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焰拖着行李箱走出陆家别墅，暴雨把她浇透了。

　　身后灯火通明，陆迟洲在宴会厅和名媛举杯庆祝离婚。

　　她回头看了一眼，对自己说记住了。

　　三年后，陆氏集团濒临破产。

　　神秘资方M资本开出救命条件：让陆迟洲亲自去谈，带上他三年前签过的那支笔。

　　对面写字楼顶层，沈清焰端着红酒看监控。

　　她说，陆迟洲，游戏开始了。

　　1

　　三年前。

　　陆迟洲把离婚协议甩在茶几上，纸张滑出去半米，差点掉在地上。

　　「沈家债务我一笔勾销，签字，别耽误我时间。」

　　沈清焰站在他面前，白裙子洗得发旧了，头发松松挽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陆迟洲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文件，钢笔在指尖转了一下。

　　「别妄想多要一分钱，你三年的摆设工作，不值那个价。」

　　他手边那支钢笔，笔帽上刻着陆氏集团的logo，银色的，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沈清焰盯着那支笔看了两秒。她想起结婚那天，也是这支笔，他签了结婚登记表，笔都没放下就直接接了个工作电话。

　　三年了，她在他眼里大概还不如那支笔重要。

　　她低头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工整。

　　「我什么都不要。」

　　陆迟洲终于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看一件终于处理掉的旧家具。

　　「随你。」

　　当晚陆家办了一场宴会，名义是庆祝新项目启动，实际是什么沈清焰心里清楚。她站在二楼卧室的窗户后面往下看，水晶灯、香槟塔、晚礼服，陆迟洲穿一身深灰西装被一群名媛围在中间，手里端着酒杯，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

　　有人问他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

　　他笑了一下，说没什么，终于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沈清焰的手指抠进窗帘布里。

　　宴会到一半，秘书来敲她的门。年轻女孩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手里拿着一张支票夹。

　　「沈小姐，陆总说，请您把您那些画带走，别占用别墅空间了。」

　　沈清焰看着她手里的支票夹：「什么意思？」

　　「陆总说，之前承诺过的东西明天会转到您账户上，但这些东西——他让您今晚就带走。」

　　她明白了。陆迟洲连让她多住一晚都不愿意，婚离了，人就该滚，越快越好。

　　她没说话，转身走进衣帽间。三年了，她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然后是画室，十二幅油画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每一幅都是同一个主题，窗外那棵梧桐树，春夏秋冬，抽芽、浓荫、落叶、枯枝，一年四季她画了十二张。

　　她一张一张地用旧报纸包好，塞进一个帆布画袋里。两分钟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带走，现在她决定了，全带走。一根线都不留给他。

　　拖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宴会还没散。她从偏门出去的，没人看见她。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合上，她才抬头看天，暴雨。

　　没有伞。她在路边站了四十分钟，雨水把她的白裙子浇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冷得牙齿打颤。身后是陆家的灯火通明，笑声和音乐隐约传过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陆迟洲正举着杯子和什么人碰了一下，侧脸被灯光照着，连余光都没往窗外偏一毫。

　　一辆出租车经过，她伸手，车停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姑娘惨得太明显了。

　　「姑娘，你没事吧？」

　　沈清焰摇头。她钻进后座，行李和画袋挤在脚边，雨水顺着画框往下淌。她用手擦了擦最近那一幅上的水珠，画里是秋天的梧桐，叶子将落未落，黄了一树。

　　她说，没事。声音是干的，没有哭腔。

　　车驶入黑夜，陆家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然后彻底没了。

　　她对自己说，沈清焰，记住了。然后她把脸转向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有人在外面哭。但她没哭。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