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去了奶奶留给我的一家小公司上任。
离开沈川后的第七天，沈氏的新闻推送到了手机上。
【沈氏新项目负责人正式公布。】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林薇站在沈川身边。
评论区一片祝福。
【沈总和林小姐真般配。】
【听说林小姐能力很强，未来就是沈氏女主人了。】
【可惜以前那个沈太太了。】
看到最后一句，我停了一秒，然后退出。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问：“苏总，需要处理吗？”
我抬头，“处理什么？”
她愣了一下，我低头翻开文件，“他们说的是沈太太，不是我。”
下午公司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薇。
身后跟着两个秘书，一进门，她就打量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我桌上的公司资料上，“姐姐，没想到你离开沈氏以后，自己也开公司了。”
我抬头，“坐。”
她没有坐，只是笑，“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毕竟以前你所有的价值，都在沈氏，现在还能重新开始。”
我合上文件，“你今天来，不是夸我的吧。”
林薇笑了一下，把一份邀请函放在桌上，“周末沈氏庆功宴，阿川让我送给你。”
“沈氏的庆功宴，为什么邀请我？”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毕竟你以前也是沈太太，有些场合，还是应该体面出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林薇，你知道一个人真正赢了是什么样吗？”
我继续：“不是站在别人留下的位置上，告诉别人，这是你的。”
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姐姐，你是不是还不甘心？”
“我知道你和阿川八年。”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
我点头，“你说得对。”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看着她，“所以我走了，如果我想争，你现在坐不到那个位置。”
林薇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意思是，我不要的东西，你拿走以后，不用专门回来告诉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拿起包，“姐姐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是八年前没有早点明白，有些人只能陪一段路，不能陪一辈子。”
周末沈氏庆功宴举行。
我没有去，但新闻很快出来。
【沈氏城南项目负责人林薇遭质疑。】
我点开视频，记者站在发布会现场，“林小姐。”
“请问这个项目的核心方案，是您独立完成的吗？”
镜头前，林薇脸色有些僵，“当然。”
记者继续追问，“可是我们收到一份内部资料，项目最初负责人，是苏晚。”
现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第一页，负责人：苏晚。
第二页，修改人：林薇。
现场一片哗然，林薇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这只是之前的资料，最终方案是我优化的。”
记者继续问：“可是项目失败的风险点，正是您删除的部分。”
我关掉视频，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沈川。
我接通。
他没有说话，过了几秒，“苏晚，你知道项目出问题？”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窗外，“告诉你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
“告诉你林薇用了我的方案？还是告诉你，没有我，她解决不了？”
沈川声音低了几分，“晚晚……”
我打断他，“沈川，以前你遇到问题，第一个找的人是我，现在你身边有人了，就别再回头找以前的人。”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他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我看着桌上的新公司文件。
“沈川，我在乎过，所以我才走。”
挂断电话，手机再次亮起，是一条合作邀请。
【苏小姐。】
【城南项目，我们希望由您重新负责。】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复。
【可以。】
另一边，沈川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林薇的项目报告，也放着苏晚以前留下的文件。
第一次他发现。
那个陪他走到今天的人，不是离开沈氏，而是离开了他的世界。
6
秘书敲了敲门，“苏总，沈先生来了。”
我没有抬头，“让他等。”
二十分钟后，秘书又进来，“他还没走，他说，等到您下班也没关系。”
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钢笔，“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沈川站在门口，几天没见，他瘦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忙完了？”
“有事说事。”
他把一个纸袋放到我面前，“路过买的。”
我低头，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栗子糕。
以前加班到半夜，他偶尔会带一份回来，我拆开盒子，里面还是六块。
可我只看了一眼，就重新盖上，“谢谢，我戒糖了。”
沈川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离开你以后。”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晚晚。”，他声音低了一点，晚上一起吃顿饭，就当告个别。”
我拿起包，“我们已经告过别了，离婚协议不是你签的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只是生气。”
我笑了一下，“沈川，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做什么，我最后都会回来。”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以前，确实是这样。
我们刚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开了。
林薇提着几个购物袋走出来，看见我，她笑了一下。
“姐姐，真巧。”，她走到沈川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阿川，礼服已经改好了，设计师还在等我们试戒指。”
她说完，看向我，像是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只是点点头，“那就别让人等。”
说完，我准备离开。
林薇却叫住我，“姐姐，订婚宴流程还是你做的最好，有个环节我不太懂，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停住脚步，转身，“可以。”
林薇眼睛一亮，下一秒，我递过去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工作室，商业咨询二十万起。”
“先付款。”
空气瞬间安静。
林薇脸上的笑僵住，“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请教一下。”
“请教也是咨询。”，我笑了笑。“以前免费，现在收费。”
旁边几个员工低着头，肩膀不停发抖。
林薇脸越来越红，她下意识看向沈川，以前只要她委屈，沈川都会替她说话。
可这一次，沈川只是看着我。
林薇咬了咬唇，“阿川。”
沈川收回目光，“走吧。”
林薇愣住，“不是还要……”
“改天。”，他说完，转身先进了电梯。
林薇只能跟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秒，我看见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晚上，我回到奶奶家，奶奶已经做好了饭，她盛了一碗汤放到我面前，“最近是不是睡眠质量好了？”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猜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确实，这几天没再失眠，胃也不疼了。”
奶奶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瞬，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只是笑了笑，“身体好了，是好事。”
我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院子里的风吹过，奶奶望着那棵老槐树，轻轻叹了一口气。
7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
秘书就快步走了进来，“苏总，沈氏取消订婚宴了。”
我嗯了一声，“知道了。”
秘书有些意外，“您不问为什么？”
“和我没关系。”，我低头继续签文件。
下一秒，秘书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不过林薇今天一早就去了沈氏，听说闹得很厉害。”
中午，我去合作方签合同。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沈川，还有林薇。
林薇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她抓着沈川的袖子，“阿川，你相信我，那份文件真的不是我泄露的。”
“是不是苏晚，是不是她故意报复我？”
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林薇却拦住我，“姐姐，这里只有你最恨我，除了你，还会有谁？”
我看着她，“林薇，你是不是忘了。”
“那份文件，负责人写的是你，修改人写的是你，最后签字的人也是你，你出事，关我什么事？”
她脸色一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合作方负责人正好走出来，他直接越过沈川，朝我伸出手，“苏总，久等了，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我和他握手，一起往里走。
身后，沈川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会议室门关上。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完，我刚走出来，就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争吵声。
“阿川！你为什么停掉我的权限？为什么把我的办公室收回去？”林薇声音发抖。
沈川神色很淡，“调查结束之前，公司所有决定，按制度执行。”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薇眼泪掉了下来，你以前都会相信我！”
沈川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抽了回来，“别在公司闹。”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哄她。
我准备离开，林薇却忽然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推我，“都是你！”
秘书眼疾手快，一把挡住。
林薇踉跄了一步，高跟鞋一歪，整个人摔在地上，大厅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录像，林薇眼眶一下红了，“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低头看着她，“你小说看多了？这么多人看着，到底是谁推了谁，监控比嘴有用。”
大厅鸦雀无声，林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转身离开，刚走到停车场，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发件人。
沈川。
照片里，餐桌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以前喜欢做的。
我没有回复。
很快，第二张照片发了过来，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第三张，垃圾桶里，躺着一盒胃药，包装已经发黄，我认出来了，那是我离开前，最后一次买给他的。
聊天框安静了很久，最后，跳出四个字。
【药吃完了。】
我看了一眼，退出聊天框。
没有回复。
车刚开到家，奶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她看着我，笑着问了一句，“今天心情不错？”
我愣了一下，“有吗？”
奶奶点点头，“脸色比前阵子好多了。”
我低头洗了洗手，最近确实很少头疼了。
8
我刚走出公司，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在门口，车门打开，沈川下了车，公司大厅不少人停下脚步。
秘书小声提醒我，“苏总，是沈总。”
我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沈川拦在我面前，“晚晚，聊十分钟。”
“没空。”，我绕开他。
他却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到我面前，“你的。”
我低头，里面是房产证、车钥匙，还有那份已经生效的股权转让书。
“房子过户了，车也过户了，股份收益以后会按月打到你账户。”
我没有接，“沈川，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你送我的。”
他手指僵了一下。
周围越来越多人，有人已经开始偷拍。
我抬脚就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晚晚，订婚宴取消了。”
我停下。
他眼里第一次带着急切，“我和林薇没有订婚，戒指退了，酒店退了，请帖也全部作废了，我知道晚了，但现在还来得及。”
我轻轻抽回手，“来不及了。”
“为什么？”
我看着他，“因为你每一次都选她。”
他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急刹在公司门口，林薇冲了下来，她几步跑到沈川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沈川！你疯了吗，订婚宴取消，项目停了，连我的办公室都收回去了！”
“你为了她，要毁了我？”
沈川站在那里，只是淡淡看着她，“说完了吗？”
林薇眼泪一下掉了下来，“你说过会照顾我！”
“我说的是工作，不是婚姻。”
林薇整个人愣住，她忽然指着我，“是不是她逼你的？”
沈川第一次沉下脸，“林薇，道歉。”
“你让我给她道歉？”
“我让你道歉。”，声音不大，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林薇死死咬着嘴唇，忽然笑了，“好，沈川，你别后悔。”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又急又重。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沈川，转身离开。
刚走到停车场，沈川又追了上来，他把牛皮纸袋塞进我怀里，“拿着，以后别委屈自己。”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他手里，“以后，我委不委屈，都和你没关系。”
说完，我上车离开，后视镜里沈川一直站在原地。
晚上，我回到奶奶家，奶奶已经做好了饭。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他找你了。”
我点头，“嗯。”
“他开始急了。”
我笑了笑，“他只是后悔了。”
奶奶却摇头，“不，他不是后悔，是他的运，开始没了。”
我抬起头，“什么意思？”
奶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放到我面前，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两个字。
借运。
我皱起眉，“奶奶，这是什么？”
“当年我不同意你嫁给他，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们两个结婚，旺的是他，损的是你，这些年他的事业越来越顺，你的身体越来越差，都是因为这个。”
我忍不住笑了，“奶奶，这太荒唐了，我不信。”
奶奶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你可以不信，但有一句话你记住，借运借的是运，不是良心，他后来怎么对你，没人逼他，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愣住了，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动。
秘书一连发来三条消息。
【苏总。】
【沈氏三家合作商同时解约。】
【银行暂停授信。】
9
第二天一早，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沈氏集团召开临时发布会。】
我点开直播。
镜头里，沈川站在台上，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他面前，“沈总，请问取消订婚宴，是因为苏小姐吗？”
“林小姐是不是第三者？”
“网上都在传苏小姐恶意报复林小姐，是真的吗？”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沈川抬起头，“第一，我和林薇，从来没有订婚。”
“第二，取消订婚宴，是我个人决定，与任何人无关。”
“第三，苏晚没有报复任何人，她才是受委屈的人。”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我关掉了直播，秘书推门进来，“苏总，沈氏官网刚刚发布公告。”
公告第一行。
【恢复苏晚女士全部项目署名及专利权益。】
下面我曾经做过的项目，负责人一个一个改回了我的名字。
秘书笑了笑，“现在全行业都知道，那些项目是您做的了。”
我合上平板，“本来就是我的。”
秘书点点头，“还有，沈总亲自签字，公开向合作方发函，为您恢复名誉。”
我没有再看。
下午，合作方举办酒会。
我刚进去，沈川已经在那里。
直到酒会结束，他才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晚晚，这里面，是你这些年所有奖金、分红，还有遗漏的股份收益。”
“我全部整理好了，少一分，你来找我。”
我没有接，“沈川，你现在做这些，是在感动你自己吗？”
他喉结滚了滚，“我只是想还给你。”
“还？”，我笑了，“如果什么都能还，那八年呢？”
就在这时酒会门口突然一阵骚动，林薇戴着口罩冲了进来，她一把抓住沈川，“阿川！律师函是不是你发的？警方为什么调查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沈川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林薇，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以后不要再找苏晚，也不要再找我。”
林薇彻底崩溃，“你为了她，要毁了我！”
保安已经走过来，把她带了出去，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晚上，奶奶给我打电话，“晚晚，回来吃饭。”
我回到家时，院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沈川坐在院子里，奶奶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谁都没有说话，我走进去。
奶奶看了我一眼，“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准备回房，沈川忽然站起来，“晚晚，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奶奶。”
我脚步没停，“那你们聊。”
我直接回了房间，房门没有关严，院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奶奶，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奶奶放下茶杯，“你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她发烧的时候，你在哪？她一个人守着公司熬通宵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她过得好了，你想起来找她了。”
沈川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
奶奶继续说“她这些年替你受的苦，都是你自己看不见。”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直到奶奶再次开口，“以后别来了，她不会见你，我也不会帮你，这是你该受的。”
我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沈川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把林薇所有证据，全部交给警方，另外继续查，这几年，她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10
第二天，警方发布了最新通报。
林薇涉嫌泄露商业机密、侵占公司资产、伪造公司文件，被正式立案调查。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紧接着，又一段录音被曝光。
录音里，是林薇得意的笑声。
“苏晚那么蠢，她只要一委屈，就会自己走，阿川根本不会查，反正最后，他都会相信我。”
下面，还有一份文件，是当年我离职时的原始记录。
辞职申请，修改记录，项目负责人变更。
所有证据，一条条摆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苏晚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
【沈川到底瞎成什么样？】
【八年，他一次都没查过。】
下午，沈氏召开董事会，我没有去，秘书却把现场直播投到了会议室。
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暂停沈川所有职务，取消董事长身份，收回全部管理权限。
最大的股东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沈川，公司毁在你手里。”
直播结束，秘书轻轻放下平板，“苏总，结束了。”
我摇摇头，“不，才开始。”
三个月后，沈氏正式破产重组，沈川卖掉了别墅，卖掉了车，连那块陪了他八年的手表，也出现在拍卖会上。
网上有人拍到他，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头盔，蹲在路边吃五块钱一份的盒饭。
评论区有人认出来。
【这是以前的沈总？】
【假的吧？】
【是真的，我昨天还收到过他的外卖。】
半年后，我的公司正式上市，剪彩那天，门口停满了豪车，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秘书忽然走过来，“苏总，您的午餐到了。”
我点点头，“放会议室。”
秘书刚准备接，忽然愣住了。
我抬起头，门口，穿着外卖服的人缓缓摘下头盔。
是沈川。
不过半年，他瘦得几乎脱了相，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曾经一尘不染的西装，如今变成洗得发白的工服。
他低着头，把外卖递过来，“您的餐。”
整个大厅一下安静了，所有合作方都认出了他。
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那不是沈川吗？”
“以前那个沈氏董事长？”
“他送外卖？”
窃窃私语越来越多，沈川始终低着头。
秘书准备接过外卖，我却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眼眶一下红了，嘴唇动了很久，才艰难喊出两个字，“晚晚……”
我平静地看着他，“先生，您的外卖快超时了。”
手机同时响起，骑手软件不断提示，
【订单即将超时。】
【请尽快送达。】
站长电话也打了过来，“沈川！你还送不送！再超时，这个月奖金全扣！”
整个大厅听得清清楚楚，沈川握着手机。
他看着我，声音哽咽，“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川，你知道吗？以前我求过你，你说以后再说，现在轮到你了，没有以后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沈川跪下了，“苏晚求你，回来。”
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属于我的会议室。
身后是他迟到了整整八年的忏悔。
秘书关上会议室大门，隔绝了所有声音，她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我，“苏总，沈氏大厦已经完成收购，需要改名字吗？”
我拿起钢笔，在文件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淡淡开口，“改。”
秘书问，“改成什么？”
我望向窗外，曾经写着“沈氏集团”的大楼，新的招牌缓缓升起。
苏氏集团。
离开沈川后的第七天，沈氏的新闻推送到了手机上。
【沈氏新项目负责人正式公布。】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林薇站在沈川身边。
评论区一片祝福。
【沈总和林小姐真般配。】
【听说林小姐能力很强，未来就是沈氏女主人了。】
【可惜以前那个沈太太了。】
看到最后一句，我停了一秒，然后退出。
助理站在旁边，小心问：“苏总，需要处理吗？”
我抬头，“处理什么？”
她愣了一下，我低头翻开文件，“他们说的是沈太太，不是我。”
下午公司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薇。
身后跟着两个秘书，一进门，她就打量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我桌上的公司资料上，“姐姐，没想到你离开沈氏以后，自己也开公司了。”
我抬头，“坐。”
她没有坐，只是笑，“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毕竟以前你所有的价值，都在沈氏，现在还能重新开始。”
我合上文件，“你今天来，不是夸我的吧。”
林薇笑了一下，把一份邀请函放在桌上，“周末沈氏庆功宴，阿川让我送给你。”
“沈氏的庆功宴，为什么邀请我？”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毕竟你以前也是沈太太，有些场合，还是应该体面出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林薇，你知道一个人真正赢了是什么样吗？”
我继续：“不是站在别人留下的位置上，告诉别人，这是你的。”
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姐姐，你是不是还不甘心？”
“我知道你和阿川八年。”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先来后到。”
我点头，“你说得对。”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看着她，“所以我走了，如果我想争，你现在坐不到那个位置。”
林薇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意思是，我不要的东西，你拿走以后，不用专门回来告诉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拿起包，“姐姐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是八年前没有早点明白，有些人只能陪一段路，不能陪一辈子。”
周末沈氏庆功宴举行。
我没有去，但新闻很快出来。
【沈氏城南项目负责人林薇遭质疑。】
我点开视频，记者站在发布会现场，“林小姐。”
“请问这个项目的核心方案，是您独立完成的吗？”
镜头前，林薇脸色有些僵，“当然。”
记者继续追问，“可是我们收到一份内部资料，项目最初负责人，是苏晚。”
现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第一页，负责人：苏晚。
第二页，修改人：林薇。
现场一片哗然，林薇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这只是之前的资料，最终方案是我优化的。”
记者继续问：“可是项目失败的风险点，正是您删除的部分。”
我关掉视频，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沈川。
我接通。
他没有说话，过了几秒，“苏晚，你知道项目出问题？”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窗外，“告诉你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
“告诉你林薇用了我的方案？还是告诉你，没有我，她解决不了？”
沈川声音低了几分，“晚晚……”
我打断他，“沈川，以前你遇到问题，第一个找的人是我，现在你身边有人了，就别再回头找以前的人。”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他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我看着桌上的新公司文件。
“沈川，我在乎过，所以我才走。”
挂断电话，手机再次亮起，是一条合作邀请。
【苏小姐。】
【城南项目，我们希望由您重新负责。】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复。
【可以。】
另一边，沈川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放着林薇的项目报告，也放着苏晚以前留下的文件。
第一次他发现。
那个陪他走到今天的人，不是离开沈氏，而是离开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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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敲了敲门，“苏总，沈先生来了。”
我没有抬头，“让他等。”
二十分钟后，秘书又进来，“他还没走，他说，等到您下班也没关系。”
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钢笔，“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沈川站在门口，几天没见，他瘦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忙完了？”
“有事说事。”
他把一个纸袋放到我面前，“路过买的。”
我低头，是我以前最喜欢的那家栗子糕。
以前加班到半夜，他偶尔会带一份回来，我拆开盒子，里面还是六块。
可我只看了一眼，就重新盖上，“谢谢，我戒糖了。”
沈川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离开你以后。”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晚晚。”，他声音低了一点，晚上一起吃顿饭，就当告个别。”
我拿起包，“我们已经告过别了，离婚协议不是你签的吗？”
他喉结动了一下，“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只是生气。”
我笑了一下，“沈川，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做什么，我最后都会回来。”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以前，确实是这样。
我们刚走出办公室，电梯门开了。
林薇提着几个购物袋走出来，看见我，她笑了一下。
“姐姐，真巧。”，她走到沈川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阿川，礼服已经改好了，设计师还在等我们试戒指。”
她说完，看向我，像是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只是点点头，“那就别让人等。”
说完，我准备离开。
林薇却叫住我，“姐姐，订婚宴流程还是你做的最好，有个环节我不太懂，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停住脚步，转身，“可以。”
林薇眼睛一亮，下一秒，我递过去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工作室，商业咨询二十万起。”
“先付款。”
空气瞬间安静。
林薇脸上的笑僵住，“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请教一下。”
“请教也是咨询。”，我笑了笑。“以前免费，现在收费。”
旁边几个员工低着头，肩膀不停发抖。
林薇脸越来越红，她下意识看向沈川，以前只要她委屈，沈川都会替她说话。
可这一次，沈川只是看着我。
林薇咬了咬唇，“阿川。”
沈川收回目光，“走吧。”
林薇愣住，“不是还要……”
“改天。”，他说完，转身先进了电梯。
林薇只能跟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秒，我看见她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晚上，我回到奶奶家，奶奶已经做好了饭，她盛了一碗汤放到我面前，“最近是不是睡眠质量好了？”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猜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确实，这几天没再失眠，胃也不疼了。”
奶奶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瞬，她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只是笑了笑，“身体好了，是好事。”
我点点头，没有放在心上。
院子里的风吹过，奶奶望着那棵老槐树，轻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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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
秘书就快步走了进来，“苏总，沈氏取消订婚宴了。”
我嗯了一声，“知道了。”
秘书有些意外，“您不问为什么？”
“和我没关系。”，我低头继续签文件。
下一秒，秘书把手机递到我面前，“不过林薇今天一早就去了沈氏，听说闹得很厉害。”
中午，我去合作方签合同。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沈川，还有林薇。
林薇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她抓着沈川的袖子，“阿川，你相信我，那份文件真的不是我泄露的。”
“是不是苏晚，是不是她故意报复我？”
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林薇却拦住我，“姐姐，这里只有你最恨我，除了你，还会有谁？”
我看着她，“林薇，你是不是忘了。”
“那份文件，负责人写的是你，修改人写的是你，最后签字的人也是你，你出事，关我什么事？”
她脸色一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合作方负责人正好走出来，他直接越过沈川，朝我伸出手，“苏总，久等了，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我和他握手，一起往里走。
身后，沈川一直站在那里，直到会议室门关上。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完，我刚走出来，就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争吵声。
“阿川！你为什么停掉我的权限？为什么把我的办公室收回去？”林薇声音发抖。
沈川神色很淡，“调查结束之前，公司所有决定，按制度执行。”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林薇眼泪掉了下来，你以前都会相信我！”
沈川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抽了回来，“别在公司闹。”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哄她。
我准备离开，林薇却忽然冲到我面前，抬手就要推我，“都是你！”
秘书眼疾手快，一把挡住。
林薇踉跄了一步，高跟鞋一歪，整个人摔在地上，大厅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录像，林薇眼眶一下红了，“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低头看着她，“你小说看多了？这么多人看着，到底是谁推了谁，监控比嘴有用。”
大厅鸦雀无声，林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转身离开，刚走到停车场，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发件人。
沈川。
照片里，餐桌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我以前喜欢做的。
我没有回复。
很快，第二张照片发了过来，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第三张，垃圾桶里，躺着一盒胃药，包装已经发黄，我认出来了，那是我离开前，最后一次买给他的。
聊天框安静了很久，最后，跳出四个字。
【药吃完了。】
我看了一眼，退出聊天框。
没有回复。
车刚开到家，奶奶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她看着我，笑着问了一句，“今天心情不错？”
我愣了一下，“有吗？”
奶奶点点头，“脸色比前阵子好多了。”
我低头洗了洗手，最近确实很少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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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走出公司，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在门口，车门打开，沈川下了车，公司大厅不少人停下脚步。
秘书小声提醒我，“苏总，是沈总。”
我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沈川拦在我面前，“晚晚，聊十分钟。”
“没空。”，我绕开他。
他却把一个牛皮纸袋递到我面前，“你的。”
我低头，里面是房产证、车钥匙，还有那份已经生效的股权转让书。
“房子过户了，车也过户了，股份收益以后会按月打到你账户。”
我没有接，“沈川，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你送我的。”
他手指僵了一下。
周围越来越多人，有人已经开始偷拍。
我抬脚就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晚晚，订婚宴取消了。”
我停下。
他眼里第一次带着急切，“我和林薇没有订婚，戒指退了，酒店退了，请帖也全部作废了，我知道晚了，但现在还来得及。”
我轻轻抽回手，“来不及了。”
“为什么？”
我看着他，“因为你每一次都选她。”
他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急刹在公司门口，林薇冲了下来，她几步跑到沈川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沈川！你疯了吗，订婚宴取消，项目停了，连我的办公室都收回去了！”
“你为了她，要毁了我？”
沈川站在那里，只是淡淡看着她，“说完了吗？”
林薇眼泪一下掉了下来，“你说过会照顾我！”
“我说的是工作，不是婚姻。”
林薇整个人愣住，她忽然指着我，“是不是她逼你的？”
沈川第一次沉下脸，“林薇，道歉。”
“你让我给她道歉？”
“我让你道歉。”，声音不大，却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林薇死死咬着嘴唇，忽然笑了，“好，沈川，你别后悔。”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又急又重。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沈川，转身离开。
刚走到停车场，沈川又追了上来，他把牛皮纸袋塞进我怀里，“拿着，以后别委屈自己。”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放回他手里，“以后，我委不委屈，都和你没关系。”
说完，我上车离开，后视镜里沈川一直站在原地。
晚上，我回到奶奶家，奶奶已经做好了饭。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他找你了。”
我点头，“嗯。”
“他开始急了。”
我笑了笑，“他只是后悔了。”
奶奶却摇头，“不，他不是后悔，是他的运，开始没了。”
我抬起头，“什么意思？”
奶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放到我面前，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两个字。
借运。
我皱起眉，“奶奶，这是什么？”
“当年我不同意你嫁给他，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们两个结婚，旺的是他，损的是你，这些年他的事业越来越顺，你的身体越来越差，都是因为这个。”
我忍不住笑了，“奶奶，这太荒唐了，我不信。”
奶奶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你可以不信，但有一句话你记住，借运借的是运，不是良心，他后来怎么对你，没人逼他，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愣住了，就在这时，手机疯狂震动。
秘书一连发来三条消息。
【苏总。】
【沈氏三家合作商同时解约。】
【银行暂停授信。】
9
第二天一早，新闻推送跳了出来。
【沈氏集团召开临时发布会。】
我点开直播。
镜头里，沈川站在台上，记者的话筒几乎怼到他面前，“沈总，请问取消订婚宴，是因为苏小姐吗？”
“林小姐是不是第三者？”
“网上都在传苏小姐恶意报复林小姐，是真的吗？”
整个会场安静下来，沈川抬起头，“第一，我和林薇，从来没有订婚。”
“第二，取消订婚宴，是我个人决定，与任何人无关。”
“第三，苏晚没有报复任何人，她才是受委屈的人。”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我关掉了直播，秘书推门进来，“苏总，沈氏官网刚刚发布公告。”
公告第一行。
【恢复苏晚女士全部项目署名及专利权益。】
下面我曾经做过的项目，负责人一个一个改回了我的名字。
秘书笑了笑，“现在全行业都知道，那些项目是您做的了。”
我合上平板，“本来就是我的。”
秘书点点头，“还有，沈总亲自签字，公开向合作方发函，为您恢复名誉。”
我没有再看。
下午，合作方举办酒会。
我刚进去，沈川已经在那里。
直到酒会结束，他才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晚晚，这里面，是你这些年所有奖金、分红，还有遗漏的股份收益。”
“我全部整理好了，少一分，你来找我。”
我没有接，“沈川，你现在做这些，是在感动你自己吗？”
他喉结滚了滚，“我只是想还给你。”
“还？”，我笑了，“如果什么都能还，那八年呢？”
就在这时酒会门口突然一阵骚动，林薇戴着口罩冲了进来，她一把抓住沈川，“阿川！律师函是不是你发的？警方为什么调查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沈川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林薇，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以后不要再找苏晚，也不要再找我。”
林薇彻底崩溃，“你为了她，要毁了我！”
保安已经走过来，把她带了出去，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晚上，奶奶给我打电话，“晚晚，回来吃饭。”
我回到家时，院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沈川坐在院子里，奶奶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谁都没有说话，我走进去。
奶奶看了我一眼，“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准备回房，沈川忽然站起来，“晚晚，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我是来找奶奶。”
我脚步没停，“那你们聊。”
我直接回了房间，房门没有关严，院子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奶奶，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奶奶放下茶杯，“你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她发烧的时候，你在哪？她一个人守着公司熬通宵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她过得好了，你想起来找她了。”
沈川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
奶奶继续说“她这些年替你受的苦，都是你自己看不见。”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直到奶奶再次开口，“以后别来了，她不会见你，我也不会帮你，这是你该受的。”
我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沈川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把林薇所有证据，全部交给警方，另外继续查，这几年，她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
10
第二天，警方发布了最新通报。
林薇涉嫌泄露商业机密、侵占公司资产、伪造公司文件，被正式立案调查。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紧接着，又一段录音被曝光。
录音里，是林薇得意的笑声。
“苏晚那么蠢，她只要一委屈，就会自己走，阿川根本不会查，反正最后，他都会相信我。”
下面，还有一份文件，是当年我离职时的原始记录。
辞职申请，修改记录，项目负责人变更。
所有证据，一条条摆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苏晚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
【沈川到底瞎成什么样？】
【八年，他一次都没查过。】
下午，沈氏召开董事会，我没有去，秘书却把现场直播投到了会议室。
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暂停沈川所有职务，取消董事长身份，收回全部管理权限。
最大的股东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沈川，公司毁在你手里。”
直播结束，秘书轻轻放下平板，“苏总，结束了。”
我摇摇头，“不，才开始。”
三个月后，沈氏正式破产重组，沈川卖掉了别墅，卖掉了车，连那块陪了他八年的手表，也出现在拍卖会上。
网上有人拍到他，穿着黄色外卖服，戴着头盔，蹲在路边吃五块钱一份的盒饭。
评论区有人认出来。
【这是以前的沈总？】
【假的吧？】
【是真的，我昨天还收到过他的外卖。】
半年后，我的公司正式上市，剪彩那天，门口停满了豪车，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秘书忽然走过来，“苏总，您的午餐到了。”
我点点头，“放会议室。”
秘书刚准备接，忽然愣住了。
我抬起头，门口，穿着外卖服的人缓缓摘下头盔。
是沈川。
不过半年，他瘦得几乎脱了相，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曾经一尘不染的西装，如今变成洗得发白的工服。
他低着头，把外卖递过来，“您的餐。”
整个大厅一下安静了，所有合作方都认出了他。
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那不是沈川吗？”
“以前那个沈氏董事长？”
“他送外卖？”
窃窃私语越来越多，沈川始终低着头。
秘书准备接过外卖，我却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他眼眶一下红了，嘴唇动了很久，才艰难喊出两个字，“晚晚……”
我平静地看着他，“先生，您的外卖快超时了。”
手机同时响起，骑手软件不断提示，
【订单即将超时。】
【请尽快送达。】
站长电话也打了过来，“沈川！你还送不送！再超时，这个月奖金全扣！”
整个大厅听得清清楚楚，沈川握着手机。
他看着我，声音哽咽，“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川，你知道吗？以前我求过你，你说以后再说，现在轮到你了，没有以后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沈川跪下了，“苏晚求你，回来。”
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一步一步，走向属于我的会议室。
身后是他迟到了整整八年的忏悔。
秘书关上会议室大门，隔绝了所有声音，她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我，“苏总，沈氏大厦已经完成收购，需要改名字吗？”
我拿起钢笔，在文件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淡淡开口，“改。”
秘书问，“改成什么？”
我望向窗外，曾经写着“沈氏集团”的大楼，新的招牌缓缓升起。
苏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