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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图书馆里，男友正和同乡的学妹头挨着头用方言窃窃私语。
自从学妹转来我们专业，男友就总爱用方言辅导她功课，说老乡之间这样交流更亲切。
我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期刊，就这样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流。
男友突然用方言对学妹说：“等会儿我先把她送回寝室，就带你去外面的酒店开房打扑克。”
学妹掩嘴轻笑：“师兄，我们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说，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呀？”
男友无所谓地嗤笑一声：“怕啥？她这种城巴佬根本听不懂咱们这温州方言。”
我翻书的手猛地顿住，男友立刻换上温柔的普通话：“累了吗？你先回寝室乖乖等我，晚上我给学妹辅导完功课就回去陪你。”
看着他那满脸关切的表情，我平静的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我父母早年忙着打理家族集团，我从小就被寄养在温州的爷爷奶奶家。
她们说的方言我从小就会。
......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沈逸川，声音尽力保持平静。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他皱了皱眉，那丝不耐烦一闪而过，随即又挂上惯常的笑容。
“没什么，讲题呢。你专心看自己的书，好好想想毕业论文怎么写。”
说完他不再理我，转头又和张苗苗用方言聊了起来。
张苗苗用方言小声问：“师兄，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刚刚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沈逸川嗤笑一声，“不是，她就是看我给你讲题，吃醋了。”
“她这人就这样，敏感多疑，真能听懂早闹起来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以前，只要我和别的男生多说两句话，沈逸川就会紧张得不行。
那时的他，会立刻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把我珍重地抱进怀里。
“念念，不许看别人，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
“我的宝贝最重要，我保证以后绝不和别的女生多废话半句，你一样要保证。”
可自从这个学期，他当上新生助教，认识了作为同乡学妹的张苗苗，一切都变了。
他惊喜于能在这座陌生的北方城市遇到老乡，两人开始频繁用温州方言交流。
起初我只是觉得有些被排斥在外，便赌着一口气，从未说出自己也懂。
直到我撞见他们越来越频繁的肢体触碰，和那些用方言说出口的带有暧昧气息的话语。
我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终究忍不住和他大吵过一架。
他一改往日的温柔，脸色铁青地指着我的鼻子。
“苏念，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和苗苗只是在正常交流故乡的语言，你别总是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你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简直让我感到窒息！”
我甚至真的反思过，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哗啦”一声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
“我回寝室了。”
沈逸川头也不抬地说：“我送你。”
他说着，身体却根本没动，眼神还黏在张苗苗身上。
“不用了。”
我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走出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身后传来张苗苗用方言娇嗲的声音。
“师兄，她真的走了，你今晚真的带我去酒店吗？”
沈逸川的低笑声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说了带你就带你，急什么。”
我攥紧书包带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到教学楼的转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墙蹲下来，差点吐出来。
回到寝室，室友周晴看我脸色惨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我。
“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晚上十二点，手机屏幕亮起，是沈逸川发来的微信。
“宝贝，学妹那边的功课辅导完了，你睡了吗？”
“明天中午我带你吃你最爱的那家麻辣烫。”
我看着那条信息，只觉得眼睛发酸。
我不吃辣，爱吃甜食，这件事他以前记得清清楚楚。
麻辣烫是张苗苗的最爱。
自从她来了之后，他就把我不能吃辣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原来人的记忆，也是可以被覆盖的。
我回了个“不用了”。
再也不用了。
第二天醒来，我拿起手机，才看到沈逸川早上七点回的消息。
他说：“宝贝，昨晚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刚醒，你还在睡吗？”
打了一夜的“扑克”，能不累吗。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对话框。
这时，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了通知。
“全体大四学生注意，上午十点，到一号阶梯教室开毕业指导会，关系到毕业和就业问题，必须到场，不许请假。”
我和三名室友一起走进阶梯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沈逸川和张苗苗。
两人头挨着头，正低声说笑。
张苗苗的手，还明目张胆地搭在沈逸川的大腿上。
室友周晴忍不住皱眉：“念念，这不是大四的毕业指导会吗？沈逸川怎么把低年级的学妹带来了？”
另一个室友李萌脾气火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何止是带来！都快贴到一块去了！沈逸川这完全是没把你这个正牌女朋友放在眼里啊。苏念，你就在这干看着？”
平时最文静的王珂也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我的衣袖，犹豫着开口。
“念念，有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上个星期天，我在校外的一家网红情侣餐厅，看到他和张苗苗单独在吃饭。”
上周日，是我的生日。
他当时告诉我，学生会有紧急会议，一整天都抽不开身。
我还傻傻地心疼他太辛苦，跑去超市买了他最爱吃的芒果和车厘子，想去学生会办公室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扑了个空。
他的手机也一直关机。
直到晚上十点，他才回我电话，语气疲惫地说会议刚结束。
原来，所谓的紧急会议，就是陪他的“好学妹”。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他和谁坐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说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他，而是径直走向了离他们最远的一排空位。
三名室友惊讶地对视一眼，她们都清楚，换作以前，我早就冲过去宣示主权了。
沈逸川也看到了我，见我竟然没有主动走过去，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他刚想开口喊我，却发现自己和张苗苗坐在角落，根本没其他的位置。
而此时，辅导员已经拿着麦克风走上了讲台。
他只好作罢，只是投向我的眼神里，不悦更加明显。
我们四人坐下后，李萌忍不住小声问：“念念，你俩吵架了？”
我摇摇头，看着讲台。
“没有吵架，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李萌瞬间明白了，眼睛一亮，拍着我的手说：“这是好事！他天天带着那个绿茶学妹到处晃，你早就该把这渣男踹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逸川发来的消息。
“你是不是又在生闷气了？看到我都不过来？”
我没理。
接着又是一条，语气已经带上了指责。
“苏念，你别老是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行不行？这让我真的很累。”
“我今天带苗苗过来，就是想让她提前听听毕业指导，多长长见识，你别一天到晚多想。”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息屏。
指导会的最后，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同学们，下午两点，苏氏集团会来我们学校开专场招聘会，这是国内顶尖的集团，机会非常难得，请大家务必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周晴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天啊，苏氏集团！我做梦都想进的公司！要是能进去，简直是人生赢家了！”
我笑了笑，轻声说：“会有机会的。”
指导会结束后，我要去图书馆还书，让室友们先回了寝室。
我刚走到图书馆门口，一个身影就气冲冲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沈逸川，他旁边还站着一脸无辜的张苗苗。
沈逸川的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念，你什么意思？”
“开会的时候故意坐那么远，会后不等我就走了，微信为什么不回？”
我抬眼看着他，平静地回答：“你不是要带学妹‘长见识’吗？我怕打扰你们。”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张苗苗就楚楚可怜地挽住沈逸川的胳膊，怯生生地看着我。
“师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都怪我，我不该让师兄带我来的。”
“师兄也是为我好，你千万别和他吵架。”
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她。
沈逸川脸色稍缓，顺势搂住张苗苗的肩膀。
“你看，苗苗多懂事。苏念，我问你，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的脾气现在怎么越来越古怪了？”
我看着他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指责我脾气古怪。
忽然觉得很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我脾气古怪？”
“上周日是我生日，你说学生会有紧急会议，一整天不开机。”
“结果呢？原来你的‘紧急会议’，就是在情侣餐厅陪你的‘好学妹’？”
沈逸川的脸色瞬间一僵，眼神开始闪躲。
张苗苗的脸也白了，她立刻用方言快速对沈逸川说：“师兄，她怎么会知道？是不是有人看见我们了？这下怎么办？”
沈逸川飞快地瞥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便也用方言安抚她。
“别慌，她就是诈唬你呢。”
“你看她那样子，估计又要哭了，老一套了。我了解她，哄一哄就好了。”
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只会哭闹、只会用老一套的蠢货。
安抚完张苗苗，沈逸川松开她，换上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走向我。
“好了好了，别闹了，算我错了行不行？”
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不耐烦一闪而过，语气却装得更加“温柔”。
“那天真的是临时有事，我是后面才碰到苗苗的，就顺便一起吃了顿饭。你别胡思乱想了。”
“为了补偿你，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麻辣烫，吃到你消气为止，好不好？”
他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终于笑了。
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紧张的张苗苗。
我轻声说：“沈逸川，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瞬间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
沈逸川在我身后恼羞成怒地大喊：“苏念！你又发什么疯！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分手？”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图书馆。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念念？怎么突然给爸爸打电话了？在学校受委屈了？”
我鼻头一酸，但还是忍住了。
“爸，下午集团的招聘会，人事部的负责人是谁？给我他的电话，我有事要谈。”
下午，苏氏集团的专场招聘会在学校最大的报告厅举行。
报告厅里座无虚席，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我和室友们刚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沈逸川和张苗苗又一次阴魂不散地找了过来。
这一次，张苗苗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师姐，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懂事非要跟着师兄去开会，惹你不高兴了。是我不该让师兄陪我吃饭。”
“求求你，不要因为我跟师兄闹分手好不好？师兄那么爱你，你要是因为我怪他，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两三排的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室友李萌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她站起来，指着张苗苗的鼻子就骂：“少在这里装可怜！你哭丧给谁看呢？”
“绿茶成精了是吧，一边一口一个师兄叫着，一边跑来劝和，恶心谁呢！”
“你怎么说话的！”
沈逸川立刻将张苗苗护在身后，沉下脸怒视着李萌。
然后，他转头指责我。
“苏念，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室友？苗苗好心好意来给你道歉，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冷冷地看着他，“她做错什么了，需要给我道歉？”
“还是说，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虚了？”
沈逸川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红，随即咬着牙冷笑了一声。
“行，苏念，我就当你今天吃错药了。”
“上午在图书馆门口你说的那些胡话，我权当没听见。”
“只要你和你的室友，给苗苗鞠躬道歉，咱们这事就算翻篇了。”
“道歉？凭什么！”周晴和王珂也站了起来，挡在我身前，“沈逸川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逸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苏念，我是学生会副主席，这次招聘会我是学生负责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跟负责老师说你扰乱招聘会秩序，让你们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见我依旧冷漠地看着他，他眼中的恼怒更甚。
“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削尖了脑袋想进大公司。”
“苏氏集团这种机会，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的！”
“别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毁了自己的前途，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就在这时，报告厅的门被推开。
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穿着正装的男女，显然是苏氏集团的招聘团队。
沈逸川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我们，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伸出双手。
“王经理您好！我是本次对接的学生会副主席沈逸川，欢迎您莅临指导！”
被称为王经理的男人只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接到集团总部的临时通知，今天的面试官做了调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将由我们苏氏集团的大小姐，亲自负责本次招聘的终面。”
全场哗然。
沈逸川愣在原地，下意识地问：“苏小姐？那请问……哪位是苏小姐？”
王经理没有回答他。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王经理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他对我恭敬地一躬身，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小姐，我是人事部总监王海。您看，面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自从学妹转来我们专业，男友就总爱用方言辅导她功课，说老乡之间这样交流更亲切。
我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期刊，就这样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流。
男友突然用方言对学妹说：“等会儿我先把她送回寝室，就带你去外面的酒店开房打扑克。”
学妹掩嘴轻笑：“师兄，我们就这样当着她的面说，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呀？”
男友无所谓地嗤笑一声：“怕啥？她这种城巴佬根本听不懂咱们这温州方言。”
我翻书的手猛地顿住，男友立刻换上温柔的普通话：“累了吗？你先回寝室乖乖等我，晚上我给学妹辅导完功课就回去陪你。”
看着他那满脸关切的表情，我平静的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我父母早年忙着打理家族集团，我从小就被寄养在温州的爷爷奶奶家。
她们说的方言我从小就会。
......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沈逸川，声音尽力保持平静。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他皱了皱眉，那丝不耐烦一闪而过，随即又挂上惯常的笑容。
“没什么，讲题呢。你专心看自己的书，好好想想毕业论文怎么写。”
说完他不再理我，转头又和张苗苗用方言聊了起来。
张苗苗用方言小声问：“师兄，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刚刚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沈逸川嗤笑一声，“不是，她就是看我给你讲题，吃醋了。”
“她这人就这样，敏感多疑，真能听懂早闹起来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以前，只要我和别的男生多说两句话，沈逸川就会紧张得不行。
那时的他，会立刻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把我珍重地抱进怀里。
“念念，不许看别人，你的眼睛里只能有我。”
“我的宝贝最重要，我保证以后绝不和别的女生多废话半句，你一样要保证。”
可自从这个学期，他当上新生助教，认识了作为同乡学妹的张苗苗，一切都变了。
他惊喜于能在这座陌生的北方城市遇到老乡，两人开始频繁用温州方言交流。
起初我只是觉得有些被排斥在外，便赌着一口气，从未说出自己也懂。
直到我撞见他们越来越频繁的肢体触碰，和那些用方言说出口的带有暧昧气息的话语。
我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终究忍不住和他大吵过一架。
他一改往日的温柔，脸色铁青地指着我的鼻子。
“苏念，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和苗苗只是在正常交流故乡的语言，你别总是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你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简直让我感到窒息！”
我甚至真的反思过，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哗啦”一声合上书，开始收拾东西。
“我回寝室了。”
沈逸川头也不抬地说：“我送你。”
他说着，身体却根本没动，眼神还黏在张苗苗身上。
“不用了。”
我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走出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身后传来张苗苗用方言娇嗲的声音。
“师兄，她真的走了，你今晚真的带我去酒店吗？”
沈逸川的低笑声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说了带你就带你，急什么。”
我攥紧书包带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走到教学楼的转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扶着墙蹲下来，差点吐出来。
回到寝室，室友周晴看我脸色惨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我。
“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晚上十二点，手机屏幕亮起，是沈逸川发来的微信。
“宝贝，学妹那边的功课辅导完了，你睡了吗？”
“明天中午我带你吃你最爱的那家麻辣烫。”
我看着那条信息，只觉得眼睛发酸。
我不吃辣，爱吃甜食，这件事他以前记得清清楚楚。
麻辣烫是张苗苗的最爱。
自从她来了之后，他就把我不能吃辣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原来人的记忆，也是可以被覆盖的。
我回了个“不用了”。
再也不用了。
第二天醒来，我拿起手机，才看到沈逸川早上七点回的消息。
他说：“宝贝，昨晚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刚醒，你还在睡吗？”
打了一夜的“扑克”，能不累吗。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对话框。
这时，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了通知。
“全体大四学生注意，上午十点，到一号阶梯教室开毕业指导会，关系到毕业和就业问题，必须到场，不许请假。”
我和三名室友一起走进阶梯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沈逸川和张苗苗。
两人头挨着头，正低声说笑。
张苗苗的手，还明目张胆地搭在沈逸川的大腿上。
室友周晴忍不住皱眉：“念念，这不是大四的毕业指导会吗？沈逸川怎么把低年级的学妹带来了？”
另一个室友李萌脾气火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何止是带来！都快贴到一块去了！沈逸川这完全是没把你这个正牌女朋友放在眼里啊。苏念，你就在这干看着？”
平时最文静的王珂也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我的衣袖，犹豫着开口。
“念念，有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上个星期天，我在校外的一家网红情侣餐厅，看到他和张苗苗单独在吃饭。”
上周日，是我的生日。
他当时告诉我，学生会有紧急会议，一整天都抽不开身。
我还傻傻地心疼他太辛苦，跑去超市买了他最爱吃的芒果和车厘子，想去学生会办公室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扑了个空。
他的手机也一直关机。
直到晚上十点，他才回我电话，语气疲惫地说会议刚结束。
原来，所谓的紧急会议，就是陪他的“好学妹”。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他和谁坐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说完，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他，而是径直走向了离他们最远的一排空位。
三名室友惊讶地对视一眼，她们都清楚，换作以前，我早就冲过去宣示主权了。
沈逸川也看到了我，见我竟然没有主动走过去，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他刚想开口喊我，却发现自己和张苗苗坐在角落，根本没其他的位置。
而此时，辅导员已经拿着麦克风走上了讲台。
他只好作罢，只是投向我的眼神里，不悦更加明显。
我们四人坐下后，李萌忍不住小声问：“念念，你俩吵架了？”
我摇摇头，看着讲台。
“没有吵架，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李萌瞬间明白了，眼睛一亮，拍着我的手说：“这是好事！他天天带着那个绿茶学妹到处晃，你早就该把这渣男踹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逸川发来的消息。
“你是不是又在生闷气了？看到我都不过来？”
我没理。
接着又是一条，语气已经带上了指责。
“苏念，你别老是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行不行？这让我真的很累。”
“我今天带苗苗过来，就是想让她提前听听毕业指导，多长长见识，你别一天到晚多想。”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息屏。
指导会的最后，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同学们，下午两点，苏氏集团会来我们学校开专场招聘会，这是国内顶尖的集团，机会非常难得，请大家务必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周晴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天啊，苏氏集团！我做梦都想进的公司！要是能进去，简直是人生赢家了！”
我笑了笑，轻声说：“会有机会的。”
指导会结束后，我要去图书馆还书，让室友们先回了寝室。
我刚走到图书馆门口，一个身影就气冲冲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沈逸川，他旁边还站着一脸无辜的张苗苗。
沈逸川的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念，你什么意思？”
“开会的时候故意坐那么远，会后不等我就走了，微信为什么不回？”
我抬眼看着他，平静地回答：“你不是要带学妹‘长见识’吗？我怕打扰你们。”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张苗苗就楚楚可怜地挽住沈逸川的胳膊，怯生生地看着我。
“师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都怪我，我不该让师兄带我来的。”
“师兄也是为我好，你千万别和他吵架。”
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了她。
沈逸川脸色稍缓，顺势搂住张苗苗的肩膀。
“你看，苗苗多懂事。苏念，我问你，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的脾气现在怎么越来越古怪了？”
我看着他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指责我脾气古怪。
忽然觉得很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我脾气古怪？”
“上周日是我生日，你说学生会有紧急会议，一整天不开机。”
“结果呢？原来你的‘紧急会议’，就是在情侣餐厅陪你的‘好学妹’？”
沈逸川的脸色瞬间一僵，眼神开始闪躲。
张苗苗的脸也白了，她立刻用方言快速对沈逸川说：“师兄，她怎么会知道？是不是有人看见我们了？这下怎么办？”
沈逸川飞快地瞥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便也用方言安抚她。
“别慌，她就是诈唬你呢。”
“你看她那样子，估计又要哭了，老一套了。我了解她，哄一哄就好了。”
原来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只会哭闹、只会用老一套的蠢货。
安抚完张苗苗，沈逸川松开她，换上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走向我。
“好了好了，别闹了，算我错了行不行？”
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不耐烦一闪而过，语气却装得更加“温柔”。
“那天真的是临时有事，我是后面才碰到苗苗的，就顺便一起吃了顿饭。你别胡思乱想了。”
“为了补偿你，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麻辣烫，吃到你消气为止，好不好？”
他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终于笑了。
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紧张的张苗苗。
我轻声说：“沈逸川，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瞬间错愕的表情，转身就走。
沈逸川在我身后恼羞成怒地大喊：“苏念！你又发什么疯！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分手？”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图书馆。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念念？怎么突然给爸爸打电话了？在学校受委屈了？”
我鼻头一酸，但还是忍住了。
“爸，下午集团的招聘会，人事部的负责人是谁？给我他的电话，我有事要谈。”
下午，苏氏集团的专场招聘会在学校最大的报告厅举行。
报告厅里座无虚席，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我和室友们刚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沈逸川和张苗苗又一次阴魂不散地找了过来。
这一次，张苗苗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师姐，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懂事非要跟着师兄去开会，惹你不高兴了。是我不该让师兄陪我吃饭。”
“求求你，不要因为我跟师兄闹分手好不好？师兄那么爱你，你要是因为我怪他，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两三排的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室友李萌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她站起来，指着张苗苗的鼻子就骂：“少在这里装可怜！你哭丧给谁看呢？”
“绿茶成精了是吧，一边一口一个师兄叫着，一边跑来劝和，恶心谁呢！”
“你怎么说话的！”
沈逸川立刻将张苗苗护在身后，沉下脸怒视着李萌。
然后，他转头指责我。
“苏念，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室友？苗苗好心好意来给你道歉，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冷冷地看着他，“她做错什么了，需要给我道歉？”
“还是说，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虚了？”
沈逸川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红，随即咬着牙冷笑了一声。
“行，苏念，我就当你今天吃错药了。”
“上午在图书馆门口你说的那些胡话，我权当没听见。”
“只要你和你的室友，给苗苗鞠躬道歉，咱们这事就算翻篇了。”
“道歉？凭什么！”周晴和王珂也站了起来，挡在我身前，“沈逸川你还要不要脸了？”
沈逸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威胁。
“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苏念，我是学生会副主席，这次招聘会我是学生负责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跟负责老师说你扰乱招聘会秩序，让你们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
见我依旧冷漠地看着他，他眼中的恼怒更甚。
“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削尖了脑袋想进大公司。”
“苏氏集团这种机会，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的！”
“别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毁了自己的前途，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就在这时，报告厅的门被推开。
一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穿着正装的男女，显然是苏氏集团的招聘团队。
沈逸川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我们，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伸出双手。
“王经理您好！我是本次对接的学生会副主席沈逸川，欢迎您莅临指导！”
被称为王经理的男人只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
“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接到集团总部的临时通知，今天的面试官做了调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将由我们苏氏集团的大小姐，亲自负责本次招聘的终面。”
全场哗然。
沈逸川愣在原地，下意识地问：“苏小姐？那请问……哪位是苏小姐？”
王经理没有回答他。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王经理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他对我恭敬地一躬身，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小姐，我是人事部总监王海。您看，面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