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话音刚落,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几名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迅速进场,分列两旁。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星光集团的总裁张总,恭敬地落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一身挺括的西装,单手插兜,踏着满地的寂静,一步步走入会场。
没有端茶。
没有下跪。
我是以星光集团首席设计师,也是这场宴会终极甲方的身份,来砸场子的。
沈父惊得直接从主椅上弹起来。
沈玥死死盯着我,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慌乱,以及一丝下意识的恼怒。
她快步冲到我面前。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不愿意相信我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习惯性地放软了嗓音,再次拿捏我。
“林辰,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伸手想去抓我的西装下摆。
“你为逼我跟你结婚,故意联合外人来搅局是不是?”
“我知道我给江川买表你吃醋了,可你也不能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啊。”
“听话,别闹了,跟我去后面,我保证今晚就陪你去领证,好不好?”
她仰起头,眼里闪着水光,笃定只要她肯低头给个甜枣,我就一定会像过去五年那样,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到她身边。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拿命去爱护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倒胃口。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嫌恶地拍了拍被她碰过的衣角。
“沈小姐,请自重。”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画大饼的,是来给你们送传票的。”
我微微偏头,身后的张总立刻走上前,将一份盖着公章的律师函,重重地拍在了江川的胸口。
江川被砸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大设计师,你那晚熬夜修图,修得挺辛苦吧?”
“可惜你不知道,我在设计图的每一个隐藏图层里,都用左手习惯的特殊加密算法,留下了我的专属水印。”
“你拿着我的水印,去星光集团的系统里招摇撞骗。”
我勾起唇角,声音冷得像冰。
“两千万的索赔,准备好卖身还债了吗?”
沈玥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转头看向地上的江川,声音发抖。
“江川,他……他说的是真的?图层里有他的水印?”
江川满头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拼命往沈父身后躲。
沈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
“林辰!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沈家养了你五年!”
“你真要为了这点小事,把我们沈氏往死里逼吗!”
我冷眼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吸血鬼。
“沈总,纠正一下。”
“这五年,是我在当牛做马养着你们沈氏。”
“现在,吸血的管子断了,你们该付出代价了。”
6
媒体的镜头几乎怼到了沈父和江川的脸上。
全网直播的弹幕已经彻底炸锅。
【我靠!惊天大反转!原来海归硕士才是那个偷图的贼!】
【沈氏这波操作太恶心了吧,拿人家拿命画的图去捧男小三?】
【林总好帅!左手画图的天才,狠狠打脸渣女!】
沈父看着周围那些平时巴结他的同行,此刻全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他捂着胸口,两眼一翻,直接气得厥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沈玥尖叫着扑上去扶住她父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这次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要把他们扒皮抽筋。
救护车很快把沈父拉走。
江川趁乱想溜,被星光的法务当场拦住,直接移交给了门外等候的经侦警察。
诺大的宴会厅,转眼间只剩下沈玥一个人,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
她不顾一切地冲破安保的阻拦,跑到我面前。
“林辰,我错了。”
她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承认我偏心江川,我承认我虚荣。”
“可是林辰,我们五年的感情啊!你还记得吗,两年前车祸……”
她指着我那只废掉的右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用这只手护住了我啊!”
“你那么爱我,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我,试图用我曾经的付出,来唤醒我对她的心软。
这正是她最擅长的情绪拉扯。
先服软认错,再抛出我们共同的痛苦记忆,最后用受害者的姿态道德绑架。
如果换做以前,只要她一掉眼泪,我就算心在滴血,也会乖乖把刀放下。
但现在。
我举起那只布满蜈蚣疤痕的右手,冷冷地怼在她的眼前。
“是啊,我连命都不要救下的女人。”
“转头就把我治手的救命钱,拿去给她心爱的男闺蜜买表充门面。”
“然后在评委会上,当着全行业的面,说我的手恶心,说我是个精神病。”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沈玥,你每一次利用我的手卖惨,都在提醒我,我当年是有多瞎。”
“这只手是为你废的,但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为你流一滴血。”
沈玥被我眼里的冰冷刺得浑身一震,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不……你不能这么绝情。”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抱我的腿。
“林辰,我还给你,那五十万我立刻要回来还给你!”
“我带你去德国治手,我今天就跟你去领证!”
“你救救沈氏好不好?求求你了老公!”
我一脚踢开她的手。
“别叫我老公,嫌脏。”
我理了理西装的袖口,转身走向大门。
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那五十万你不用还了。”
“留着给江川在里面请律师吧。”
身后传来沈玥崩溃的嚎啕大哭。
我走出酒店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
压在心头五年的阴霾,终于在此刻,散开了一道刺眼的裂缝。
7
沈氏集团因为涉嫌商业窃密和巨额违约,直接被法院贴了封条。
沈父在医院里被诊断出重度中风,直接偏瘫在床,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曾经在云端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一夜之间跌入泥潭。
大雨滂沱的深夜。
我坐在星光集团顶层的首席办公室里,翻看着网上的新闻。
沈氏破产清算的词条高挂热搜第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视频。
我点开。
视频的光线很暗,像是在某个廉价出租屋的楼道里。
画面中,沈玥浑身湿透,死死拽着江川的袖子。
“江川,你把那块表给我!我爸还在医院等着钱交住院费!”
沈玥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穷途末路的绝望。
江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沈玥脸上。
“滚开!你个破产的丧家犬!”
江川满脸狰狞,早就没有了之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海归做派。
“这表是你送我的,凭什么要回去?”
“要不是你这个蠢货非要拿林辰的图来捧我,老子现在也不用被通缉准备跑路!”
沈玥被打得摔在地上,却还是死死抱着江川的腿。
“你不能走!你说了你会陪着我的!你说了你比林辰更懂我的!”
江川一脚狠狠踹在沈玥的心窝上。
“我懂你个屁!我就是懂你怎么提款而已!”
“要不是你有钱有资源,谁稀罕看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做派?”
“跟林辰那个残废配一脸的蠢货,你以为我真的爱你?恶心!”
江川猛地抽出腿。
沈玥失去重心,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啊——!”
视频里传来一声惨叫。
沈玥滚到底部,右手的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江川连头都没回,踩着她的血迹,快步消失在雨夜里。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曾经,她也是这样看着我鲜血淋漓的右手,满眼心疼地去擦江川嘴角的破皮。
如今,同样的一条断臂,同样的鲜血。
只不过,这次躺在血泊里绝望哀嚎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因果报应,原来真的会现世报。
很快,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玥虚弱到极点的哭泣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林辰……我好疼啊。”
“我的手好像断了……流了好多血。”
“我被江川骗了……他把钱都卷走了。”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泥土里,带着最后的期冀。
“林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我害怕……”
她以为,只要她受了伤,只要她肯认错。
我就会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那样,像个无底线的备胎一样,冲进大雨里去抱紧她。
我听着她痛苦的呜咽,按灭了手里的烟头。
“沈玥,你知道我当年右手被车门绞碎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顿住。
“你现在体会到的疼,不及我当年的万分之一。”
“叫救护车吧,别打给我了。”
“我还要熬夜画图,没空去看垃圾回收。”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8
听说沈玥最终被房东发现,打120送去了急诊。
因为送医太晚,加上摔下楼梯时粉碎性骨折。
她的右手神经严重受损,医生下了诊断,以后连重物都提不起来了。
多么讽刺的结局。
曾经嫌弃我手残疾、觉得我恶心的女人。
如今,自己也成了一个只能靠左手生活的残废。
半个月后,星光集团在一楼大厅举办了盛大的“蓝海之心”项目启动发布会。
我作为首席设计师,站在聚光灯下,用左手在巨大的电子屏上,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台下掌声雷动。
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我。
那些曾经在评委会上跟风嘲讽我的人,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排着队等着跟我敬酒。
我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些虚伪的寒暄。
就在这时,大厅角落的玻璃门外,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走开!别碰我!我是你们林总的未婚妻!”
这句歇斯底里的尖叫,穿透了发布会的背景乐,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放下酒杯,顺着声音看去。
大门外。
沈玥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风衣,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
她的右手臂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脸色蜡黄,瘦得几乎脱了相。
她被两个安保人员死死架住,却依然像疯狗一样拼命往里挤,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我。
当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时。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浑身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在她的视角里,现在的我,穿着剪裁顶级的高定,被整个行业最顶尖的大佬众星捧月。
而她,像个散发着恶臭的乞丐,被拦在属于我的光芒之外。
这种极致的落差,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安保放她进来。
沈玥踉跄着跌进大厅,直接扑倒在我面前的红毯上。
全场的目光像看小丑一样聚焦在她身上。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直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抓着我的裤腿。
“林辰……我把江川告了,警察去抓他了。”
她仰起头,眼泪冲刷着脸上不知在哪蹭的灰,显得滑稽又可悲。
“我把我们家最后的一套老房子卖了。”
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举到我面前。
“这里有五十万……我把你的救命钱还给你了。”
“老公,我的手也断了,我遭到报应了,我现在知道你当初有多疼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开始在所有人面前,对我施展最后的情绪拉扯。
先是自降身份,再展示她的惨状,最后抛出那个曾经被她视若草芥的“五十万”,企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弥补,换回一个身价暴涨的星光首席。
我看着她这副令人作呕的作态。
突然蹲下身,从她手里抽出了那张银行卡。
沈玥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老公,你愿意原谅——”
“咔吧。”
一声脆响。
我在她面前,单手将那张银行卡折成了两半。
随手丢在了她的脸上。
“沈玥,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把星光集团旗下最好的一家私立医院买下来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成灰。
“你这五十万的卡里,大概连欠医院的住院费都不够扣的。”
“拿着你的烂命和你的后悔,滚出我的视线。”
9
一个月后,商业窃密案正式开庭。
江川在准备偷渡出境的前一晚,被经侦警察按在了码头的黑诊所里。
法庭上。
这两个曾经在私密套房里穿着婚纱互诉衷肠的“灵魂伴侣”,彻底撕破了脸。
他们像两头饿极了的疯狗,互相撕咬,企图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对方身上。
江川戴着手铐,在被告席上声嘶力竭。
“法官大人!我不知情啊!是沈玥逼我的!”
“是她把林辰的原稿偷出来给我的,是她非要我在大赏上出风头,我只是个执行者!”
“都是这个恶毒的女人陷害我!”
坐在原告席上的沈玥,虽然保释在外,但情况看起来比江川还要凄惨。
她打着石膏的手臂还在渗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川破口大骂。
“你放屁!是你跟我说林辰是个废物,是你哄我把图纸公证给你的!”
“你个软饭硬吃的骗子,你把我的钱全卷走了,你不得好死!”
法庭里回荡着他们不堪入耳的互相谩骂。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内心毫无波澜。
曾经,他们合谋踩碎我的尊严,偷走我的心血时,是那么的默契。
现在,面临牢狱之灾和巨额赔偿时,他们的爱情简直比纸还要薄。
最终的判决没有悬念。
江川因犯侵犯商业秘密罪、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
沈玥作为公司法人和教唆者,虽然免于刑事重刑,但承担了全部的民事连带赔偿责任。
两千万的违约金,加上公司破产的债务。
足以让她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催债和恐慌中。
休庭时,法警押着江川路过我身边。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却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按着头押走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准备离开。
大门外,沈玥靠在法庭冰冷的墙壁上,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现在的样子,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林辰。”
她叫住我,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你满意了吗?”
“我一无所有了,江川也进去了,你心里的那口恶气,出完了吗?”
她盯着我,企图从我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痛或者留恋。
哪怕是看到我大仇得报的狂喜也好。
因为只有情绪波动,才证明我还在乎。
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到。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
“沈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报复你。”
“而是为了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
我越过她,径直走向停在台阶下的迈巴赫。
“从此以后,我走我的康庄大道。”
“你,就在你的臭水沟里,烂掉吧。”
10
冬天的第一场初雪,洋洋洒洒地落在这个繁华的城市。
“蓝海之心”项目全面竣工的那天,星光集团包下了整个地标建筑,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也是在同一天。
星光出资,为我请来了德国最顶尖的神经修复专家团队。
长达八个小时的手术非常成功。
当我看着拆开纱布后,虽然依然布满伤疤,但已经能够正常活动指关节的右手时。
我终于在病房里,无声地笑了。
五年来的委屈、不甘、屈辱和痛苦,随着这只重获新生的手,彻底烟消云散。
出院的那天,张总亲自开车来接我。
车子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时,遇到红灯停了下来。
我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街角的垃圾桶旁。
一个穿着破旧棉军大衣的女人,正用冻得通红的左手,艰难地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她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袖管里空荡荡的,显然是没有钱去做后续的手术,彻底萎缩废掉了。
一阵寒风吹过,一张被揉皱的报纸糊在了她的脸上。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星光首席设计师林辰,右手奇迹康复,即将受邀赴法深造”的巨幅照片。
女人的动作彻底僵住。
她死死盯着报纸上我意气风发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脏兮兮的纸面上,将我的名字晕染成一团墨迹。
那是沈玥。
她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抱着那张报纸,蹲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透着把五脏六腑都悔青了的绝望。
几天前,张总当做笑话讲给我听。
说沈玥去沈家被查封的老宅收拾遗物时,翻出了我当年留下的一个笔记本。
那是“蓝海之心”最初的设计草图。
在这个宏伟商业地产项目的设计初衷栏里,写着我五年前最诚挚的一段话。
【主建筑的弧形穹顶,是为了不让怕打雷的玥玥感到压抑。】
【侧花园的每一株蓝花楹,都是玥玥最喜欢的品种。】
【这是我准备拿命去奋斗的,属于我和沈玥的家。】
她终于知道,她亲手毁掉的,不仅是一个天才设计师的心血。
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拿命去爱她、为她打造了一整座梦幻城堡的男人。
这是最诛心的报应。
绿灯亮起。
迈巴赫平稳地启动,将那个在雪地里哭到肝肠寸断的女人,远远地抛在身后。
张总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问我:“林总,看什么呢?”
我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笔直宽阔的大道,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
“看到一个被时代淘汰的垃圾而已。”
“走吧,张总,去机场。”
我的右手轻轻敲击着车窗,目光坚定而明亮。
那个为沈玥废掉一根骨头、丢掉半条命的林辰,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站在世界顶端的林辰。
前方,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万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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