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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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陆氏总部大厅。
从一楼大堂到顶楼办公区，所有人都在悄悄议论。茶水间的对话传遍了整栋楼。
「你听说了吗？咱们公司要被人收购了。」
「M资本啊，那个超级神秘的大佬，从来没人见过长什么样。」
「今天总裁要在大厅签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签？」
「为什么要在大厅签啊，这多丢人……」
「谁知道呢，对方提的吧。」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挤到了大厅两侧，假装路过、假装等电梯、假装打电话，几百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区域。
十点差三分，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大门口。低调的车型，但车牌号是外地的，有人认出来那是M资本的车。
车门打开。
沈清焰下车。黑西装，白衬衫，低马尾，没有戴任何首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手里只拿着一支笔，银色的旧钢笔。
身后跟着陈律师和三名助理，六个人排成一列走进大厅，脚步声整齐划一。
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像被人一刀切断，全没了。
所有人看着她走到大厅中央。陆迟洲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也换了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干净了，但眼里的红血丝遮都遮不住，像一夜没睡的人强撑着站直。
他手里拿着那份协议，封面上M资本的徽标，墨绿色，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沈清焰站定，和他隔了一张会议桌的距离。
「陆总。」
「沈清焰。」
「叫我沈总。」
陆迟洲抿了一下唇，没有反驳。
沈清焰接过他递来的协议，翻开看了两页，确认条款和昨天谈的一模一样，没有改动。她合上，放在桌面上。
「签吧。」
陆迟洲拿起笔。那支旧钢笔，笔帽上刻着陆氏集团四个字，银光还在。三年了，笔尖居然还是顺滑的，他捏在手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弯下腰，笔尖抵到签字栏的位置。
然后沈清焰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但大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陆迟洲的手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
沈清焰站在他对面，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她没有提高音量，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往他胸口里砸。
「当年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说『别妄想多要一分钱』。」
「你说我三年的『摆设工作』，不值那个价。」
「你说『签字，别耽误我时间』。」
她的话像回放一样把三年前的场景重新拉到他面前。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清焰松开了按住他手腕的手，退后半步。她站得很直，肩线平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漠然的空。
「现在轮到你了。你的公司、你的前途、陆氏几千名员工的饭碗——都在我手里。」
「我要你说。」
「沈清焰，求你签这个字。」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没了。几百个人挤在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陆迟洲站在所有人中间，拿着那支笔，手腕僵在半空。他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嘴唇死死抿着，颧骨上咬肌绷出两条线。
他闭了一下眼。脑海里是昨晚父亲在病床上说的话，陆家欠那孩子一个道歉。脑海里是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脑海里是面前这个女人，三年前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现在他必须求她。
他睁开眼。
「……沈清焰，求你。」
嗓子沙哑，气音压得很低，但大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沈清焰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个弧度，但那双丹凤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拿过协议，翻开最后一页，用那支旧钢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锋利，每一笔都像刀刻的。
「从现在起，我是你老板。」她把协议递给陈律师，「陆迟洲，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清脆利落。所有人都目送她走出大门，黑色商务车重新启动，消失在马路尽头。
没有人敢说话。
陆迟洲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手里还攥着那支笔，笔帽被他捏出了两个凹痕。他低头看着协议上沈清焰的签名，签在他的名字旁边，比他多了一笔一划的力道。
林秘书缩在角落里，用气声跟旁边的人说：「天哪，M资本的老总……是咱们总裁的前妻……」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两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栋楼、传遍了整个商圈、传到了赵崇光耳朵里。
赵崇光在私人会所里摔了一个杯子，茶水泼了一桌子。
「妈的，陆迟洲居然找了外援？M资本？什么人查不到？」
第二天他收到了M资本发来的律师函。内容简洁到只有一页纸：崇光集团涉嫌恶意做空陆氏股票，证据已整理完毕，移交监管部门处理。
赵崇光在办公室里砸了一整套茶具，碎瓷片溅了一地。
而沈清焰坐在陆氏新办公室里，翻看着陆迟洲交上来的第一份工作报告。他写得工工整整，数据详实，结构清晰，找不到任何错误。
她合上报告，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陆迟洲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
「沈总，您的咖啡。」
沈清焰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放桌上，出去吧。」
陆迟洲没动。
「……还有事？」
「三年前的事，我——」
「出去。」
陆迟洲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清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他的汇报，手边放着那支旧钢笔。笔帽上陆氏集团的logo已经被磨花了一半，银色的字迹模糊了。
她没有扔掉它。但她也没有再看它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陆氏总部大厅。
从一楼大堂到顶楼办公区，所有人都在悄悄议论。茶水间的对话传遍了整栋楼。
「你听说了吗？咱们公司要被人收购了。」
「M资本啊，那个超级神秘的大佬，从来没人见过长什么样。」
「今天总裁要在大厅签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签？」
「为什么要在大厅签啊，这多丢人……」
「谁知道呢，对方提的吧。」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挤到了大厅两侧，假装路过、假装等电梯、假装打电话，几百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区域。
十点差三分，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大门口。低调的车型，但车牌号是外地的，有人认出来那是M资本的车。
车门打开。
沈清焰下车。黑西装，白衬衫，低马尾，没有戴任何首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手里只拿着一支笔，银色的旧钢笔。
身后跟着陈律师和三名助理，六个人排成一列走进大厅，脚步声整齐划一。
大厅里嗡嗡的议论声像被人一刀切断，全没了。
所有人看着她走到大厅中央。陆迟洲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也换了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干净了，但眼里的红血丝遮都遮不住，像一夜没睡的人强撑着站直。
他手里拿着那份协议，封面上M资本的徽标，墨绿色，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沈清焰站定，和他隔了一张会议桌的距离。
「陆总。」
「沈清焰。」
「叫我沈总。」
陆迟洲抿了一下唇，没有反驳。
沈清焰接过他递来的协议，翻开看了两页，确认条款和昨天谈的一模一样，没有改动。她合上，放在桌面上。
「签吧。」
陆迟洲拿起笔。那支旧钢笔，笔帽上刻着陆氏集团四个字，银光还在。三年了，笔尖居然还是顺滑的，他捏在手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弯下腰，笔尖抵到签字栏的位置。
然后沈清焰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她的声音不大，但大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陆迟洲的手停住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
沈清焰站在他对面，目光直直地钉在他脸上。她没有提高音量，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往他胸口里砸。
「当年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说『别妄想多要一分钱』。」
「你说我三年的『摆设工作』，不值那个价。」
「你说『签字，别耽误我时间』。」
她的话像回放一样把三年前的场景重新拉到他面前。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清焰松开了按住他手腕的手，退后半步。她站得很直，肩线平整，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一片漠然的空。
「现在轮到你了。你的公司、你的前途、陆氏几千名员工的饭碗——都在我手里。」
「我要你说。」
「沈清焰，求你签这个字。」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没了。几百个人挤在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陆迟洲站在所有人中间，拿着那支笔，手腕僵在半空。他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嘴唇死死抿着，颧骨上咬肌绷出两条线。
他闭了一下眼。脑海里是昨晚父亲在病床上说的话，陆家欠那孩子一个道歉。脑海里是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脑海里是面前这个女人，三年前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现在他必须求她。
他睁开眼。
「……沈清焰，求你。」
嗓子沙哑，气音压得很低，但大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沈清焰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个弧度，但那双丹凤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拿过协议，翻开最后一页，用那支旧钢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锋利，每一笔都像刀刻的。
「从现在起，我是你老板。」她把协议递给陈律师，「陆迟洲，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清脆利落。所有人都目送她走出大门，黑色商务车重新启动，消失在马路尽头。
没有人敢说话。
陆迟洲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手里还攥着那支笔，笔帽被他捏出了两个凹痕。他低头看着协议上沈清焰的签名，签在他的名字旁边，比他多了一笔一划的力道。
林秘书缩在角落里，用气声跟旁边的人说：「天哪，M资本的老总……是咱们总裁的前妻……」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两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栋楼、传遍了整个商圈、传到了赵崇光耳朵里。
赵崇光在私人会所里摔了一个杯子，茶水泼了一桌子。
「妈的，陆迟洲居然找了外援？M资本？什么人查不到？」
第二天他收到了M资本发来的律师函。内容简洁到只有一页纸：崇光集团涉嫌恶意做空陆氏股票，证据已整理完毕，移交监管部门处理。
赵崇光在办公室里砸了一整套茶具，碎瓷片溅了一地。
而沈清焰坐在陆氏新办公室里，翻看着陆迟洲交上来的第一份工作报告。他写得工工整整，数据详实，结构清晰，找不到任何错误。
她合上报告，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陆迟洲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美式，不加糖。
「沈总，您的咖啡。」
沈清焰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放桌上，出去吧。」
陆迟洲没动。
「……还有事？」
「三年前的事，我——」
「出去。」
陆迟洲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清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他的汇报，手边放着那支旧钢笔。笔帽上陆氏集团的logo已经被磨花了一半，银色的字迹模糊了。
她没有扔掉它。但她也没有再看它一眼。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