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铺被拆
我拿着拆迁文件去了贺氏。
秘书告诉我，贺西洲正在开董事会。
我站在会议室外等了四十分钟。
门打开时，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贺西洲走在最后。
看见我，他眉心微微一蹙。
「怎么来了？」
我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撤回。」
他扫了一眼。
没有接。
「拆迁的事，我本来准备今晚告诉你。」
「明天上午八点执行。」
我盯着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铺子拆完以后吗？」
走廊里还有人。
贺西洲压低声音。
「去办公室说。」
我没有动。
「我只要四十八小时。」
「让我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母亲留下的档案有几百册。
一些古董首饰正在修复。
还有不少木制工具，经不起粗暴搬运。
我已经联系了搬家公司。
可一天时间根本不够。
贺西洲沉默片刻。
「项目不能延期。」
「旗舰店下周必须动工。」
「这关系到董事会最后一轮投票。」
又是董事会。
又是只差最后一步。
「我只要两天。」
「照微，我已经安排了专业团队。」
「他们会替你转移所有设备和档案。」
「不行。」
我拒绝得很快。
老铺里的东西，不是普通家具。
有些古董只要磕碰一次，就再也修不回来。
母亲的手稿也按照年份和工艺分类。
陌生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们不能碰。」
贺西洲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我找的是最专业的文物搬运公司。」
「你为什么总觉得所有事都必须亲自来？」
「因为那是我妈留下的东西。」
「也是我的铺子。」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签名清晰地落在项目负责人一栏。
「你签字以前，问过我吗？」
贺西洲看着那页纸。
「产权不在你名下。」
母亲去世前，为了周转资金，把铺子的产权抵押给了贺氏旗下的投资公司。
这些年，我一直按时偿还。
贺西洲曾答应我。
等贷款还清，就把产权转回我的名字。
如今只剩最后两期。
「所以呢？」
我问。
「因为产权暂时属于贺氏，你就可以不经过我同意，把它拆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贺西洲抬手按了按眉心。
「照微，那只是一间铺子。」
「旗舰店建成以后，我会按照原样还原。」
「工作台、招牌、柜子。」
「你想保留什么，我都可以重新做。」
重新做。
胸针被拆了，他说可以重新修。
名字被拿走了，他说以后可以补偿。
现在连母亲留下的铺子，他也觉得可以复制。
我忽然明白。
贺西洲从来不觉得自己拿走了什么。
因为他相信。
只要愿意花钱，一切都能重新买回来。
我看着他。
「人死了，也能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他的脸色变了。
「照微。」
「别拿你母亲说这种话。」
「是你一直在拿她留下的东西做交易。」
走廊尽头，有秘书小声提醒：
「贺总，苏董还在等您。」
贺西洲看了眼时间。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上决断。
「文件已经签了。」
「施工方、设计方和商场都在等。」
「我不可能为了两天，让整个项目违约。」
「你先回去。」
「我会让人妥善处理。」
他越过我，朝会议室走去。
我在他身后问：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贺西洲脚步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等项目结束，你会明白。」
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七分。
等我赶到老街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施工人员正在清场。
母亲亲手写下的旧招牌，还挂在门楣上。
下一秒。
挖掘机的机械臂缓缓抬起。
朝着它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秘书告诉我，贺西洲正在开董事会。
我站在会议室外等了四十分钟。
门打开时，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贺西洲走在最后。
看见我，他眉心微微一蹙。
「怎么来了？」
我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撤回。」
他扫了一眼。
没有接。
「拆迁的事，我本来准备今晚告诉你。」
「明天上午八点执行。」
我盯着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铺子拆完以后吗？」
走廊里还有人。
贺西洲压低声音。
「去办公室说。」
我没有动。
「我只要四十八小时。」
「让我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母亲留下的档案有几百册。
一些古董首饰正在修复。
还有不少木制工具，经不起粗暴搬运。
我已经联系了搬家公司。
可一天时间根本不够。
贺西洲沉默片刻。
「项目不能延期。」
「旗舰店下周必须动工。」
「这关系到董事会最后一轮投票。」
又是董事会。
又是只差最后一步。
「我只要两天。」
「照微，我已经安排了专业团队。」
「他们会替你转移所有设备和档案。」
「不行。」
我拒绝得很快。
老铺里的东西，不是普通家具。
有些古董只要磕碰一次，就再也修不回来。
母亲的手稿也按照年份和工艺分类。
陌生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们不能碰。」
贺西洲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我找的是最专业的文物搬运公司。」
「你为什么总觉得所有事都必须亲自来？」
「因为那是我妈留下的东西。」
「也是我的铺子。」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签名清晰地落在项目负责人一栏。
「你签字以前，问过我吗？」
贺西洲看着那页纸。
「产权不在你名下。」
母亲去世前，为了周转资金，把铺子的产权抵押给了贺氏旗下的投资公司。
这些年，我一直按时偿还。
贺西洲曾答应我。
等贷款还清，就把产权转回我的名字。
如今只剩最后两期。
「所以呢？」
我问。
「因为产权暂时属于贺氏，你就可以不经过我同意，把它拆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贺西洲抬手按了按眉心。
「照微，那只是一间铺子。」
「旗舰店建成以后，我会按照原样还原。」
「工作台、招牌、柜子。」
「你想保留什么，我都可以重新做。」
重新做。
胸针被拆了，他说可以重新修。
名字被拿走了，他说以后可以补偿。
现在连母亲留下的铺子，他也觉得可以复制。
我忽然明白。
贺西洲从来不觉得自己拿走了什么。
因为他相信。
只要愿意花钱，一切都能重新买回来。
我看着他。
「人死了，也能找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他的脸色变了。
「照微。」
「别拿你母亲说这种话。」
「是你一直在拿她留下的东西做交易。」
走廊尽头，有秘书小声提醒：
「贺总，苏董还在等您。」
贺西洲看了眼时间。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上决断。
「文件已经签了。」
「施工方、设计方和商场都在等。」
「我不可能为了两天，让整个项目违约。」
「你先回去。」
「我会让人妥善处理。」
他越过我，朝会议室走去。
我在他身后问：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贺西洲脚步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等项目结束，你会明白。」
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七分。
等我赶到老街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施工人员正在清场。
母亲亲手写下的旧招牌，还挂在门楣上。
下一秒。
挖掘机的机械臂缓缓抬起。
朝着它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