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没有名字的工匠
从摄影棚出来，我立刻查询了老街的规划文件。
贺氏将在这里建一座珠宝旗舰店。
商场。
展馆。
拍卖中心。
还有一间对外展示传统工艺的修复室。
效果图做得很漂亮。
金色玻璃幕墙下，保留着几段仿古砖墙。
宣传文字写着：
“以现代设计，延续老城记忆。”
而真正属于老城的铺子，都在拆迁名单里。
包括我母亲留下的这间。
协议已经进入最终流程。
产权方签字后，随时可以执行。
我给贺西洲打电话。
无人接听。
助理很快回了消息。
「贺总正在开会。」
「有事可以先告诉我。」
我没有回复。
回到老铺，我开始整理东西。
母亲留下的工具很多。
大小不同的锉刀。
磨得发白的镊子。
用了十几年的火枪。
还有一整柜泛黄的修复档案。
她总说，做我们这一行的，手艺可以失传，记录不能断。
我把每样东西拍照编号。
准备装箱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年轻人扛着摄像机走进老街。
为首的男人穿着灰色风衣。
看见我，他停下脚步。
「沈照微？」
我认出了他。
纪录片导演，裴砚声。
三年前，他拍过一部关于传统手艺人的纪录片。
当时来老铺待了半个月。
只是后来项目暂停，那部片子一直没有上线。
「裴导。」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纸箱。
「要搬走？」
我把规划文件递给他。
裴砚声扫了几眼。
眉头微微皱起。
「贺氏的项目？」
「嗯。」
他沉默片刻。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三年前没拍完的纪录片继续做下去。」
「看来晚了一步。」
我低头整理档案。
「可能还来得及。」
裴砚声看向我。
「你准备做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过去，我遇到事情总习惯先找贺西洲。
他会告诉我，不必担心。
他会解决。
现在才发现。
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他带来的。
裴砚声让助理把一块移动硬盘拿过来。
「三年前拍的原始素材，我一直留着。」
电脑打开。
最先出现的是我坐在工作台前画图的画面。
镜头里，我在纸上勾出一枝海棠。
旁边写着四个字。
海棠旧梦。
下一段，是我用蜡制作戒指模型。
花瓣还没有完全成形。
可整体结构，已经和贺氏展柜里的作品一模一样。
画面再往后。
母亲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枚折枝海棠胸针。
她对镜头说：
「这是照微外婆的嫁妆。」
「后来少了一颗石头，我们一直没舍得换。」
「旧东西不怕残缺。」
「知道它从哪里来，就够了。」
我的眼眶忽然发热。
那是母亲去世前留下的最后几段影像之一。
裴砚声继续拖动进度条。
苏明嫣出现在画面里。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熟练地推开老铺的门。
「照微，下周有场红毯。」
「有没有适合我的首饰？」
镜头记录下她从柜子里取走那支凤鸟发簪。
也记录下我把改造草图递给她的过程。
时间、地点、人物。
全部清清楚楚。
我盯着屏幕。
「这些能证明作品是我的吗？」
裴砚声没有立刻回答。
「素材可以证明你很早就在做这些设计。」
「但只凭一段纪录片，贺氏仍然可以说你只是参与制作。」
「苏明嫣也可以说，你是在她的创意下完成作品。」
他合上电脑。
「你需要的不是别人相信你。」
「你需要一条任何人都推翻不了的证据链。」
原始手稿。
制作照片。
蜡模记录。
珠宝的实际完成时间。
还有他们明知作品属于我，却依然拿走署名的证据。
我第一次没有等待别人替我决定。
也没有给贺西洲打第二通电话。
我看向裴砚声。
「裴导，所有原始素材，能不能复制一份给我？」
作者有话说：
贺氏将在这里建一座珠宝旗舰店。
商场。
展馆。
拍卖中心。
还有一间对外展示传统工艺的修复室。
效果图做得很漂亮。
金色玻璃幕墙下，保留着几段仿古砖墙。
宣传文字写着：
“以现代设计，延续老城记忆。”
而真正属于老城的铺子，都在拆迁名单里。
包括我母亲留下的这间。
协议已经进入最终流程。
产权方签字后，随时可以执行。
我给贺西洲打电话。
无人接听。
助理很快回了消息。
「贺总正在开会。」
「有事可以先告诉我。」
我没有回复。
回到老铺，我开始整理东西。
母亲留下的工具很多。
大小不同的锉刀。
磨得发白的镊子。
用了十几年的火枪。
还有一整柜泛黄的修复档案。
她总说，做我们这一行的，手艺可以失传，记录不能断。
我把每样东西拍照编号。
准备装箱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年轻人扛着摄像机走进老街。
为首的男人穿着灰色风衣。
看见我，他停下脚步。
「沈照微？」
我认出了他。
纪录片导演，裴砚声。
三年前，他拍过一部关于传统手艺人的纪录片。
当时来老铺待了半个月。
只是后来项目暂停，那部片子一直没有上线。
「裴导。」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纸箱。
「要搬走？」
我把规划文件递给他。
裴砚声扫了几眼。
眉头微微皱起。
「贺氏的项目？」
「嗯。」
他沉默片刻。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三年前没拍完的纪录片继续做下去。」
「看来晚了一步。」
我低头整理档案。
「可能还来得及。」
裴砚声看向我。
「你准备做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过去，我遇到事情总习惯先找贺西洲。
他会告诉我，不必担心。
他会解决。
现在才发现。
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他带来的。
裴砚声让助理把一块移动硬盘拿过来。
「三年前拍的原始素材，我一直留着。」
电脑打开。
最先出现的是我坐在工作台前画图的画面。
镜头里，我在纸上勾出一枝海棠。
旁边写着四个字。
海棠旧梦。
下一段，是我用蜡制作戒指模型。
花瓣还没有完全成形。
可整体结构，已经和贺氏展柜里的作品一模一样。
画面再往后。
母亲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枚折枝海棠胸针。
她对镜头说：
「这是照微外婆的嫁妆。」
「后来少了一颗石头，我们一直没舍得换。」
「旧东西不怕残缺。」
「知道它从哪里来，就够了。」
我的眼眶忽然发热。
那是母亲去世前留下的最后几段影像之一。
裴砚声继续拖动进度条。
苏明嫣出现在画面里。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熟练地推开老铺的门。
「照微，下周有场红毯。」
「有没有适合我的首饰？」
镜头记录下她从柜子里取走那支凤鸟发簪。
也记录下我把改造草图递给她的过程。
时间、地点、人物。
全部清清楚楚。
我盯着屏幕。
「这些能证明作品是我的吗？」
裴砚声没有立刻回答。
「素材可以证明你很早就在做这些设计。」
「但只凭一段纪录片，贺氏仍然可以说你只是参与制作。」
「苏明嫣也可以说，你是在她的创意下完成作品。」
他合上电脑。
「你需要的不是别人相信你。」
「你需要一条任何人都推翻不了的证据链。」
原始手稿。
制作照片。
蜡模记录。
珠宝的实际完成时间。
还有他们明知作品属于我，却依然拿走署名的证据。
我第一次没有等待别人替我决定。
也没有给贺西洲打第二通电话。
我看向裴砚声。
「裴导，所有原始素材，能不能复制一份给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