前。
一杯芒果绿茶。
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之言，我记得你对芒果过敏吧？需要我帮你扔了吗？”
我摇摇头，抹干脸上的泪水。
“不用了，我自己扔。”
2
兼职结束后，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
护工已经离开，妈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可看到我进来，她马上换成笑容。
“乖乖来啦，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呀。”
一句话，我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把头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事妈，就是今天兼职有点累了。”
我妈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我偷偷擦掉泪水，把头抬起来。
“妈，我带你去首都吧。”
“这的治疗条件有限，而且，我不喜欢这座城市。”
我妈愣了几秒，随即点点头。
“程意也和你一起去吗？”
我的心像是堵了块石头，酸涩沉闷的开口。
“他不去，他有别的路走。”
当初参加首都大学的夏令营时，负责的教授十分喜欢我，希望我去读他的研究生。
可那时，程意已经有了外国offer，他想让我陪他一起出国。
我担心学费的问题，他却拿着新一年的奖学金细则表兴奋的跟我讲，只要拿到国家一等奖学金，就有申请交换生的资格了。
“宝宝，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我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分数，最终拒绝了教授的好意。
教授十分惋惜，说只要我愿意，他始终为我保留一个名额。
那时我还笑着说，不用了，我要追上男朋友的步伐。
可不知什么时候，程意的轨迹已经偏离了我的地图。
或者说，我从来不在他的规划之内。
电话在此刻响起，屏幕上显示程意二字。
在我妈担忧的目光下，我按下接听键。
“之言，位置已经发你了，我先带苏清去美容院，她今天是主角，得打扮的漂亮点。”
“你先去拿蛋糕，然后自己打车过去。”
我不想当着我妈的面和他起争执，平白惹我妈担心，于是浅浅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从医院出来时，外边下起了小雨。
打车软件上显示前方还要等待121人。
雨开始越下越大，我给程意打去电话，没有人接听。
一个小时后，程意才打了回来。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我问在哪个包厢，他没有回复。
直到电话那头有人起哄.
“苏清大冒险输了，必须亲班长一口”。
半晌，听筒里传来一阵尖叫，程意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宝宝，你说什么，我刚没听到。”
服务员已经将我引到了包厢门口，我伸手推开了门。
苏清穿着超短裙依偎在程意怀里。
程意一手搂在她的腰上，一手拿着电话。
两人亲的难舍难分。
见我进来，屋内的吵杂声瞬间停下，安静的只剩下空调的吹风声。
程意察觉到气氛不对，回头看见我，慌乱的推开苏清。
“宝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苏清也急忙的向我走来，开口解释。
“之言姐，你别误会，是我大冒险输了，意哥他替我解围。”
“你也知道，我只跟他一个异性熟悉。”
说着，她想伸手来拉我，被我避开后，她不小心将桌上的酒瓶带翻。
玻璃在地上炸开，无数小碎片向四周分散。
我和苏清同时惊呼一声蹲下。
玻璃碎片划伤了苏清的小腿，程意慌忙将苏清抱起来，起身就往外走。
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我。
我忍住玻璃扎进小腿的剧痛，胡乱的捂住流出的鲜血，在他身后冷冷开口。
“程意，我们分手吧。”
程意脸色黑的吓人，语气带着怒意。
“宋之言，你够了！作也要分个时候！”
苏清搂着程意的脖子，带着哭腔。
“意哥，之言姐，都怪我笨手笨脚的，你们别管我了，我自己可以去医院的。”
我轻笑着摇摇头，然后一瘸一拐的出了房间，程意这才发现我也受伤了。
他犹豫了一下，苏清在他怀里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
程意到底没有拉住我，带着苏清转身开车离去。
望着汽车离去的背影，我低头点开一个号码拨出。
“教授您好，我决定去读您的研究生，希望还不晚。”
秦教授的语气立刻热拢起来。
“之言，欢迎你的加入，我会和你校沟通，希望你能提前进组。”
挂断电话，我伸出手，没有雨滴落在我手里了。
雨，停了。
我深吸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雨后空气，然后长长的呼了出去。
3
第二天一早，秦教授给我发来信息。
入学手续正在加急办理，教授考虑到我的家庭情况。
为了保证我能专心学习，特地给我批了半年的工资，同时帮我申请了奖助学金。
我看着打到卡上的钱，第一次对安全感有了更加具体的认知。
“小宋，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说，咱们组经费充足，绝不会让学生在生活上有困难。”
“你妈妈的病我会联系首都的医生，你可以着手办理转院手续了。”
我拿着电话对空气鞠了好几个躬，连说了许多谢谢。
秦教授只说幸好她没有错过我这个好苗子。
我匆忙赶到医院，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刚过完安检，迎面就撞上程意搀扶着苏清。
“之言姐，意哥来带我换药。”
“你也知道，我妈托他照顾我。”
程意没有否认，只是皱褶眉头淡淡看向我。
“不是说好明天看阿姨吗？你怎么今天就追来了？”
“你知道的，我讨厌计划被打乱，所以今天我不会去的。”
我想说我不知道，因为程意从来没有重视过和我的计划。
我和程意约了很多次去见我妈，但他无一例外都失约了。
第一次是参加比赛，他说他是负责人，不能抛下团队。
我妈撑着病体做的一桌子菜，我们吃了三天。
第二次是部门值班，他说不想麻烦别人换班。
我和我妈在餐厅等到关门，在服务生鄙夷的眼神中打包了所有菜。
第三次是身体不舒服，他说怕传染给我妈......
那天，我给他打了二十通电话，全都关机。
直到我们一起吃饭，看到他手机的备忘录时，我才知道，所谓的团队，是苏清丢失了比赛数据，他去善后。
部门值班，是苏清无聊，他去陪她解闷。
身体不舒服，是苏清痛经，他去照顾了一整夜......
我拿着手机质问他时，他着急的解释苏清是他邻居妹妹，甚至当着我的面，给苏清妈妈打去电话。
后来，我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每次我妈问起，我总用程意在忙做借口。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将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想多了，我是来缴费的。”
程意的眉蹙在一起：“你哪来的钱？”
我冲他笑笑：“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班长。”
苏清拉过我的手，将一张卡放在我手里。
“之言姐，你就别逞强了。”
“昨天本来想给你道歉的，但是我受伤了，意哥照顾了我一整晚，不允许我再胡思乱想。”
“奖学金的两万快都在这里了，这个钱你拿着用，不用还的。”
我将卡拿在手里看了一会，觉得有意思。
里面的钱原本就该是我的，现在却要被别人施舍。
于是，我将卡塞回她手里。
“不用了，不是我的，我不要”
苏清还想再说什么，程意将她拉在身后。
“清清是好意，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之言，我们不是你的父母，没有惯着你的义务。”
我抬头和他对视，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
“是吗？那我的男朋友照顾了她一整晚，也是好意吗？”
“她抢了我的一等奖学金名额也是好意吗？”
医院本就人很多，我的话一出口，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苏清涨红了脸，泪水潸然而下。
“之言姐，我好心给你出阿姨的手术费用，你怎么能污蔑我呢？”
说着，她将卡递给我。
我刚伸出手，想将卡推回去，苏清就顺势摔倒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周围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我们拍摄，程意狠狠的推了我一把，将苏清挡在身后。
“宋之言，为什么有你在的地方，永远都是麻烦不断？”
刚恋爱时，程意信誓旦旦的说要帮我解决所有麻烦，只要我愿意。
可现在，我成了那个麻烦。
我踉跄一步，小腿上的伤口好像撕裂开了，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程意，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资格和我这样讲话。”
程意回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疲惫。
“之言，别再闹了，好吗？”
说完，他牵起苏清的手，转身离开。
手机此时弹出秦教授的信息。
“之言，手续已经办好，后天欢迎你的到来。”
我熄灭手机，想到和程意后天的约定。
他失约这么多次，这次，该轮到我了吧。
4
在医院简单包扎后，我打车回到宿舍，舍友们纷纷围了上来。
“之言，你没事吧？”
“你跟苏清吵架了吗？”
我愣了一秒，问她们什么意思。
一个舍友将手机举到我的面前，校园墙上赫然写着：
“计算机系宋某言，嫉妒同学拿奖学金，蓄意伤害同学！”
下面配上了一段小视频。
我伸手避开苏清的错位，被人恶意剪辑出来，视频里看，就像是我把苏清推倒一样。
帖子很快被转发破万，辅导员的电话弹了出来。
“宋之言同学，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我嗯了一声，急忙开口反驳：“老师，我看到了，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辅导员开口打断了我：“这给学校造成的影响十分不好，明天你和苏清都来办公室。”
不等我再解释，辅导员已经挂断了电话。
舍友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毕竟，任谁看了这视频，都觉得是我推了苏清。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了辅导员的办公室大门。
苏清已经在了，程意陪在她身边。
见到我来，辅导员开口：“宋之言，苏清，这件事情你们怎么解释。”
苏清对上的我的目光，语气委屈。
“老师，昨天的事，我不怪之言，她也受伤了。”
辅导员看向我，我沉默片刻为自己辩解。
“老师，我查出了发帖者的IP,只要有人证，就能证明我没有推她。”
苏清肉眼可见的慌乱了。
辅导员正想接过我的手机，却被程意冷冷打断。
“我昨天就在现场，如果不是你，清清也不会受伤。”
“你给清清诚恳的道个歉，让清清原谅你，这个事就过去了。”
我脑袋空白了一瞬间。
我知道苏清会咬死我，我也知道视频是她发出来的。
但我没想到，程意会和她一起污蔑我。
他们一唱一和，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了我的头上。
苏清慌乱的摆摆手：“不用了班长，你别怪之言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她是你女朋友。你平时帮我很多忙，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原谅她的。”
辅导员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我。
“宋之言，你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视频是错位，可程意的证词将我钉死。
程意避开我的目光，往苏清身边挪了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去，将身体弯成九十度。
“苏清同学，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
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里夺出，落在地板上。
辅导员让我们先回去，说处理结果过两天会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后，程意伸手拦住我。
“之言，这件事查出来，清清要被处分的。”
“她马上要出国了，不能有污点。所以，委屈你了。”
说着，他蹲下来查看我的伤口。
“这两天别碰水，不然会留疤的，明天我陪你去看阿姨。”
我想问他，凭什么委屈的是我，可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于是用力推开他的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用这样。”
他叹了口气，起身揉了揉我的头。
“之言，别再说这种气话了。说多了，我真的会当真的。”
身后，苏清的声音响起。
“意哥，你陪之言姐吧，我自己去办手续。”
程意冲我笑笑，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你先回去吧，我陪清清去办交换手续，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明天见。”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景，抬起手挥了挥。
他不知道，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了。
程意在班群里发出信息，晚上在五星酒店聚餐，庆祝苏清获得留学资格。
班里的同学立刻起哄。
“班长大气！”
苏清突然在群里艾特我：“之言姐，你一定要来呀。”
我不想和她再有交集，恰好群里人的恭维将这条信息很快顶上去，索性就没再回复，拿起包起身去兼职。
刚站到兼职到岗位，我口中的欢迎光临还未说出，就看到程意抱着一束花推门进来。
看到我，他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快步向点单台走来。
“之言，你别生气了。”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说着，将怀中的花束递给我，是一束很漂亮的黄玫瑰。
可惜，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向日葵。
黄玫瑰，是苏清喜欢的。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接过花。
“这位顾客，如果你不点单，不要影响后面的顾客。”
程意见我语气冷漠，索性将花放在柜台上。
“之言，你不是说阿姨想见我吗？等过两天，我陪你去看阿姨，阿姨一定很高兴。”
闻言，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头对上他期盼又诚恳的目光。
这是程意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看望我妈。
我妈念叨了很久，希望见见程意。
她怕自己有一天去世了，连女儿的另一半也没见过。
其实我向程意提过很多次，但无一例外，每到那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拦着他。
程意见我有了反应，拉过我的手，轻声哄道。
“宝宝，阿姨心情好了才有利于恢复。”
温热的触感传来，恍惚间我看到了三年前的程意。
也是一样的兼职店，只不过，那时我刚上大学，兼职被骗，老板不给我结工资。
从山里来的我除了坐在店门口放声大哭影响他的生意，没有别的办法。
程意就是这个时候向我伸出了手。
他擦去我的眼泪，带着我走进店内，教我打了维权电话，又把事情经过拍摄下来说要发在网上，老板这才当场将工资给了我。
后来，他一次又一次牵起我的手教我怎么应对这个城市。
在我的潜意识里，他早已是除了妈妈以外的安全感。
我知道，我还是狠不下心推开他。
于是我点点头，轻声开口。
“后天吧。”
后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程意见我态度缓和，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将花放在我手里。
“清清还怕你生气晚上不去了，让我哄哄你，我就说你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的。”
我接过花的手一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意思？”
他用手机扫码下单了一杯饮品。
“之言，你总喜欢把场面弄的难堪。”
“清清在群里艾特你，你为什么不回复？那么多同学看着，让她的面子往哪搁。”
“好在她不是小气的人，还让我来哄你。”
“晚上一定要去，不然别人会传她的闲话的。”
我清楚的感受到泪水从眼眶里出来了，可却没有力气擦掉。
屋内的空调吹来丝丝凉风，明明应该十分舒适，可我却如坠冰窖。
哄我吗？
拿我最在意的亲人亲人来道歉，只是为了维护苏清的面子，这到底是哄谁呢？
程意看到我哭了，伸手想擦掉泪珠。
这一次，我偏过头避开了。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之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情绪稳定一些，学会在这个城市生存呢？
“那杯果茶是给你点的，别太累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同事在身后拍拍我，将出好的餐递放在我面前。
一杯芒果绿茶。
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之言，我记得你对芒果过敏吧？需要我帮你扔了吗？”
我摇摇头，抹干脸上的泪水。
“不用了，我自己扔。”
2
兼职结束后，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
护工已经离开，妈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可看到我进来，她马上换成笑容。
“乖乖来啦，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呀。”
一句话，我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我把头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事妈，就是今天兼职有点累了。”
我妈一下一下的摸着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我偷偷擦掉泪水，把头抬起来。
“妈，我带你去首都吧。”
“这的治疗条件有限，而且，我不喜欢这座城市。”
我妈愣了几秒，随即点点头。
“程意也和你一起去吗？”
我的心像是堵了块石头，酸涩沉闷的开口。
“他不去，他有别的路走。”
当初参加首都大学的夏令营时，负责的教授十分喜欢我，希望我去读他的研究生。
可那时，程意已经有了外国offer，他想让我陪他一起出国。
我担心学费的问题，他却拿着新一年的奖学金细则表兴奋的跟我讲，只要拿到国家一等奖学金，就有申请交换生的资格了。
“宝宝，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我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分数，最终拒绝了教授的好意。
教授十分惋惜，说只要我愿意，他始终为我保留一个名额。
那时我还笑着说，不用了，我要追上男朋友的步伐。
可不知什么时候，程意的轨迹已经偏离了我的地图。
或者说，我从来不在他的规划之内。
电话在此刻响起，屏幕上显示程意二字。
在我妈担忧的目光下，我按下接听键。
“之言，位置已经发你了，我先带苏清去美容院，她今天是主角，得打扮的漂亮点。”
“你先去拿蛋糕，然后自己打车过去。”
我不想当着我妈的面和他起争执，平白惹我妈担心，于是浅浅的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从医院出来时，外边下起了小雨。
打车软件上显示前方还要等待121人。
雨开始越下越大，我给程意打去电话，没有人接听。
一个小时后，程意才打了回来。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我问在哪个包厢，他没有回复。
直到电话那头有人起哄.
“苏清大冒险输了，必须亲班长一口”。
半晌，听筒里传来一阵尖叫，程意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宝宝，你说什么，我刚没听到。”
服务员已经将我引到了包厢门口，我伸手推开了门。
苏清穿着超短裙依偎在程意怀里。
程意一手搂在她的腰上，一手拿着电话。
两人亲的难舍难分。
见我进来，屋内的吵杂声瞬间停下，安静的只剩下空调的吹风声。
程意察觉到气氛不对，回头看见我，慌乱的推开苏清。
“宝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苏清也急忙的向我走来，开口解释。
“之言姐，你别误会，是我大冒险输了，意哥他替我解围。”
“你也知道，我只跟他一个异性熟悉。”
说着，她想伸手来拉我，被我避开后，她不小心将桌上的酒瓶带翻。
玻璃在地上炸开，无数小碎片向四周分散。
我和苏清同时惊呼一声蹲下。
玻璃碎片划伤了苏清的小腿，程意慌忙将苏清抱起来，起身就往外走。
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我。
我忍住玻璃扎进小腿的剧痛，胡乱的捂住流出的鲜血，在他身后冷冷开口。
“程意，我们分手吧。”
程意脸色黑的吓人，语气带着怒意。
“宋之言，你够了！作也要分个时候！”
苏清搂着程意的脖子，带着哭腔。
“意哥，之言姐，都怪我笨手笨脚的，你们别管我了，我自己可以去医院的。”
我轻笑着摇摇头，然后一瘸一拐的出了房间，程意这才发现我也受伤了。
他犹豫了一下，苏清在他怀里适时地倒吸一口凉气。
程意到底没有拉住我，带着苏清转身开车离去。
望着汽车离去的背影，我低头点开一个号码拨出。
“教授您好，我决定去读您的研究生，希望还不晚。”
秦教授的语气立刻热拢起来。
“之言，欢迎你的加入，我会和你校沟通，希望你能提前进组。”
挂断电话，我伸出手，没有雨滴落在我手里了。
雨，停了。
我深吸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雨后空气，然后长长的呼了出去。
3
第二天一早，秦教授给我发来信息。
入学手续正在加急办理，教授考虑到我的家庭情况。
为了保证我能专心学习，特地给我批了半年的工资，同时帮我申请了奖助学金。
我看着打到卡上的钱，第一次对安全感有了更加具体的认知。
“小宋，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说，咱们组经费充足，绝不会让学生在生活上有困难。”
“你妈妈的病我会联系首都的医生，你可以着手办理转院手续了。”
我拿着电话对空气鞠了好几个躬，连说了许多谢谢。
秦教授只说幸好她没有错过我这个好苗子。
我匆忙赶到医院，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刚过完安检，迎面就撞上程意搀扶着苏清。
“之言姐，意哥来带我换药。”
“你也知道，我妈托他照顾我。”
程意没有否认，只是皱褶眉头淡淡看向我。
“不是说好明天看阿姨吗？你怎么今天就追来了？”
“你知道的，我讨厌计划被打乱，所以今天我不会去的。”
我想说我不知道，因为程意从来没有重视过和我的计划。
我和程意约了很多次去见我妈，但他无一例外都失约了。
第一次是参加比赛，他说他是负责人，不能抛下团队。
我妈撑着病体做的一桌子菜，我们吃了三天。
第二次是部门值班，他说不想麻烦别人换班。
我和我妈在餐厅等到关门，在服务生鄙夷的眼神中打包了所有菜。
第三次是身体不舒服，他说怕传染给我妈......
那天，我给他打了二十通电话，全都关机。
直到我们一起吃饭，看到他手机的备忘录时，我才知道，所谓的团队，是苏清丢失了比赛数据，他去善后。
部门值班，是苏清无聊，他去陪她解闷。
身体不舒服，是苏清痛经，他去照顾了一整夜......
我拿着手机质问他时，他着急的解释苏清是他邻居妹妹，甚至当着我的面，给苏清妈妈打去电话。
后来，我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每次我妈问起，我总用程意在忙做借口。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将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想多了，我是来缴费的。”
程意的眉蹙在一起：“你哪来的钱？”
我冲他笑笑：“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班长。”
苏清拉过我的手，将一张卡放在我手里。
“之言姐，你就别逞强了。”
“昨天本来想给你道歉的，但是我受伤了，意哥照顾了我一整晚，不允许我再胡思乱想。”
“奖学金的两万快都在这里了，这个钱你拿着用，不用还的。”
我将卡拿在手里看了一会，觉得有意思。
里面的钱原本就该是我的，现在却要被别人施舍。
于是，我将卡塞回她手里。
“不用了，不是我的，我不要”
苏清还想再说什么，程意将她拉在身后。
“清清是好意，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之言，我们不是你的父母，没有惯着你的义务。”
我抬头和他对视，语气里多了几分强势。
“是吗？那我的男朋友照顾了她一整晚，也是好意吗？”
“她抢了我的一等奖学金名额也是好意吗？”
医院本就人很多，我的话一出口，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苏清涨红了脸，泪水潸然而下。
“之言姐，我好心给你出阿姨的手术费用，你怎么能污蔑我呢？”
说着，她将卡递给我。
我刚伸出手，想将卡推回去，苏清就顺势摔倒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周围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对着我们拍摄，程意狠狠的推了我一把，将苏清挡在身后。
“宋之言，为什么有你在的地方，永远都是麻烦不断？”
刚恋爱时，程意信誓旦旦的说要帮我解决所有麻烦，只要我愿意。
可现在，我成了那个麻烦。
我踉跄一步，小腿上的伤口好像撕裂开了，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程意，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资格和我这样讲话。”
程意回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疲惫。
“之言，别再闹了，好吗？”
说完，他牵起苏清的手，转身离开。
手机此时弹出秦教授的信息。
“之言，手续已经办好，后天欢迎你的到来。”
我熄灭手机，想到和程意后天的约定。
他失约这么多次，这次，该轮到我了吧。
4
在医院简单包扎后，我打车回到宿舍，舍友们纷纷围了上来。
“之言，你没事吧？”
“你跟苏清吵架了吗？”
我愣了一秒，问她们什么意思。
一个舍友将手机举到我的面前，校园墙上赫然写着：
“计算机系宋某言，嫉妒同学拿奖学金，蓄意伤害同学！”
下面配上了一段小视频。
我伸手避开苏清的错位，被人恶意剪辑出来，视频里看，就像是我把苏清推倒一样。
帖子很快被转发破万，辅导员的电话弹了出来。
“宋之言同学，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我嗯了一声，急忙开口反驳：“老师，我看到了，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辅导员开口打断了我：“这给学校造成的影响十分不好，明天你和苏清都来办公室。”
不等我再解释，辅导员已经挂断了电话。
舍友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毕竟，任谁看了这视频，都觉得是我推了苏清。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了辅导员的办公室大门。
苏清已经在了，程意陪在她身边。
见到我来，辅导员开口：“宋之言，苏清，这件事情你们怎么解释。”
苏清对上的我的目光，语气委屈。
“老师，昨天的事，我不怪之言，她也受伤了。”
辅导员看向我，我沉默片刻为自己辩解。
“老师，我查出了发帖者的IP,只要有人证，就能证明我没有推她。”
苏清肉眼可见的慌乱了。
辅导员正想接过我的手机，却被程意冷冷打断。
“我昨天就在现场，如果不是你，清清也不会受伤。”
“你给清清诚恳的道个歉，让清清原谅你，这个事就过去了。”
我脑袋空白了一瞬间。
我知道苏清会咬死我，我也知道视频是她发出来的。
但我没想到，程意会和她一起污蔑我。
他们一唱一和，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了我的头上。
苏清慌乱的摆摆手：“不用了班长，你别怪之言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她是你女朋友。你平时帮我很多忙，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原谅她的。”
辅导员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我。
“宋之言，你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视频是错位，可程意的证词将我钉死。
程意避开我的目光，往苏清身边挪了一步。
我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去，将身体弯成九十度。
“苏清同学，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
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里夺出，落在地板上。
辅导员让我们先回去，说处理结果过两天会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后，程意伸手拦住我。
“之言，这件事查出来，清清要被处分的。”
“她马上要出国了，不能有污点。所以，委屈你了。”
说着，他蹲下来查看我的伤口。
“这两天别碰水，不然会留疤的，明天我陪你去看阿姨。”
我想问他，凭什么委屈的是我，可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于是用力推开他的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用这样。”
他叹了口气，起身揉了揉我的头。
“之言，别再说这种气话了。说多了，我真的会当真的。”
身后，苏清的声音响起。
“意哥，你陪之言姐吧，我自己去办手续。”
程意冲我笑笑，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你先回去吧，我陪清清去办交换手续，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明天见。”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景，抬起手挥了挥。
他不知道，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