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手机从沈曼手中滑落。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墙壁。
“废物！全都是废物！”
沈曼双眼赤红，指着老王的鼻子骂:
“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顾言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她像是疯了一样，将办公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失控的沈总。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沈曼，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陆清站在门口，脸上的纱布显得格外滑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曼猛地转向他，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
“还有你！你不是说你很懂他吗？你不是说能把他手里的资源都拿过来吗？”
“现在呢？！”
陆清吓得腿一软。
“我……我没想到他真会去杰升……”
“滚！”沈曼抓起一个文件夹就朝他扔了过去，“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办公室。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沈曼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被一堆废墟包围。
不，她不信。
顾言爱了她十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这一定是他报复的手段，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只是气她提拔了陆清，气她发了那条朋友圈。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她去哄哄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他就会乖乖回来的。
沈曼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车子在杰升集团楼下猛地刹住。
她冲进富丽堂皇的大厅，直奔前台。
“我找顾言！让他出来见我！”
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她：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他老婆！我找他需要预约吗？！”
沈曼的声音尖锐，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就在这时，我和几个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那个人……是杰升的CEO，雷杰。
沈曼的呼吸一窒。
“顾言！”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跟我回去！现在就跟我回去！”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沈总，这里是公司，请你自重。”
“你什么意思？你在报复我，对不对？”她死死拽住我不放，“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发那条朋友圈，我不该提拔陆清！你跟我回去，我们把话说清楚！”
雷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沈总，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
“我不离！”沈曼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死也不同意！”
我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沈曼。”
“你跟陆清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同意离婚？”
6
沈曼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说什么？”
我没再重复，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煞白的脸。
一旁的雷杰轻咳一声，对我使了个眼色，带着其他人先走了。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她。
“顾言，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胡说八道了什么？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懒得跟她争辩。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现在为了报复我，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她气得浑身发抖：
“就因为我提拔了他，你就这么污蔑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来陆清那令人作呕的、沾沾自喜的声音。
“……你知道曼曼昨晚在床上有多疯狂吗？”
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沈曼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电话。
“这是……这是他那天在酒店……”
“对。”我收起手机，“他来找我‘交接工作’时，告诉我的。”
“这是他瞎说的！是假的！”
沈曼冲上来，试图抢夺我的手机。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家，我直接就睡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侧身躲开，将手机放回口袋。
“沈总，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当然有意义！”她急切地解释，“我没有背叛你！顾言，你相信我！”
“我信不信，重要吗？”我反问她，“你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小白脸，也不愿信我这个陪了你十年的人。你为了他，把我逼到绝路。”
“我……”她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算你们真的清清白白，”一道沉稳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雷杰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
他看向沈曼，语气平淡却犀利：
“沈总，你一个有夫之妇，把一个野男人提拔成副总，让他进你家，带他出入各种私人聚会，为了他不惜逼走你的丈夫。你觉得，在别人眼里，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还有区别吗？”
“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过是时间问题。”
雷杰的话，彻底击碎了沈曼所有的辩解。
她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喝了一口咖啡，对雷杰说：“走吧，张总还在等。”
我们转身，并肩朝外走去，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保安礼貌而冰冷的声音。
“这位女士，如果您再在这里喧哗，我们只能请您出去了。”
7
沈曼是怎么离开杰升集团的，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她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
公司倒闭的清算程序走得很快。
那栋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写字楼，如今人去楼空，大门上贴着冰冷的封条。
我按部就班地在杰升工作，熟悉新的业务，整合带来的客户资源。
雷杰给了我极大的权限和信任，整个团队对我心悦诚服。
偶尔，我会从老同事的闲聊中，听到一些关于沈曼的碎片信息。
“听说沈总的别墅和车子都被拍卖了，用来抵债。”
“她好像搬回她父母的老房子住了，前两天有人看见她，憔悴得不成样子。”
“活该，当初那么对顾哥，现在遭报应了。”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曾经足以让我心痛的字眼，现在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直到一天下午，我的助理敲门进来。
“顾总，楼下有位沈小姐找您。”
我正在审阅一份合同，头也没抬。
“不见。”
助理有些为难：
“她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一直等下去。”
我停下笔，靠在椅背上。
“那就让她等着。”
那天，我正常下班，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回了家。
第二天，第三天，助理每天都会在同样的时间进来汇报同样的事情。
而我的回答，也始终只有一个字。
“不见。”
到了第五天，助理的汇报多了一句。
“顾总，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确实阴沉得厉害。
但我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工作。
晚上七点，我走出公司大楼。
倾盆大雨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
一道瘦弱的身影，就站在那片雨幕中，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是沈曼。
她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不顾一切地朝我跑来。
“顾言！”
她冲到我面前，冰冷的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求求你，我们谈谈，就一次，好不好？”
我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曾经是那么骄傲，永远光彩照人。
而现在，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声音和这雨天一样冷。
“不清楚！”
她抓住我的衣袖。
“顾言，公司没了，家也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
“你错了，”我轻轻挣开她的手，“你连我也失去了。”
“为什么？就因为陆清那些谎话吗？我可以去跟他对质！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不必了。”
“没那个必要。”
对她而言，或许身体的出轨才是底线。
但对我来说，当她在朋友圈发出那张投票的时候，当她为了陆清一次次指责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我绕过她，准备上车。
她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
“顾言，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的身体冰冷。
我没有动，只是淡淡地说：
“沈曼，放手吧，别让自己更难堪。”
8
我的冷漠彻底割断了沈曼的希望。
她抱着我的手臂缓缓滑落，整个人瘫软在雨地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没有再看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雨刮器尽职地扫开眼前的雨幕。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回到家，雷杰居然在。
他正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我珍藏的红酒。
“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英雄救美，今晚不归了呢。”
他朝我举了举杯。
我脱下被雨水沾湿的外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呗，”雷杰呷了一口酒，“怕你心软，被那个女人三言两语又给哄了回去。”
我没说话，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看来是我多虑了。”
雷杰笑了笑。
“做得对，有些事，不能回头。”
那天晚上，我和雷杰喝了很多酒。
从那以后，沈曼再也没有出现在杰升楼下。
我以为她终于放弃了。
直到两周后，一则社会新闻震惊了整座城市。
【市中心某高档公寓发生命案，一男子身中数刀惨死家中，女性嫌疑人当场被捕。】
新闻配图里，公寓楼下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我点开详情，看到了嫌疑人的名字。
沈曼。
而死者，是陆清。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据新闻报道，沈曼在公司破产、一无所有之后，找到了陆清。
她质问他，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毁了她的一切。
陆清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向她表白，说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她，想得到她。
他以为沈曼走投无路，只能依靠他。
在沈曼激烈反抗后，他试图用强。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沈曼从厨房里拿起一把水果刀，刺向了陆清。
一下，又一下，直到陆清倒在血泊中，再也没了声息。
她没有逃，就那么坐在尸体旁边，直到警察破门而入。
她被捕时，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一句话。
“我爱的……只有顾言。”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雷杰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很沉重。
“顾言，新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警方可能会找你了解情况，你有个心理准备。”
“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又冰冷。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我和沈曼刚创业时，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她指着窗外最亮的那栋写字楼，意气风发地对我说：“顾言，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后来，我们做到了。
可现在，一切都面目全非。
我没有为陆清的死感到一丝惋惜，他罪有应得。
我只是觉得荒谬，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9
开庭那天，我没有去。
是雷帮我找了律师，代我出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包括那段陆清亲口承认的录音。
最终，法院认定沈曼属于防卫过当，但因其手段残忍，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结果出来后，雷杰给我打了电话。
“她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
“好。”
探视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再次见到了沈曼。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头发被剪得很短。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看到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她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来了。”
“我来了。”我拿起另一端的电话。
“你……还好吗？”她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挺好的。”我答道，“公司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很忙。”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探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顾言，”她终于再次开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还爱我吗？”
这似乎是她执意要见我的唯一理由。
她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支撑她活下去的答案。
我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睛，曾经，这双眼睛里映出的全都是我的身影。
而如今，里面只剩下绝望的倒影。
我没有骗她，也没有给她任何虚假的希望。
“沈曼，”我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告诉她，“从你发那条朋友圈，选择相信陆清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坠入深渊的绝望。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地摇头。
“不……不是的……你骗我！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你只是在惩罚我！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
她激动地拍打着玻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狱警立刻冲了进来，将她强行架住。
“放开我！顾言！你看着我！你不能不爱我！你不能！”
她的哭喊声、尖叫声回荡在小小的探视室里，凄厉又绝望。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放下电话，转身离开了。
10
三年后。
杰升集团顶层办公室。
雷杰把一张烫金请柬重重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排场我都安排好了。全城最好的酒店，请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位年过五十、执掌杰升多年的董事长，此刻正虎着脸瞪着我。
“顾言，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小子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扒你一层皮！”
我合上手里的项目报表，拿起请柬，郑重地放进抽屉。
“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思琪受一点委屈。”
雷杰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算你小子识相。赶紧下班，思琪还在婚纱店等着你试礼服！”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市中心最顶级的婚纱定制店的大门。
雷思琪穿着一身洁白的拖尾婚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提着裙摆朝我跑了过来。
“顾言！好看吗？”
两年前，她结束海外学业，空降杰升集团项目部。
外界都传这位千金大小姐脾气娇纵，很难伺候。
但共事后我才发现，她工作起来比谁都拼命。
我们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飞去外地跟客户谈判。
她从不掩饰对我的欣赏，也从不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热烈、坦诚、干脆利落。
没有猜忌，没有算计，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很美。”我帮她理了理头纱。
她仰起头看着我，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
“爸刚才打电话跟我告状，说你又在看报表，非要逼你下班。”
“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我握住她的手。
“顾言，”她突然收起笑容，认真地对我说，“明天就是婚礼了。你之前的那些事，我也知道。”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看重现在的你。”
“从明天起，你不仅是杰升的副总，也是我的丈夫。我会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我看着她坦荡的脸庞，心中的那一点波澜彻底平复。
“好，我们并肩站在一起。”
次日。
本市最大的国际酒店，整层被包下，豪车云集，安保森严。
这场被称为“世纪联姻”的婚礼，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婚礼现场。
雷杰红着眼眶，将思琪的手交到了我的手心。
“顾言，以后，这丫头就交给你了。”
我握紧了那只手，转身面向台下的宾客，也面向着崭新的未来。
“谢谢您，爸。”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新娘洁白的头纱上。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一段真正的灿烂人生。
作者有话说：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墙壁。
“废物！全都是废物！”
沈曼双眼赤红，指着老王的鼻子骂:
“养你们有什么用？一个顾言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她像是疯了一样，将办公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失控的沈总。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沈曼，此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陆清站在门口，脸上的纱布显得格外滑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曼猛地转向他，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
“还有你！你不是说你很懂他吗？你不是说能把他手里的资源都拿过来吗？”
“现在呢？！”
陆清吓得腿一软。
“我……我没想到他真会去杰升……”
“滚！”沈曼抓起一个文件夹就朝他扔了过去，“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办公室。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沈曼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被一堆废墟包围。
不，她不信。
顾言爱了她十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这一定是他报复的手段，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只是气她提拔了陆清，气她发了那条朋友圈。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她去哄哄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他就会乖乖回来的。
沈曼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车子在杰升集团楼下猛地刹住。
她冲进富丽堂皇的大厅，直奔前台。
“我找顾言！让他出来见我！”
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她：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他老婆！我找他需要预约吗？！”
沈曼的声音尖锐，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就在这时，我和几个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正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那个人……是杰升的CEO，雷杰。
沈曼的呼吸一窒。
“顾言！”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跟我回去！现在就跟我回去！”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沈总，这里是公司，请你自重。”
“你什么意思？你在报复我，对不对？”她死死拽住我不放，“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发那条朋友圈，我不该提拔陆清！你跟我回去，我们把话说清楚！”
雷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沈总，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发给你。”
“我不离！”沈曼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死也不同意！”
我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沈曼。”
“你跟陆清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同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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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怔怔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说什么？”
我没再重复，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煞白的脸。
一旁的雷杰轻咳一声，对我使了个眼色，带着其他人先走了。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她。
“顾言，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沈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胡说八道了什么？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懒得跟她争辩。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现在为了报复我，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她气得浑身发抖：
“就因为我提拔了他，你就这么污蔑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手机里传来陆清那令人作呕的、沾沾自喜的声音。
“……你知道曼曼昨晚在床上有多疯狂吗？”
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沈曼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电话。
“这是……这是他那天在酒店……”
“对。”我收起手机，“他来找我‘交接工作’时，告诉我的。”
“这是他瞎说的！是假的！”
沈曼冲上来，试图抢夺我的手机。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他送我回家，我直接就睡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侧身躲开，将手机放回口袋。
“沈总，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当然有意义！”她急切地解释，“我没有背叛你！顾言，你相信我！”
“我信不信，重要吗？”我反问她，“你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小白脸，也不愿信我这个陪了你十年的人。你为了他，把我逼到绝路。”
“我……”她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算你们真的清清白白，”一道沉稳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雷杰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
他看向沈曼，语气平淡却犀利：
“沈总，你一个有夫之妇，把一个野男人提拔成副总，让他进你家，带他出入各种私人聚会，为了他不惜逼走你的丈夫。你觉得，在别人眼里，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还有区别吗？”
“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过是时间问题。”
雷杰的话，彻底击碎了沈曼所有的辩解。
她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喝了一口咖啡，对雷杰说：“走吧，张总还在等。”
我们转身，并肩朝外走去，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保安礼貌而冰冷的声音。
“这位女士，如果您再在这里喧哗，我们只能请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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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是怎么离开杰升集团的，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一周，她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
公司倒闭的清算程序走得很快。
那栋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写字楼，如今人去楼空，大门上贴着冰冷的封条。
我按部就班地在杰升工作，熟悉新的业务，整合带来的客户资源。
雷杰给了我极大的权限和信任，整个团队对我心悦诚服。
偶尔，我会从老同事的闲聊中，听到一些关于沈曼的碎片信息。
“听说沈总的别墅和车子都被拍卖了，用来抵债。”
“她好像搬回她父母的老房子住了，前两天有人看见她，憔悴得不成样子。”
“活该，当初那么对顾哥，现在遭报应了。”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曾经足以让我心痛的字眼，现在已经无法在我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直到一天下午，我的助理敲门进来。
“顾总，楼下有位沈小姐找您。”
我正在审阅一份合同，头也没抬。
“不见。”
助理有些为难：
“她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一直等下去。”
我停下笔，靠在椅背上。
“那就让她等着。”
那天，我正常下班，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车回了家。
第二天，第三天，助理每天都会在同样的时间进来汇报同样的事情。
而我的回答，也始终只有一个字。
“不见。”
到了第五天，助理的汇报多了一句。
“顾总，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确实阴沉得厉害。
但我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工作。
晚上七点，我走出公司大楼。
倾盆大雨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
一道瘦弱的身影，就站在那片雨幕中，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是沈曼。
她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不顾一切地朝我跑来。
“顾言！”
她冲到我面前，冰冷的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求求你，我们谈谈，就一次，好不好？”
我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曾经是那么骄傲，永远光彩照人。
而现在，她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声音和这雨天一样冷。
“不清楚！”
她抓住我的衣袖。
“顾言，公司没了，家也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下你了！”
“你错了，”我轻轻挣开她的手，“你连我也失去了。”
“为什么？就因为陆清那些谎话吗？我可以去跟他对质！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不必了。”
“没那个必要。”
对她而言，或许身体的出轨才是底线。
但对我来说，当她在朋友圈发出那张投票的时候，当她为了陆清一次次指责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完了。
我绕过她，准备上车。
她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
“顾言，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的身体冰冷。
我没有动，只是淡淡地说：
“沈曼，放手吧，别让自己更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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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冷漠彻底割断了沈曼的希望。
她抱着我的手臂缓缓滑落，整个人瘫软在雨地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没有再看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雨刮器尽职地扫开眼前的雨幕。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回到家，雷杰居然在。
他正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我珍藏的红酒。
“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英雄救美，今晚不归了呢。”
他朝我举了举杯。
我脱下被雨水沾湿的外套，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呗，”雷杰呷了一口酒，“怕你心软，被那个女人三言两语又给哄了回去。”
我没说话，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看来是我多虑了。”
雷杰笑了笑。
“做得对，有些事，不能回头。”
那天晚上，我和雷杰喝了很多酒。
从那以后，沈曼再也没有出现在杰升楼下。
我以为她终于放弃了。
直到两周后，一则社会新闻震惊了整座城市。
【市中心某高档公寓发生命案，一男子身中数刀惨死家中，女性嫌疑人当场被捕。】
新闻配图里，公寓楼下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我点开详情，看到了嫌疑人的名字。
沈曼。
而死者，是陆清。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据新闻报道，沈曼在公司破产、一无所有之后，找到了陆清。
她质问他，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毁了她的一切。
陆清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向她表白，说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她，想得到她。
他以为沈曼走投无路，只能依靠他。
在沈曼激烈反抗后，他试图用强。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沈曼从厨房里拿起一把水果刀，刺向了陆清。
一下，又一下，直到陆清倒在血泊中，再也没了声息。
她没有逃，就那么坐在尸体旁边，直到警察破门而入。
她被捕时，嘴里还喃喃地念着一句话。
“我爱的……只有顾言。”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雷杰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很沉重。
“顾言，新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警方可能会找你了解情况，你有个心理准备。”
“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又冰冷。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我和沈曼刚创业时，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她指着窗外最亮的那栋写字楼，意气风发地对我说：“顾言，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后来，我们做到了。
可现在，一切都面目全非。
我没有为陆清的死感到一丝惋惜，他罪有应得。
我只是觉得荒谬，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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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我没有去。
是雷帮我找了律师，代我出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包括那段陆清亲口承认的录音。
最终，法院认定沈曼属于防卫过当，但因其手段残忍，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结果出来后，雷杰给我打了电话。
“她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
“好。”
探视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再次见到了沈曼。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头发被剪得很短。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看到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她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来了。”
“我来了。”我拿起另一端的电话。
“你……还好吗？”她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挺好的。”我答道，“公司刚拿下一个大项目，很忙。”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探视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顾言，”她终于再次开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还爱我吗？”
这似乎是她执意要见我的唯一理由。
她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支撑她活下去的答案。
我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睛，曾经，这双眼睛里映出的全都是我的身影。
而如今，里面只剩下绝望的倒影。
我没有骗她，也没有给她任何虚假的希望。
“沈曼，”我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告诉她，“从你发那条朋友圈，选择相信陆清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坠入深渊的绝望。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猛地摇头。
“不……不是的……你骗我！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你只是在惩罚我！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
她激动地拍打着玻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狱警立刻冲了进来，将她强行架住。
“放开我！顾言！你看着我！你不能不爱我！你不能！”
她的哭喊声、尖叫声回荡在小小的探视室里，凄厉又绝望。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放下电话，转身离开了。
10
三年后。
杰升集团顶层办公室。
雷杰把一张烫金请柬重重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排场我都安排好了。全城最好的酒店，请的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位年过五十、执掌杰升多年的董事长，此刻正虎着脸瞪着我。
“顾言，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小子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扒你一层皮！”
我合上手里的项目报表，拿起请柬，郑重地放进抽屉。
“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思琪受一点委屈。”
雷杰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算你小子识相。赶紧下班，思琪还在婚纱店等着你试礼服！”
半小时后，我推开了市中心最顶级的婚纱定制店的大门。
雷思琪穿着一身洁白的拖尾婚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提着裙摆朝我跑了过来。
“顾言！好看吗？”
两年前，她结束海外学业，空降杰升集团项目部。
外界都传这位千金大小姐脾气娇纵，很难伺候。
但共事后我才发现，她工作起来比谁都拼命。
我们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飞去外地跟客户谈判。
她从不掩饰对我的欣赏，也从不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热烈、坦诚、干脆利落。
没有猜忌，没有算计，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
“很美。”我帮她理了理头纱。
她仰起头看着我，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
“爸刚才打电话跟我告状，说你又在看报表，非要逼你下班。”
“是我不好，让你久等了。”我握住她的手。
“顾言，”她突然收起笑容，认真地对我说，“明天就是婚礼了。你之前的那些事，我也知道。”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看重现在的你。”
“从明天起，你不仅是杰升的副总，也是我的丈夫。我会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我看着她坦荡的脸庞，心中的那一点波澜彻底平复。
“好，我们并肩站在一起。”
次日。
本市最大的国际酒店，整层被包下，豪车云集，安保森严。
这场被称为“世纪联姻”的婚礼，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婚礼现场。
雷杰红着眼眶，将思琪的手交到了我的手心。
“顾言，以后，这丫头就交给你了。”
我握紧了那只手，转身面向台下的宾客，也面向着崭新的未来。
“谢谢您，爸。”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新娘洁白的头纱上。
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一段真正的灿烂人生。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