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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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沈清焰发了一场高烧。出租屋在城西老小区,没有电梯,没有空调,她裹着两层被子缩在床上,床头柜上摆着一杯凉透的水和一板吃了一半的退烧药。

  手机屏幕亮了。陆迟洲的助理发来消息:「沈小姐,陆总说那笔补偿款可以追加到三百万,条件是您签一份保密协议,保证不对外透露您和陆总的关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三百万,陆迟洲出手突然大方了,大概是怕她出去乱说。一个摆设前妻在豪门当过三年太太,传出去不好听。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膝盖发抖,但她的手很稳。她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叠文件,三年收集的东西,陆氏集团的违规并购记录、财务造假证据、内幕交易的时间线、偷税漏税的转账记录。

  她本来打算离婚那天用的。但陆迟洲那天太着急了,连跟她说话的时间都不肯多给,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赶了出来。

  沈清焰拨了一个电话。

  「陈律师吗?我是沈清焰。我手里有一份东西,想跟陆总谈个条件。」

  一周后,她的银行卡里多了五百万。陆迟洲签转账单的时候甚至没问她拿走的到底是什么证据,助理只说「沈小姐要求保密」,他连文件都没翻开就直接签了。一个摆设前妻而已,能翻出什么浪来?他大概还觉得是她终于想通了要薅一把羊毛走人。

  沈清焰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是买机票。飞新加坡,单程。登机前她在机场厕所把身上那件洗旧的白裙子换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是那支笔,刻着陆氏logo的旧钢笔,她离婚那天从书房顺手带走的。她从包里掏出来看了最后一眼,抬手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

  她对自己说,沈清焰,从今天开始,你只为自己活。

  然后她过了安检。登机口排着长队,她站在人群里,周围没有人认识她。她拿出手机把陆迟洲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然后关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窗坐着,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陆家在的那个区她甚至找不到了。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了。

  三年。

  她在地下室办公起步。新加坡的夏天闷热潮湿,地下室没有窗,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一部手机、一张折叠桌,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第一笔生意是一个新加坡本地画廊的遗产拍卖,全场没人看上一幅落款模糊的民国山水画。画挂在一个角落里,落了一层灰,册子上只写了五个字:佚名山水图。起拍价三万新币。

  沈清焰坐在最后一排举了牌。三万。没人跟她抢,她拿走了。

  三个月后那幅画被鉴定出是张大千早年遗作,拍卖行重新估价,八百万新币。

  沈清焰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东南亚艺术投资圈里,没人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是个年轻女人,眼光毒辣。

  然后是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她买什么涨什么,出手越来越精准,圈里人开始叫她M女士,神秘的M,没人见过她的真容,只知道每一次拍卖会最后一排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女人大概率就是她。

  第三年她杀入AI艺术领域,把传统艺术品投资和科技赛道结合起来,M资本成立,首轮募资就破了十亿。资产在三年内翻了百倍,业内都在猜M女士到底是谁,搜遍全网都搜不到一张照片。

  新加坡顶层公寓,沈清焰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窗外是克拉码头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和当年陆家别墅的灯火一样亮。

  只是这一次,灯火是她的。

  手机响了,国内的消息推送跳出来。陆氏集团遭遇恶意做空和海外产业链断裂,股价跌停,濒临破产。配图是陆迟洲在发布会上被记者围堵的照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窝凹进去了,下巴冒出了胡茬。

  沈清焰把那则新闻看了三遍。然后她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回国。帮我准备一份收购协议,条件我发你。」

  陈律师在那边顿了一下:「沈总,您确定?」

  沈清焰喝了一口牛奶,温的。她说确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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