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那一晚陆迟洲没有睡。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三壶咖啡见了底。面前摊着两份方案，左手边是沈清焰的，右手边是赵崇光的。
赵崇光的条件更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等于彻底出让控制权，另外还附加一条：他必须在一场媒体发布会上公开承认陆氏当年「不正当竞争」，当众道歉。
那等于把陆正鸿二十年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沈清焰的条件至少让他保留了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和副总裁的位置。无非是从老板变成了打工的，但名头还在，公司还是陆家的。
可问题是，那个人是沈清焰。
那个他离了婚就没再想起过的前妻。
陆迟洲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翻开助理白天发来的资料，沈清焰这三年的轨迹一条一条列在上面。
新加坡，地下室起步。第一笔交易三万新币，三个月后转手净赚八百万。圈里人叫她M女士，没人见过真容。第三年成立M资本，如今身家百亿，投资版图横跨艺术、科技、金融三个赛道。
最后一行写着：「沈清焰，现居新加坡，未婚，无子女。」
陆迟洲盯着「未婚」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结婚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裙子，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了一对珍珠耳钉，站在登记处的红背景前面等他签字。他签完就走了，甚至没问她中午吃什么。
他合上电脑，仰面躺进沙发里。天花板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他开完宴会回到卧室，喊了一声沈清焰，没人应。他推门进画室，画架还在，颜料还在，但墙上那十二幅梧桐树的画不见了。他当时站在空了一半的画室里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回房睡了。
他甚至没有想一想她去了哪里。没有打一个电话。没有让司机去看看。他甚至不记得那天晚上有没有下雨。
第二天早上助理来汇报，说沈小姐已经搬走了。他当时正在看一份并购案的简报，头也没抬说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他回应的方式就是追加了两百万「补偿款」，然后签了转账单。
现在他躺在这张沙发里，那个雨夜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他胸口上，闷得他喘不过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秘书的电话进来了，声音抖得像筛糠。
「陆、陆总……赵崇光那边又加码了，说让您在媒体发布会上公开道歉并且承认当年陆氏恶意竞争，否则他今天下午就启动对陆氏的全面收购……」
陆迟洲闭了一下眼睛。
「知道了。」
他拨了沈清焰的号码。存了三年从没拨过的号码，十一位数字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响了两声就接了。沈清焰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考虑好了？」
陆迟洲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的条件，我接受。」
对面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陆迟洲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明天上午十点，」沈清焰说，「陆氏总部大厅。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签。」
陆迟洲皱眉：「为什么要在那里？」
沈清焰的声音冷了下去，像一把刀从电话那头递过来。
「因为我签离婚协议那天，你让我去你公司前台签。保安站了一排，围着看我签字。」
她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响了好一阵，陆迟洲才把手机慢慢放下。
他坐在窗边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浑身冰凉。
作者有话说：
那一晚陆迟洲没有睡。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三壶咖啡见了底。面前摊着两份方案，左手边是沈清焰的，右手边是赵崇光的。
赵崇光的条件更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等于彻底出让控制权，另外还附加一条：他必须在一场媒体发布会上公开承认陆氏当年「不正当竞争」，当众道歉。
那等于把陆正鸿二十年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沈清焰的条件至少让他保留了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和副总裁的位置。无非是从老板变成了打工的，但名头还在，公司还是陆家的。
可问题是，那个人是沈清焰。
那个他离了婚就没再想起过的前妻。
陆迟洲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翻开助理白天发来的资料，沈清焰这三年的轨迹一条一条列在上面。
新加坡，地下室起步。第一笔交易三万新币，三个月后转手净赚八百万。圈里人叫她M女士，没人见过真容。第三年成立M资本，如今身家百亿，投资版图横跨艺术、科技、金融三个赛道。
最后一行写着：「沈清焰，现居新加坡，未婚，无子女。」
陆迟洲盯着「未婚」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结婚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裙子，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了一对珍珠耳钉，站在登记处的红背景前面等他签字。他签完就走了，甚至没问她中午吃什么。
他合上电脑，仰面躺进沙发里。天花板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他开完宴会回到卧室，喊了一声沈清焰，没人应。他推门进画室，画架还在，颜料还在，但墙上那十二幅梧桐树的画不见了。他当时站在空了一半的画室里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回房睡了。
他甚至没有想一想她去了哪里。没有打一个电话。没有让司机去看看。他甚至不记得那天晚上有没有下雨。
第二天早上助理来汇报，说沈小姐已经搬走了。他当时正在看一份并购案的简报，头也没抬说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他回应的方式就是追加了两百万「补偿款」，然后签了转账单。
现在他躺在这张沙发里，那个雨夜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他胸口上，闷得他喘不过气。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秘书的电话进来了，声音抖得像筛糠。
「陆、陆总……赵崇光那边又加码了，说让您在媒体发布会上公开道歉并且承认当年陆氏恶意竞争，否则他今天下午就启动对陆氏的全面收购……」
陆迟洲闭了一下眼睛。
「知道了。」
他拨了沈清焰的号码。存了三年从没拨过的号码，十一位数字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响了两声就接了。沈清焰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考虑好了？」
陆迟洲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的条件，我接受。」
对面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陆迟洲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明天上午十点，」沈清焰说，「陆氏总部大厅。当着所有员工的面签。」
陆迟洲皱眉：「为什么要在那里？」
沈清焰的声音冷了下去，像一把刀从电话那头递过来。
「因为我签离婚协议那天，你让我去你公司前台签。保安站了一排，围着看我签字。」
她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响了好一阵，陆迟洲才把手机慢慢放下。
他坐在窗边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浑身冰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