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庆功宴。
陆氏半年业绩复盘，营收恢复到危机前的七成，股价从谷底爬了回来，警报解除。沈清焰包了城中顶级的宴会厅，请了全公司中层以上员工。
那天晚上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模样。平时她永远是黑西装白衬衫，冷硬利落。今晚她换了裙子，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蒙了一层柔光。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宴会厅门口等着的人集体安静了两秒。
陆迟洲站在人群最前面，喉结明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有见过沈清焰穿长裙。以前在家里她永远是素色的家居服，睡觉穿棉布裙子，白天穿棉布裤子，背影模糊成一团灰色。可今晚她穿墨绿色，在灯光下像暗夜里浮动的火光，站在哪里哪里就亮一下。
江屿白跟在她身侧，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折了两圈，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说话永远慢条斯理。
他从进门开始就替沈清焰挡酒，每一杯敬过来的都被他接过去了，温温和和地喝，喝完还笑着添一句「沈总今天不方便多喝，我代劳」。
陆迟洲站在十步开外看着，手指把酒杯攥到发白。
他搜过江屿白的资料，新加坡华裔富商之子，家族做艺术品拍卖，和沈清焰合伙三年了。网上每一条新闻都在说「江屿白与M女士关系密切」，但没有一条确认他们在一起。
陆迟洲告诉自己那就还没有在一起。
可江屿白给沈清焰披外套的时候，他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玻璃杯壁太硬了，指骨硌得发疼。
酒过三巡，沈清焰一个人走到露台上透气。外面风有点凉，江屿白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陆迟洲跟过去了。
她听见脚步声但没回头。
「清焰。」
「叫沈总。」
「沈总。」
「什么事？」
陆迟洲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侧。他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她发尾洗发水的味道，清淡的，像是某种花香。
「我们——」他嗓子干得像含了一口沙子，「我们还有可能吗？」
沈清焰终于转头看他了。
月光从头顶铺下来，把她的五官照得分明。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死水，风吹不起半点涟漪。
「陆迟洲。」她看着他，「你爱我什么？」
陆迟洲张了张嘴。
「你爱的是现在的沈清焰——还是三年前被你踩在脚底下那个可怜虫？」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步远。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是前者，那你只是慕强。谁强你就爱谁，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沈清焰你爱我，换一个女人比你强你是不是也要爱？」
「如果是后者——」她退后半步，「你更不配。」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三年前的目光和今晚的目光隔着三年时光撞在一起。
「三年前那个雨夜，你但凡回头看一——不，你甚至不用回头。你但凡那天晚上想起我一次，给我打一个电话，发一条短信，哪怕只有三个字——『到了没』。」
「我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说完沉默了。陆迟洲看着她，嘴唇发白，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捏住了。
沈清焰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从始至终，没有问过我一句——『沈清焰，你过得好不好』。」
「你现在问。晚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从露台一路响回宴会厅，渐行渐远。
陆迟洲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墨绿色裙摆最后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他的手还攥着那半杯酒，一口没喝。三年前那个雨夜在他心里下了三年，今晚终于滂沱而下，从头浇到脚。
湿透了。凉透了。他没有伞。
作者有话说：
庆功宴。
陆氏半年业绩复盘，营收恢复到危机前的七成，股价从谷底爬了回来，警报解除。沈清焰包了城中顶级的宴会厅，请了全公司中层以上员工。
那天晚上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模样。平时她永远是黑西装白衬衫，冷硬利落。今晚她换了裙子，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蒙了一层柔光。
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宴会厅门口等着的人集体安静了两秒。
陆迟洲站在人群最前面，喉结明显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有见过沈清焰穿长裙。以前在家里她永远是素色的家居服，睡觉穿棉布裙子，白天穿棉布裤子，背影模糊成一团灰色。可今晚她穿墨绿色，在灯光下像暗夜里浮动的火光，站在哪里哪里就亮一下。
江屿白跟在她身侧，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折了两圈，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说话永远慢条斯理。
他从进门开始就替沈清焰挡酒，每一杯敬过来的都被他接过去了，温温和和地喝，喝完还笑着添一句「沈总今天不方便多喝，我代劳」。
陆迟洲站在十步开外看着，手指把酒杯攥到发白。
他搜过江屿白的资料，新加坡华裔富商之子，家族做艺术品拍卖，和沈清焰合伙三年了。网上每一条新闻都在说「江屿白与M女士关系密切」，但没有一条确认他们在一起。
陆迟洲告诉自己那就还没有在一起。
可江屿白给沈清焰披外套的时候，他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玻璃杯壁太硬了，指骨硌得发疼。
酒过三巡，沈清焰一个人走到露台上透气。外面风有点凉，江屿白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陆迟洲跟过去了。
她听见脚步声但没回头。
「清焰。」
「叫沈总。」
「沈总。」
「什么事？」
陆迟洲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侧。他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她发尾洗发水的味道，清淡的，像是某种花香。
「我们——」他嗓子干得像含了一口沙子，「我们还有可能吗？」
沈清焰终于转头看他了。
月光从头顶铺下来，把她的五官照得分明。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死水，风吹不起半点涟漪。
「陆迟洲。」她看着他，「你爱我什么？」
陆迟洲张了张嘴。
「你爱的是现在的沈清焰——还是三年前被你踩在脚底下那个可怜虫？」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半步远。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如果是前者，那你只是慕强。谁强你就爱谁，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沈清焰你爱我，换一个女人比你强你是不是也要爱？」
「如果是后者——」她退后半步，「你更不配。」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三年前的目光和今晚的目光隔着三年时光撞在一起。
「三年前那个雨夜，你但凡回头看一——不，你甚至不用回头。你但凡那天晚上想起我一次，给我打一个电话，发一条短信，哪怕只有三个字——『到了没』。」
「我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说完沉默了。陆迟洲看着她，嘴唇发白，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捏住了。
沈清焰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从始至终，没有问过我一句——『沈清焰，你过得好不好』。」
「你现在问。晚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从露台一路响回宴会厅，渐行渐远。
陆迟洲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灯光里，墨绿色裙摆最后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他的手还攥着那半杯酒，一口没喝。三年前那个雨夜在他心里下了三年，今晚终于滂沱而下，从头浇到脚。
湿透了。凉透了。他没有伞。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