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响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在光里白花花一片，没有人说话。
陆迟洲盯着那支笔。他想起来了。那是他三年前常用的签字笔，笔帽上刻着陆氏集团的logo，用了一年多，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换了一支新的就再没找过。
居然在她手里。
「你——」
「奇怪？」沈清焰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看他，低头翻开桌面上一个文件夹，手指从第一页划到最后一页。「别站着，坐。」
她像招待一个第一次上门的普通客户。
陆迟洲没有动。他的膝盖硬得像焊在地上了。面前这个女人和他记忆里的沈清焰对不上号。
记忆里的沈清焰是模糊的，永远穿着浅色家居服在别墅里走来走去，碰见他就低头让路。三年里她说的话加起来大概没有今天这几句多。她不化妆，不戴首饰，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像个影子在陆家晃了三年，然后消失了。
但面前这个沈清焰，眼神是锐的，坐姿是松的，手指敲着桌面等他开口，像一头猫科动物在打量猎物，先看看对方能从哪个角度跑。
「你……」陆迟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你就是M女士？」
「不然呢。」沈清焰翻开文件夹，「你的财务报表我看过了，漏洞比筛子还多。海外供应链那几份合同签得太激进了，供应商一撤你就断链。内控系统根本就是个摆设，财务上的窟窿填都填不平。」
她抬起头看他，目光直接钉在他脸上。
「还有——有人在搞你，你自己没发现？」
陆迟洲喉结滚了一下：「谁？」
「你连自己树了多少敌都不清楚？」沈清焰合上文件夹，往椅背上一靠，「赵崇光。你父亲当年抢了他一块地，他记了二十年。你后来又用不正当手段挤垮了他一个子公司，他记到现在。这一次他联合海外资本从供应链和做空两条线同时出手，你在明他在暗，你输得不冤。」
陆迟洲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知道赵崇光，两家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但他没想到对方铺了这么大一个局，从三年前就开始挖坑等他跳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清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尾音往上扬了一点。
「陆总，做生意靠的是情报。你在国内等人家上门来救你，我在外面已经把你对家查了三遍。」
她站起来，把另一份协议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纸张磕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轻响。
「我可以注资五十亿。」
陆迟洲盯着那个数字，喉结又动了一下。
「条件呢？」
「第一，」沈清焰竖起一根手指，「你让渡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我成为陆氏第一大股东。」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你辞去CEO职务，转任副总裁，向我指定的人汇报。」
陆迟洲看着那两份条款，手指捏紧了桌角，指节泛白。
「沈清焰，你这是在报复。」
「报复？」沈清焰歪了一下头，眼睛里似笑非笑，「陆总，生意而已。你当年不也说了，婚姻就是一场交易。我履行了三年合同，拿了一笔遣散费走人——现在换我来当甲方，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把那支旧钢笔推到他面前，笔帽朝他的方向。
「用这支笔签。二十四小时考虑，过期不候。」
她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来记得准时，我不喜欢等。」
门关上了。
陆迟洲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让他从CEO跌成副总的收购协议，和一支三年前他用过又丢了的笔。
他握拳砸了一下桌子，实木桌面闷响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空调的出风口呼呼响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在光里白花花一片，没有人说话。
陆迟洲盯着那支笔。他想起来了。那是他三年前常用的签字笔，笔帽上刻着陆氏集团的logo，用了一年多，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换了一支新的就再没找过。
居然在她手里。
「你——」
「奇怪？」沈清焰绕过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看他，低头翻开桌面上一个文件夹，手指从第一页划到最后一页。「别站着，坐。」
她像招待一个第一次上门的普通客户。
陆迟洲没有动。他的膝盖硬得像焊在地上了。面前这个女人和他记忆里的沈清焰对不上号。
记忆里的沈清焰是模糊的，永远穿着浅色家居服在别墅里走来走去，碰见他就低头让路。三年里她说的话加起来大概没有今天这几句多。她不化妆，不戴首饰，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像个影子在陆家晃了三年，然后消失了。
但面前这个沈清焰，眼神是锐的，坐姿是松的，手指敲着桌面等他开口，像一头猫科动物在打量猎物，先看看对方能从哪个角度跑。
「你……」陆迟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你就是M女士？」
「不然呢。」沈清焰翻开文件夹，「你的财务报表我看过了，漏洞比筛子还多。海外供应链那几份合同签得太激进了，供应商一撤你就断链。内控系统根本就是个摆设，财务上的窟窿填都填不平。」
她抬起头看他，目光直接钉在他脸上。
「还有——有人在搞你，你自己没发现？」
陆迟洲喉结滚了一下：「谁？」
「你连自己树了多少敌都不清楚？」沈清焰合上文件夹，往椅背上一靠，「赵崇光。你父亲当年抢了他一块地，他记了二十年。你后来又用不正当手段挤垮了他一个子公司，他记到现在。这一次他联合海外资本从供应链和做空两条线同时出手，你在明他在暗，你输得不冤。」
陆迟洲的脸色又白了一层。他知道赵崇光，两家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但他没想到对方铺了这么大一个局，从三年前就开始挖坑等他跳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清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尾音往上扬了一点。
「陆总，做生意靠的是情报。你在国内等人家上门来救你，我在外面已经把你对家查了三遍。」
她站起来，把另一份协议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纸张磕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轻响。
「我可以注资五十亿。」
陆迟洲盯着那个数字，喉结又动了一下。
「条件呢？」
「第一，」沈清焰竖起一根手指，「你让渡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我成为陆氏第一大股东。」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你辞去CEO职务，转任副总裁，向我指定的人汇报。」
陆迟洲看着那两份条款，手指捏紧了桌角，指节泛白。
「沈清焰，你这是在报复。」
「报复？」沈清焰歪了一下头，眼睛里似笑非笑，「陆总，生意而已。你当年不也说了，婚姻就是一场交易。我履行了三年合同，拿了一笔遣散费走人——现在换我来当甲方，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把那支旧钢笔推到他面前，笔帽朝他的方向。
「用这支笔签。二十四小时考虑，过期不候。」
她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来记得准时，我不喜欢等。」
门关上了。
陆迟洲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让他从CEO跌成副总的收购协议，和一支三年前他用过又丢了的笔。
他握拳砸了一下桌子，实木桌面闷响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