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大屏幕亮起，里面播放的视频，
是林知意穿着婚纱缓缓走向顾砚池的那段。
镜头带到了每个人脸上。
我的哥哥一脸不舍地把林知意交到顾砚池手上。
而我的妈妈抹了把泪：
“砚池，你可要好好对待知意。”
台下有人看出来，不解道：
“知意？我刚刚看新娘不是叫许清秋吗？”
“这脸也对不上啊！”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女婿塞给别人的。”
“还有新娘哥哥，怎么可能让别人代替自己的妹妹？”
灯光很暗，但我远远地看到我哥低下了头。
那些议论声，他也听到了。
与此同时，音响里播放了我妈发给我的那条语音：
“知意穿这婚纱可比你合适多了！”
“反正她都怀了砚池的孩子，依我看不如……”
台下的顾砚池脸色一变，冲上台切断音响的电源。
顾父顾母的老同事们纷纷皱起眉头：
“老顾，你们家这事……”
“我们可是听说你儿媳是中心医院的主任医师才来的！”
“对啊，这叫什么事啊！”
顾家请的人，不仅有老同事，老朋友。
更有想要讨好奉承的老领导。
但本想着沾点喜气才来的领导，对这一幕十分不满。
顾父顾母忙陪着笑脸解释：
“年轻人闹着玩的，现在不就流行那个什么…恶搞嘛！”
“你看台上那个不就是我儿媳。”
“她穿的衣服还是市中心医院的手术服呢！”
他们好一番劝说，才将众人留住。
我拍了拍手，大屏幕接着放第二段视频。
这是今天早上他们发给我的接亲视频，没有声音。
视频里林知意一袭秀禾，婚房里喜庆的装扮，
众人喧闹的气氛。
顾砚池单膝跪地，把手里的捧花递给林知意。
他眼里的温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屏幕里的画面安静，却喧嚣。
顾砚池的脸色铁青：
“人呢？都死了吗？”
“给我把视频关了！”
后台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慌乱地掐断了视频。
台下几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已经站了起来：
“胡闹！你们顾家就是这么做事的？”
“谁家婚礼有两个新娘？”
“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得自己站出来主持公道！”
他们气哄哄背着手离席，顾父顾母嘴上不住地陪着不是，
眼神却怨毒地看向我。
我清楚他们的想法，
顾砚池正值升迁节点，少不了要依靠这些老领导的提携。
而老领导年岁高，最重视的无非是自己的健康问题。
有个在市中心医院做主任医师的儿媳，会让他们事情好办的多。
顾父沉着脸问我：
“闹够了吗？你也该出气了。”
“先把这套收起来，婚礼的流程还是要走。”
“我们顾家的儿媳，最重要的就是体面！”
我冷笑一声：
“谁说，我还要做你们顾家儿媳的？”
6
顾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
顾母忙抚着他的胸口帮他平复气息，然后对我道：
“你和砚池五岁就扮新娘新郎说要结婚。”
“十岁那年，砚池花了攒的所有零花钱，给你买了戒指。”
“说得早早把你定下，免得被别人抢走。”
“十八岁，你坚持要去京市读书。”
“砚池打了一暑假的工，晒得没个样子。”
“攒了钱开学去京市看你，就为了给你个惊喜！”
“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摇摇头，定定地看着顾砚池：
“我没忘。”
“是他忘了。”
顾砚池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妈适时地把林知意推上台：
“她不结知意结！”
“反正知意已经怀了你们顾家的种。”
“和砚池结婚，顺理成章！”
林知意有些羞涩低下了头：
“砚池，其实那天陪清秋去试婚纱，我也挑了一件。”
“你看看，适不适合我？”
林知意已经换上了婚纱，
站在台上确实和顾砚池像一对新人。
哥哥犹豫了一会开口：“知意，不合适……”
妈妈不耐烦道：
“有什么不合适？
“反正都是婚礼，我看知意最合适！”
台下坐了不少人，有的已经拿起了手机拍摄：
“我靠，一场婚礼两个新娘！发网上一定能火！”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厉害，没见过别人结婚上赶着要嫁人家新郎的！”
林知意听见议论声，眼泪汪汪看着顾砚池：
“砚池，你要是不愿意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孩子，我一个人也能养。”
她这招以退为进是在逼顾砚池妥协。
顾砚池叹了口气，拉起林知意的手：“知意，我……”
顾母定睛看向林知意：“你就是刚刚视频里那个女孩？”
林知意羞涩地点点头：“阿姨，是我。”
“不，或许我该叫您一声妈。”
顾母点点头，然后走向林知意高高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叫我妈？”
“也得看看你够不够格！”
“先不说你配不配得上我儿子，就凭一点，你明知我儿子订婚了还爬上他的床。”
“你就永远进不了我顾家的门！”
顾父刚刚缓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他涨红了脸：“让她滚！”
“我顾家，没有这样的儿媳！”
我妈把林知意护在身后：
“亲家，哪有你们这么说话的？”
“知意一点不比许清秋差！”
“你们都看得上她许清秋，为什么嫌弃知意？”
她拉扯了一把哥哥：“快替你妹妹说句话啊！”
哥哥开口，却不是对顾父顾母，而是对妈妈道：
“妈，我以为知意这些年在我们家真的受了委屈。”
“以为她真的在让着清秋，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
“可刚刚的一切你没看到吗？”
“知意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清秋抢啊！”
7
林知意泪眼朦胧看着哥哥：
“哥哥，我没有。”
“你不是说还要给我的孩子当舅舅吗？你都忘了吗？”
哥哥冷眼看着她：
“就凭你对清秋做的事，我不会再帮你了。”
他转向我道：
“清秋，你能原谅哥哥吗？”
我没理他，走上前察看顾父的情况。
他状态还可以，只是血压有些高。
我询问了顾母，让他比平时的药量多服两颗。
妈妈立刻把林知意推了出来：
“让知意帮你看看，不用吃那些苦药。”
“知意最会帮人调理身体了！”
林知意刚伸出手，想察看顾父的情况。
就被他一下推开。
顾父冷冷地看着林知意：
“你帮我看？”
“你有医师资格证吗？”
林知意红着脸嗫喏着：“我，我……”
“够了！”
“你们的事我也懒得管。”
顾父留下话，顾母搀扶着他回去休息了。
我站在台上，朝着台下的亲友礼貌鞠躬。
“今天来见证的各位亲友，礼金我会原路退回。”
“就当请大家吃席了，庆祝我的新生活。”
“大家玩得开心，我还有工作要做，先走了。”
说完我下台离去，没再给不值得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回来得比计划早，我在医院不急不慢吃了饭，
才开始下午的工作。
下午的手术是给一个不到7岁的孩子做的。
小孩子做手术，难度比大人要高得多。
时间上要求也紧，多耽误一分钟，
麻药对孩子大脑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
我争分夺秒地开颅骨，打开硬脑膜。
然后到了最核心的一步，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找到病灶。
“许医生，你的电话响了很久了。”
我眼睛也不眨：“不接！”
“手术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眼前的病人比天大！”
护士点了点头，把我的手机收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几乎是在和时间赛跑。
每一步的完成节点，都卡在预期的时间上。
终于到了最后缝合的时候，
助手医师接过我手中的缝合针，
示意我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他。
我放松下来的一刻整个人都被汗浸透。
护士适时地凑过来：
“许医生，你的手机真的响了很多遍。”
“是你家里人打来的，我担心有事……”
我点点头，她帮我回拨电话。
电话那头是哥哥的声音，他几乎带了哭腔：
“清秋，妈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她早上没吃药，昨天又忙到半夜。”
“从刚刚她说头晕，我让她去休息一下。”
“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话了，身体也不能动了！”
我声音沉着冷静：
“打120，人平躺着不要乱动。”
“赶紧往医院送。”
哥哥声音焦急：
“电话我已经打了，但是不知道会送往哪家医院。”
“清秋，你能不能来？”
“妈的手术，能不能你来做？”
电话那头，我听到妈妈声音含糊，喊着“知意。”
“不能。”
我回复道。
“我还有自己的病人要管。”
8
7岁孩子的开颅手术，难度很高。
但手术很成功，按医嘱休养后期几乎不会有后遗症。
走出手术室门的那一刻，
孩子爸妈的眼泪一下下来。
孩子母亲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在我面前。
“许医生，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你是这孩子的再生父母啊！”
我扶起她：
“要感谢我很容易。”
“我开医嘱，你们严格执行。”
“这次手术不是单单靠医生，孩子的毅力也很好。”
“但更重要的，是术后休养。”
“休养好了，把身体完全恢复好才不算白费这一场努力。”
孩子父亲一下笑了：
“您放心。”
“您开的医嘱就是圣旨！我们一定严格执行！”
结束后，哥哥的电话打来，
说妈妈的手术也做完了。
手术做得很好，但愈后效果还要看病人自己。
我说了声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从她上次脑梗发作到现在，过了四年。
这四年里，我调整她的作息，
逼着她换食谱，改正不良的生活习惯。
可她恨了我四年。
到今天脑梗第二次发作，是可预见的，
必然发生的事情。
术后第二天，我去看她。
她睁开眼，看见是我拿了床头的杯子丢过来。
我躲开，转身往出走。
哥哥拦住我：
“妈糊涂了，你别跟她计较。”
我看了眼床头：
“床头的饭盒，林知意拿来的吧？”
哥哥点了点头，无奈道：
“炖的汤，太油太腻。”
“我劝妈把油撇撇再喝，她对着我发火。”
我点点头，几年前她也是这么对我的。
“可这不行啊。清秋，我知道你有办法。”
“四年前不就是你管的妈？那会她恢复的很好。”
我看着哥哥道：
“哥，四年前我管的。”
“可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妈，现在该你了。”
哥哥急了：
“我不是不管，只是妈不听，这样她以后都可能瘫在床上……”
我打断他道：
“这件事我知道，妈也知道。”
“但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后来哥哥再没打电话给我过。
只发了条短信，说妈的事不用我操心，他会全权负责。
之前的手术，小病人恢复的很好。
他爸妈送来锦旗的时候，我说这功劳有他们一半。
严格遵医嘱，才能让手术效果事半功倍。
事情传到领导那里，当即定下去干休所宣传的任务交给我。
我站上宣讲台的那一刻，台下很多离休的老干部不当回事。
他们觉得我太年轻，资历不如上了年纪的医生。
但当我拿出事例来讲，结合实际情况灵活讲解时，
他们脸色的表情明显变了。
宣讲结束后，不少人把我围作一团。
“许医生，你刚刚讲的那个食疗法，能不能再给我细说说？”
“许医生，你说脑梗患者通过锻炼四肢还能恢复到80%，是真的吗？”
我耐心一一解答。
宣讲会后，还留下来一个多小时为他们答疑解惑。
一直到最后，我问大家：
“还有问题吗？”
“没有的话今天我们的宣讲就到此结束了。”
一个阿姨拉住我：
“我还有问题。”
“小姑娘，你有对象吗？”
9
台下众人笑作一团。
一个大爷马上抢先道：
“老李你可不能这样。”
“那我孙子现在还没对象呢。”
“我孙子哪儿都好，人又高又帅，我先给你看看照片！”
眼见着台下要成了相亲大会，我忙推脱说下午有事。
一个阿姨叫住我：
“小许，你别怪阿姨问你。”
“阿姨总觉得你有些眼熟，之前顾家那个小子……”
我点点头，我们在顾家的婚礼上见过。
那个阿姨马上对周围道：
“哎呀，就是我跟你们讲过的。”
“之前顾家养出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们看看小许，多优秀啊！是他顾家配不上！”
周围几个大爷大妈立即点头。
“顾家那小子，听说现在跟那个姑娘在一块。”
“那姑娘也没婚礼，也没名分，就住进了顾家。”
“现在整天吵得鸡飞狗跳。”
另一人马上接声道：
“那小顾之前在我手下，还托我为他家小子说两句好话。”
“我说能做出这种道德败坏事情的人，怎么有脸让我说好话的！”
“他家那小子还是去基层多练两年沉淀沉淀吧！”
我笑着拿出联系方式，告诉他们以后有不懂的医学方面的问题，可以尽管找我。
“你们看看人家小许，高下立见！”
“小许你别怕，我们这儿优秀的单身小伙子还多得是！”
我笑着谢绝了大家的好意。
四年前，我为了留下照顾母亲，拒绝了外出交流的机会。
现在，我要着眼于自己的未来了。
后来顾砚池来找过我，眼底的黑青和下巴的胡茬无一不在诉说他的憔悴。
“清秋，我觉得还是要给你的交待。”
“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现在我爸妈把我和林知意赶出来了。”
“没我爸妈做靠山，生活过得大不如前。”
“我才发现林知意没那么温柔可人，也没从前那么善解人意……”
“所以呢？你找我诉说这些苦闷的目的是什么？”
我冷静地看着顾砚池问道。
“我……”
“其实你床头那张化验单，我看到了。”
“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清秋，我们能不能……”
“不能。”
我干脆地打断他道。
和我在一起时，他渴望林知意的温柔可意，
可真的和林知意走到一起，他又怀念我带来的一切。
“孩子我上个月已经打掉了。”
“顾砚池，我没义务在这儿听你的牢骚和抱怨。”
“路是你自己选的。”
“真为我好，以后别来烦我。”
顾砚池在原地愣了很久。
久到他终于想通，走到这一步是他一次又一次自己选的。
谁也怨不得。
我出发去京市交流的那天，哥哥发来一段视频。
是妈妈结结巴巴说话的，她说：
“清秋，妈妈对不起你。”
哥哥说林知意去了两次，再没去过。
擦屎端尿的事，她说自己怀孕一次也做不来。
“清秋，你放心。哥哥说这些不是为了困住你。”
“这是哥哥的责任。”
“你该飞，就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
关掉手机我看向窗外，
飞机在高空中万里无云。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大屏幕亮起，里面播放的视频，
是林知意穿着婚纱缓缓走向顾砚池的那段。
镜头带到了每个人脸上。
我的哥哥一脸不舍地把林知意交到顾砚池手上。
而我的妈妈抹了把泪：
“砚池，你可要好好对待知意。”
台下有人看出来，不解道：
“知意？我刚刚看新娘不是叫许清秋吗？”
“这脸也对不上啊！”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女婿塞给别人的。”
“还有新娘哥哥，怎么可能让别人代替自己的妹妹？”
灯光很暗，但我远远地看到我哥低下了头。
那些议论声，他也听到了。
与此同时，音响里播放了我妈发给我的那条语音：
“知意穿这婚纱可比你合适多了！”
“反正她都怀了砚池的孩子，依我看不如……”
台下的顾砚池脸色一变，冲上台切断音响的电源。
顾父顾母的老同事们纷纷皱起眉头：
“老顾，你们家这事……”
“我们可是听说你儿媳是中心医院的主任医师才来的！”
“对啊，这叫什么事啊！”
顾家请的人，不仅有老同事，老朋友。
更有想要讨好奉承的老领导。
但本想着沾点喜气才来的领导，对这一幕十分不满。
顾父顾母忙陪着笑脸解释：
“年轻人闹着玩的，现在不就流行那个什么…恶搞嘛！”
“你看台上那个不就是我儿媳。”
“她穿的衣服还是市中心医院的手术服呢！”
他们好一番劝说，才将众人留住。
我拍了拍手，大屏幕接着放第二段视频。
这是今天早上他们发给我的接亲视频，没有声音。
视频里林知意一袭秀禾，婚房里喜庆的装扮，
众人喧闹的气氛。
顾砚池单膝跪地，把手里的捧花递给林知意。
他眼里的温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屏幕里的画面安静，却喧嚣。
顾砚池的脸色铁青：
“人呢？都死了吗？”
“给我把视频关了！”
后台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慌乱地掐断了视频。
台下几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已经站了起来：
“胡闹！你们顾家就是这么做事的？”
“谁家婚礼有两个新娘？”
“把人家小姑娘欺负得自己站出来主持公道！”
他们气哄哄背着手离席，顾父顾母嘴上不住地陪着不是，
眼神却怨毒地看向我。
我清楚他们的想法，
顾砚池正值升迁节点，少不了要依靠这些老领导的提携。
而老领导年岁高，最重视的无非是自己的健康问题。
有个在市中心医院做主任医师的儿媳，会让他们事情好办的多。
顾父沉着脸问我：
“闹够了吗？你也该出气了。”
“先把这套收起来，婚礼的流程还是要走。”
“我们顾家的儿媳，最重要的就是体面！”
我冷笑一声：
“谁说，我还要做你们顾家儿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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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
顾母忙抚着他的胸口帮他平复气息，然后对我道：
“你和砚池五岁就扮新娘新郎说要结婚。”
“十岁那年，砚池花了攒的所有零花钱，给你买了戒指。”
“说得早早把你定下，免得被别人抢走。”
“十八岁，你坚持要去京市读书。”
“砚池打了一暑假的工，晒得没个样子。”
“攒了钱开学去京市看你，就为了给你个惊喜！”
“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摇摇头，定定地看着顾砚池：
“我没忘。”
“是他忘了。”
顾砚池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妈适时地把林知意推上台：
“她不结知意结！”
“反正知意已经怀了你们顾家的种。”
“和砚池结婚，顺理成章！”
林知意有些羞涩低下了头：
“砚池，其实那天陪清秋去试婚纱，我也挑了一件。”
“你看看，适不适合我？”
林知意已经换上了婚纱，
站在台上确实和顾砚池像一对新人。
哥哥犹豫了一会开口：“知意，不合适……”
妈妈不耐烦道：
“有什么不合适？
“反正都是婚礼，我看知意最合适！”
台下坐了不少人，有的已经拿起了手机拍摄：
“我靠，一场婚礼两个新娘！发网上一定能火！”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厉害，没见过别人结婚上赶着要嫁人家新郎的！”
林知意听见议论声，眼泪汪汪看着顾砚池：
“砚池，你要是不愿意我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孩子，我一个人也能养。”
她这招以退为进是在逼顾砚池妥协。
顾砚池叹了口气，拉起林知意的手：“知意，我……”
顾母定睛看向林知意：“你就是刚刚视频里那个女孩？”
林知意羞涩地点点头：“阿姨，是我。”
“不，或许我该叫您一声妈。”
顾母点点头，然后走向林知意高高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叫我妈？”
“也得看看你够不够格！”
“先不说你配不配得上我儿子，就凭一点，你明知我儿子订婚了还爬上他的床。”
“你就永远进不了我顾家的门！”
顾父刚刚缓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他涨红了脸：“让她滚！”
“我顾家，没有这样的儿媳！”
我妈把林知意护在身后：
“亲家，哪有你们这么说话的？”
“知意一点不比许清秋差！”
“你们都看得上她许清秋，为什么嫌弃知意？”
她拉扯了一把哥哥：“快替你妹妹说句话啊！”
哥哥开口，却不是对顾父顾母，而是对妈妈道：
“妈，我以为知意这些年在我们家真的受了委屈。”
“以为她真的在让着清秋，不惜牺牲自己的幸福。”
“可刚刚的一切你没看到吗？”
“知意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清秋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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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泪眼朦胧看着哥哥：
“哥哥，我没有。”
“你不是说还要给我的孩子当舅舅吗？你都忘了吗？”
哥哥冷眼看着她：
“就凭你对清秋做的事，我不会再帮你了。”
他转向我道：
“清秋，你能原谅哥哥吗？”
我没理他，走上前察看顾父的情况。
他状态还可以，只是血压有些高。
我询问了顾母，让他比平时的药量多服两颗。
妈妈立刻把林知意推了出来：
“让知意帮你看看，不用吃那些苦药。”
“知意最会帮人调理身体了！”
林知意刚伸出手，想察看顾父的情况。
就被他一下推开。
顾父冷冷地看着林知意：
“你帮我看？”
“你有医师资格证吗？”
林知意红着脸嗫喏着：“我，我……”
“够了！”
“你们的事我也懒得管。”
顾父留下话，顾母搀扶着他回去休息了。
我站在台上，朝着台下的亲友礼貌鞠躬。
“今天来见证的各位亲友，礼金我会原路退回。”
“就当请大家吃席了，庆祝我的新生活。”
“大家玩得开心，我还有工作要做，先走了。”
说完我下台离去，没再给不值得的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回来得比计划早，我在医院不急不慢吃了饭，
才开始下午的工作。
下午的手术是给一个不到7岁的孩子做的。
小孩子做手术，难度比大人要高得多。
时间上要求也紧，多耽误一分钟，
麻药对孩子大脑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
我争分夺秒地开颅骨，打开硬脑膜。
然后到了最核心的一步，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找到病灶。
“许医生，你的电话响了很久了。”
我眼睛也不眨：“不接！”
“手术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眼前的病人比天大！”
护士点了点头，把我的手机收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几乎是在和时间赛跑。
每一步的完成节点，都卡在预期的时间上。
终于到了最后缝合的时候，
助手医师接过我手中的缝合针，
示意我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他。
我放松下来的一刻整个人都被汗浸透。
护士适时地凑过来：
“许医生，你的手机真的响了很多遍。”
“是你家里人打来的，我担心有事……”
我点点头，她帮我回拨电话。
电话那头是哥哥的声音，他几乎带了哭腔：
“清秋，妈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她早上没吃药，昨天又忙到半夜。”
“从刚刚她说头晕，我让她去休息一下。”
“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话了，身体也不能动了！”
我声音沉着冷静：
“打120，人平躺着不要乱动。”
“赶紧往医院送。”
哥哥声音焦急：
“电话我已经打了，但是不知道会送往哪家医院。”
“清秋，你能不能来？”
“妈的手术，能不能你来做？”
电话那头，我听到妈妈声音含糊，喊着“知意。”
“不能。”
我回复道。
“我还有自己的病人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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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岁孩子的开颅手术，难度很高。
但手术很成功，按医嘱休养后期几乎不会有后遗症。
走出手术室门的那一刻，
孩子爸妈的眼泪一下下来。
孩子母亲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在我面前。
“许医生，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你是这孩子的再生父母啊！”
我扶起她：
“要感谢我很容易。”
“我开医嘱，你们严格执行。”
“这次手术不是单单靠医生，孩子的毅力也很好。”
“但更重要的，是术后休养。”
“休养好了，把身体完全恢复好才不算白费这一场努力。”
孩子父亲一下笑了：
“您放心。”
“您开的医嘱就是圣旨！我们一定严格执行！”
结束后，哥哥的电话打来，
说妈妈的手术也做完了。
手术做得很好，但愈后效果还要看病人自己。
我说了声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从她上次脑梗发作到现在，过了四年。
这四年里，我调整她的作息，
逼着她换食谱，改正不良的生活习惯。
可她恨了我四年。
到今天脑梗第二次发作，是可预见的，
必然发生的事情。
术后第二天，我去看她。
她睁开眼，看见是我拿了床头的杯子丢过来。
我躲开，转身往出走。
哥哥拦住我：
“妈糊涂了，你别跟她计较。”
我看了眼床头：
“床头的饭盒，林知意拿来的吧？”
哥哥点了点头，无奈道：
“炖的汤，太油太腻。”
“我劝妈把油撇撇再喝，她对着我发火。”
我点点头，几年前她也是这么对我的。
“可这不行啊。清秋，我知道你有办法。”
“四年前不就是你管的妈？那会她恢复的很好。”
我看着哥哥道：
“哥，四年前我管的。”
“可她不是我一个人的妈，现在该你了。”
哥哥急了：
“我不是不管，只是妈不听，这样她以后都可能瘫在床上……”
我打断他道：
“这件事我知道，妈也知道。”
“但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后来哥哥再没打电话给我过。
只发了条短信，说妈的事不用我操心，他会全权负责。
之前的手术，小病人恢复的很好。
他爸妈送来锦旗的时候，我说这功劳有他们一半。
严格遵医嘱，才能让手术效果事半功倍。
事情传到领导那里，当即定下去干休所宣传的任务交给我。
我站上宣讲台的那一刻，台下很多离休的老干部不当回事。
他们觉得我太年轻，资历不如上了年纪的医生。
但当我拿出事例来讲，结合实际情况灵活讲解时，
他们脸色的表情明显变了。
宣讲结束后，不少人把我围作一团。
“许医生，你刚刚讲的那个食疗法，能不能再给我细说说？”
“许医生，你说脑梗患者通过锻炼四肢还能恢复到80%，是真的吗？”
我耐心一一解答。
宣讲会后，还留下来一个多小时为他们答疑解惑。
一直到最后，我问大家：
“还有问题吗？”
“没有的话今天我们的宣讲就到此结束了。”
一个阿姨拉住我：
“我还有问题。”
“小姑娘，你有对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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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众人笑作一团。
一个大爷马上抢先道：
“老李你可不能这样。”
“那我孙子现在还没对象呢。”
“我孙子哪儿都好，人又高又帅，我先给你看看照片！”
眼见着台下要成了相亲大会，我忙推脱说下午有事。
一个阿姨叫住我：
“小许，你别怪阿姨问你。”
“阿姨总觉得你有些眼熟，之前顾家那个小子……”
我点点头，我们在顾家的婚礼上见过。
那个阿姨马上对周围道：
“哎呀，就是我跟你们讲过的。”
“之前顾家养出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你们看看小许，多优秀啊！是他顾家配不上！”
周围几个大爷大妈立即点头。
“顾家那小子，听说现在跟那个姑娘在一块。”
“那姑娘也没婚礼，也没名分，就住进了顾家。”
“现在整天吵得鸡飞狗跳。”
另一人马上接声道：
“那小顾之前在我手下，还托我为他家小子说两句好话。”
“我说能做出这种道德败坏事情的人，怎么有脸让我说好话的！”
“他家那小子还是去基层多练两年沉淀沉淀吧！”
我笑着拿出联系方式，告诉他们以后有不懂的医学方面的问题，可以尽管找我。
“你们看看人家小许，高下立见！”
“小许你别怕，我们这儿优秀的单身小伙子还多得是！”
我笑着谢绝了大家的好意。
四年前，我为了留下照顾母亲，拒绝了外出交流的机会。
现在，我要着眼于自己的未来了。
后来顾砚池来找过我，眼底的黑青和下巴的胡茬无一不在诉说他的憔悴。
“清秋，我觉得还是要给你的交待。”
“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现在我爸妈把我和林知意赶出来了。”
“没我爸妈做靠山，生活过得大不如前。”
“我才发现林知意没那么温柔可人，也没从前那么善解人意……”
“所以呢？你找我诉说这些苦闷的目的是什么？”
我冷静地看着顾砚池问道。
“我……”
“其实你床头那张化验单，我看到了。”
“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清秋，我们能不能……”
“不能。”
我干脆地打断他道。
和我在一起时，他渴望林知意的温柔可意，
可真的和林知意走到一起，他又怀念我带来的一切。
“孩子我上个月已经打掉了。”
“顾砚池，我没义务在这儿听你的牢骚和抱怨。”
“路是你自己选的。”
“真为我好，以后别来烦我。”
顾砚池在原地愣了很久。
久到他终于想通，走到这一步是他一次又一次自己选的。
谁也怨不得。
我出发去京市交流的那天，哥哥发来一段视频。
是妈妈结结巴巴说话的，她说：
“清秋，妈妈对不起你。”
哥哥说林知意去了两次，再没去过。
擦屎端尿的事，她说自己怀孕一次也做不来。
“清秋，你放心。哥哥说这些不是为了困住你。”
“这是哥哥的责任。”
“你该飞，就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
关掉手机我看向窗外，
飞机在高空中万里无云。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