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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时，直播录屏已经传遍了全网。
伤口缝了二十多针，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警察来做笔录时，苏晴还想狡辩，说她只是不小心碰了我一下。
可从她踩住我母亲的照片，到故意把我推进玻璃柜，直播镜头拍的清清楚楚。
那句“我要是不呢”，更是被网友单独截了出来。
警察问我是否愿意调解。
我摇了摇头。
“不调解。”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伤情鉴定还需要时间，苏晴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
临走前，警察告诉我，后续会根据鉴定结果和现有证据依法处理。
病房门关上后，外面很快响起周铭的声音。
“让我进去看看她。”
“我是她未婚夫。”
护士语气冷淡。
“伤者说了，不想见你。”
周铭在病房外守了一夜。
他打了无数通电话，也托护士带了好几次话。
他说自己当时只是太着急，没有看清楚。
他说等我消气，就让苏晴向我道歉。
他说婚礼可以重新安排。
我一次都没有回应。
迟来的解释，我已经不需要了。
第二天下午，律师陈启带着电脑和一摞文件赶到医院。
看见我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他沉默了几秒。
“祝小姐，您确定要继续之前的计划？”
我点点头。
“确定。”
六年前，周铭创业。
我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拿出所有积蓄，换来了周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公司最难的时候，是我陪他跑客户、谈合作，甚至替他搭起了最初的海外业务线。
可周氏走上正轨后，他说我不适合抛头露面，让我把经营权交给他，只保留股权。
从那以后，我渐渐退到他身后。
直到婚礼前，我才发现他这些年一直利用关联公司转移资产，账目也有严重问题。
只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我还想再给周铭最后一次机会。
可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翻开股权转让协议，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陈启提醒道：
“陆氏已经完成初步风险评估，愿意按照调整后的评估价格收购您手里的股份。”
“陆总还说，他看过您当年做的欧洲业务方案。”
“如果您愿意，陆氏欧洲区负责人的位置会为您保留。”
我看着纸上的名字，沉默了几秒。
陆砚辞。
当年我替周氏开拓海外市场时，曾与他有过几次业务往来。
后来我退出公司，就和他减少了联系。
我沉默片刻，签下最后一页。
“告诉陆砚辞，我接受。”
随后，我将整理好的账目、转账记录和关联公司的资料全部交给陈启。
“税务和经侦那边，如实提交。”
“明白。”
接下来几天，陈启一边替我办理股权交割，一边配合相关部门核实材料。
一周后，我终于出院。
我没有回那套和周铭共同生活了三年的房子。
而是委托朋友替我取走行李。
至于周铭，我只给他留下一封律师函。
当天傍晚，周氏便出了事。
“查封公司？你把话说清楚！”
办公室里，周铭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
助理脸色惨白。
“税务部门接到实名材料，查到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
“经侦也已经立案，说您涉嫌通过关联公司非法转移资产。”
“公司账户全被冻结，账本和电脑也被带走了！”
周铭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
“不可能……”
“那些账明明处理的很干净，怎么可能被查到？”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僵住了。
苏晴手里的汤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铭哥，那公司怎么办？”
“我上个月订的包还没付尾款呢。”
周铭猛的抬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包？”
“要不是你非要在婚礼上穿婚纱，事情会闹成这样吗？”
“要不是你太过兴奋一直开着直播，会把一切拍下来吗？”
苏晴被吼的愣住，随即也红了眼。
“你凭什么全怪我？”
“婚纱是你同意我穿的，金锁也是阿姨亲手给我的！”
“你还说祝吟离不开你，随便哄两句就会回来！”
周母立刻把苏晴护到身后。
“铭儿，你冲晴晴发什么火？”
“要怪就怪祝吟那个扫把星！”
“她拿着周家的股份去帮外人，摆明了想毁掉你！”
周铭抱住头，嗓音沙哑。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怪她有用吗？”
6.
这些年，他习惯了我在身边。
习惯我替他收拾烂摊子，也习惯我受了再多委屈都会回来。
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猛的站起来，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他开车找遍所有熟悉的地方。
常去的餐厅，散步的公园，母亲的墓地，甚至六年前陪他创业时住过的旧小区。
可哪里都没有我。
凌晨，他的死党林浩打来电话。
“别找了。”
“祝吟下午已经飞去巴黎。”
周铭呼吸一滞。
“巴黎？”
“对。”
林浩叹了口气。
“她把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了陆氏，还接受了陆砚辞的邀请，接下来会负责陆氏欧洲区的业务。”
“周氏几个原本要重新竞标的项目，客户也已经转向陆氏。”
电话从周铭手里滑落。
他坐在路边，盯着漆黑的夜空，忽然笑起来。
笑到最后，满脸都是眼泪。
一年后，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旁的一家私人会所里，正在举行一场商业晚宴。
我穿着酒红色礼服，挽着陆砚辞，在宾客之间来回应酬。
这一年，我接手陆氏欧洲区后，连续拿下几个重要项目，不仅替集团打开了新的市场，也让欧洲分部的利润翻了一倍。
三个月前，经董事会一致表决，我正式升任陆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曾经那个永远站在周铭身后，替他谈合作、收拾残局，却连名字都不配被人记住的祝吟，早已留在了那场荒唐的婚礼上。
而现在的，是一位崭新的商界新星。
几位合作商端着酒杯走过来。
“祝总，恭喜您拿下新项目。”
我笑着与他们碰杯，用流利的法语聊起后续合作。
等他们离开，陆砚辞才抬手替我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累不累？”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刚准备回答，余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铭。
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从人群中走过。
自我离开之后，除了陆家接手的产业。
周氏集团全面崩盘，更是沦落到破产。
他名下的房产和车辆全被法院拍卖，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听说他为了躲债四处辗转。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巴黎。
一年不见，他瘦的几乎脱了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再也看不出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需要让人请他出去吗？”
陆砚辞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我收回视线。
“不用。”
“一个陌生人而已。”
周铭也看见了我。
他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托盘随之一斜。
几杯香槟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引来周围宾客的目光。
主管立刻过去训斥，他却什么都没听进去，跌跌撞撞的朝我冲来。
“祝吟！”
“真的是你！”
他眼里露出狂喜。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丢下我！”
他伸手想抓住我。
还没碰到我的衣袖，陆砚辞已经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先生，请注意分寸。”
周铭一怔，目光落在我挽着陆砚辞的手上，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
他死死盯着我。
“祝吟，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是陆氏抢走了周氏的业务，是他害的我一无所有！”
我从陆砚辞身后走出来。
“毁掉周氏的人是你。”
“你不偷税漏税，不转移资产，谁也动不了你。”
“陆氏的每一项收购，都合法合规。”
我停顿片刻，平静的看着他。
“还有，我现在是陆氏首席执行官。”
“也是陆砚辞的未婚妻。”
“以后别再来骚扰我。”
周铭整个人僵在原地。
“未婚妻？”
“你要嫁给他？”
他忽然激动起来。
“不可能！”
“你爱了我六年，怎么可能这么快爱上别人？”
“你还是在气我，对不对？”
“祝吟，我改，我什么都改！”
“只要你回来，以后我全听你的！”
“你不喜欢苏晴，我就再也不见她。你想去看极光，我现在就陪你去。”
“婚礼也可以重新办，这一次全都按照你的心意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你错了。”
“我不是因为陆砚辞才离开你。”
“是先放弃了你，才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陆砚辞伸手揽住我的腰。
“保安。”
几名保安很快赶来，将周铭按住。
“放开我！”
“祝吟，你不能这么狠心！”
“为了找你，我把最后一辆车都卖了！”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
说完，我挽住陆砚辞的手，转身离开。
外面的夜风有些凉。
陆砚辞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我望着远处的霓虹灯。
胸口没有疼，也没有不甘。
只剩下久违的轻松。
“不是所有迟来的后悔，都值得被原谅。”
7.
第二天，周铭大闹晚宴的新闻传遍巴黎华人圈。
我只看了一眼，便关掉网页。
下午，助理进来汇报。
“祝总，楼下有位苏女士，说一定要见您。”
“她已经在前台闹了半个小时。”
我揉了揉眉心。
“让她上来吧。”
十分钟后，苏晴被保安带进办公室。
她穿着廉价的碎花裙，头发枯黄，脸颊凹陷，早没了当初婚礼上耀武扬威的样子。
她一见到我，眼里的嫉妒便压不住了。
“祝吟，你现在满意了吧？”
“铭哥为了找你，把最后一点钱都花光了！”
“他每天喝酒，连工作都保不住！”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活下去。你为什么不能帮帮他？”
我往椅背上一靠。
“我为什么要帮他？”
“你们在婚礼上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苏晴脸色一白。
下一秒，她忽然跪到地上。
“既然你不愿意帮忙。”
“我求你，让铭哥彻底死心好不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连看都不肯看我。”
“只要你跟他说清楚，我马上带他回国，以后再也不出现。”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苏晴，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你非要抢我的婚纱，抢我的位置。”
“现在人给你了，你又嫌他心里没有你？”
苏晴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什么都依着我。”
“自从周氏破产，他就像变了个人。他每天都说，是我毁了他，是我害他失去了一切。”
我冷冷的看着她。
“他说的不全对。”
“毁掉他的，是他自己的贪婪、自私和违法。”
“但你也不无辜。”
“你们两个，不是最般配吗？”
苏晴脸色难看。
“可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是知道错了。”
我打断她。
“他只是失去一切，才怀念那个永远替他兜底的祝吟。”
“这样的后悔，我不稀罕。”
说完，我按下内线电话。
“送苏女士出去。”
“以后她和周铭再来，直接报警。”
保安很快将她带走。
临出门前，苏晴还在尖叫。
“祝吟，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晚上下班，巴黎下起瓢泼大雨。
陆砚辞撑着伞，站在公司门口等我。
我刚走下台阶，一个人影便从绿化带旁冲出来，扑通跪在我面前。
周铭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泥水。
“祝吟，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仰头看着我，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以前都是我混蛋。”
“我不该偏袒苏晴，不该拿你的过敏和恐高开玩笑。”
“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站在伞下，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周铭，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
他愣了一下，立刻回答。
“海鲜！”
“你对海鲜过敏！”
“以后我绝不让你碰一点海鲜！”
我忽然笑了。
“对海鲜过敏的是苏晴。”
“我对芒果过敏。”
周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六年。
他记得苏晴不能吃海鲜，却连我真正过敏的东西都记不住。
“祝吟……”
他的嘴唇发抖。
“如果我真的改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早在那场婚礼上，就已经说的很清楚。
我绕过他，走向陆砚辞。
“回家吧。”
“好。”
陆砚辞替我拉开车门。
汽车驶入雨幕。
后视镜里，周铭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我没有再回头。
8.
半个月后，我回国处理陆氏的并购项目。
刚下飞机，闺蜜唐宁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吟吟，周铭出事了。”
“他拿刀捅伤了苏晴。”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怎么回事？”
唐宁叹了口气。
“苏晴趁他喝醉，偷走了他最后一点钱，准备跟网上认识的男人离开。”
“周铭追到机场，两个人吵了起来。”
“争执中，他捅了苏晴一刀。”
“苏晴还在抢救，周铭已经被警方控制。”
我沉默几秒。
“知道了。”
唐宁有些担心。
“吟吟，你没事吧？”
我望着机场外明亮的天光，语气平静。
“没事。”
“他们的事，早就和我无关了。”
第二天，律师陈启送来一只旧硬盘。
里面存着三年前，我母亲葬礼当天的监控录像。
当初我沉浸在悲痛里，始终没勇气看完整段视频。
如今，我终于点开了。
画面里，周铭带着一群朋友走进母亲留下的老宅。
院子里摆着烧烤架，音乐震天响，酒瓶扔得到处都是。
苏晴穿着鲜红的裙子，坐在周铭腿上，笑得前仰后合。
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还摆着母亲没有撤下的遗像。
我看完录像，沉默了很久。
陈启沉默片刻，又拿出一份文件。
“周铭的律师联系过我。”
“他拒绝配合调查，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想见您一面。”
我指尖轻轻抚过相框，没有抬头。
“认罪伏法，是他的义务。”
“不是拿来和我谈判的筹码。”
陈启点了点头。
“他还托律师问您一句话。”
“这六年，您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我的动作停了一瞬。
曾经当然爱过。
否则，我不会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陪他创业，不会一次次替他收拾残局，更不会在受尽委屈后，还把那场婚礼当成最后的机会。
可这些话，我已经不想再告诉他。
“这个问题，不必回复。”
我将相框抱进怀里，起身离开。
当天傍晚，我带着一束白菊去了母亲的墓地。
风吹过墓园，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树叶的轻响。
我把花放到碑前，蹲下来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妈，对不起。”
“三年前，我没有保护好您的最后一程。”
“也没有保护好自己。”
眼泪落下来，我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觉得绝望。
“不过现在，我已经离开他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我的真心取乐。”
照片里的母亲依旧含着笑。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落下，才站起身。
回去的路上，陈启发来消息。
【周铭已经开始配合调查。】
我看了一眼，直接删除。
他想知道我有没有爱过他。
答案是爱过。
但那份爱，早在他把伴郎推到我面前，等着所有人看我笑话时，就已经彻底死了。
而现在的他，连听见答案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
周铭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苏晴虽然抢救了回来，却因为内脏严重受损，留下了后遗症，余生都离不开轮椅。
周母受不住接连打击，突发脑溢血。
周家别墅早已被法院拍卖，她连后续的治疗费都拿不出来，只能住进条件普通的疗养机构。
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家，彻底散了。
唐宁把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试婚纱。
听完以后，我只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陆砚辞从身后抱住我，陪我一起看向镜子。
“陆太太，满意吗？”
9.
镜子里的婚纱缀满细碎钻石，裙摆铺了大半个试衣间。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笑了。
“很满意。”
陆砚辞低头吻了吻我的侧脸。
“你喜欢就好。”
“就算把整个巴黎的婚纱店搬过来，也可以。”
我转身替他整理领带。
“陆总这么败家，股东们知道吗？”
他笑着将我揽进怀里。
“他们只知道，未来老板娘帮他们赚了很多钱。”
“财神爷花点钱，谁敢有意见？”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地点是一座私人海岛。
没有恶作剧，没有等着看我笑话的宾客，也没有任何不被尊重的环节。
陆砚辞会亲自确认每个流程。
花的颜色、餐点的口味、宾客名单，甚至婚礼音乐，他都会先问我的意见。
他给我的从来不只是偏爱。
还有我曾经求了六年，都没能从周铭那里得到的尊重。
婚礼前一周，我接到唐宁的电话。
“祝吟，周铭在监狱里自杀了。”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过狱警发现的及时，已经抢救回来了。”
唐宁迟疑片刻。
“但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每天对着墙说话，一直喊你的名字。”
“医生说他承受不了现在和以前的落差，精神已经崩溃了。”
我沉默几秒。
“以后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
电话挂断后，陆砚辞端着温牛奶走过来。
“谁的电话？”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没有追问，只把牛奶递给我。
“早点休息。”
“明天还要拍婚纱照。”
“好。”
第二天，我们去了海边。
阳光很好，海风也很温柔。
拍摄结束后，唐宁托人送来一只旧铁盒。
盒子里装着六年前，周铭向我求婚时买的那枚戒指。
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吟吟，等我出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只看了一眼，便将纸和戒指重新放回盒子。
陆砚辞站在我身边。
“要怎么处理？”
不远处正好有清洁人员推着垃圾车经过。
我把铁盒递过去。
“扔掉吧。”
清洁人员接过盒子，随手丢进垃圾袋。
一声轻响。
那枚被我珍惜了六年的戒指，彻底消失在垃圾里。
我望向海面，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东西失去意义以后，就只是垃圾。
10.
一个月后，婚礼在私人海岛如期举行。
洁白的纱幔被海风轻轻吹起，红毯上铺满玫瑰花瓣。
我挽着陆砚辞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圣坛。
没有人偷换新郎。
没有人穿着我的婚纱站在我的位置上。
也没有人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成了笑话。
从始至终，陆砚辞的目光都只落在我身上。
司仪笑着看向他。
“陆砚辞先生，你愿意娶祝吟女士为妻吗？”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
陆砚辞握紧我的手，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
“我愿意。”
“用我的一生。”
司仪转向我。
“祝吟女士，你愿意嫁给陆砚辞先生吗？”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忠诚于他，陪伴他吗？”
看着面前的男人，我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没有把我从泥潭里拯救出来。
是我自己走出了那段错误的感情。
而他只是在我重新站起来以后，尊重我，欣赏我，坚定的陪在我身边。
我轻轻点头。
“我愿意。”
掌声从四周响起。
陆砚辞低下头，吻掉我眼角的泪。
“陆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我抱住他，终于露出毫无负担的笑。
“陆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婚礼结束后，我们留在海岛度过蜜月。
回国以后，我重新把大部分精力放回工作。
几年下来，陆氏发展得越来越好，成为行业里无人能够撼动的龙头。
至于周铭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后来偶尔听人提起，他精神彻底失常，被转送到专门的医疗机构服刑。
他每天对着墙说话，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苏晴一直坐在轮椅上。
周母也在病痛里熬了几年，最终离世。
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可那些事，早就离我很远了。
五年后。
我坐在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签完一份金额上百亿的并购合同。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肩头，温暖明亮。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陆砚辞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进来。
“妈妈！”
女儿松开他的手，迈着小短腿朝我跑来。
我笑着将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
“宝宝今天乖不乖？”
“乖！”
“爸爸带我去吃冰淇淋了！”
陆砚辞走到我身后，弯腰环住我的腰。
“陆太太，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工作是不是该放一放了？”
我合上文件，转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好，听你的。”
我一只手牵着女儿，一只手挽着陆砚辞，和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
夕阳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看着身边的丈夫，又低头看向蹦蹦跳跳的女儿，心里只剩下踏实和温暖。
过去的伤痛，早已被时间一点点磨平。
我终于明白，离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从来不是失去。
而是重新拿回自己的人生。
往后的路还很长。
但我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时，直播录屏已经传遍了全网。
伤口缝了二十多针，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警察来做笔录时，苏晴还想狡辩，说她只是不小心碰了我一下。
可从她踩住我母亲的照片，到故意把我推进玻璃柜，直播镜头拍的清清楚楚。
那句“我要是不呢”，更是被网友单独截了出来。
警察问我是否愿意调解。
我摇了摇头。
“不调解。”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伤情鉴定还需要时间，苏晴被警方带走接受调查。
临走前，警察告诉我，后续会根据鉴定结果和现有证据依法处理。
病房门关上后，外面很快响起周铭的声音。
“让我进去看看她。”
“我是她未婚夫。”
护士语气冷淡。
“伤者说了，不想见你。”
周铭在病房外守了一夜。
他打了无数通电话，也托护士带了好几次话。
他说自己当时只是太着急，没有看清楚。
他说等我消气，就让苏晴向我道歉。
他说婚礼可以重新安排。
我一次都没有回应。
迟来的解释，我已经不需要了。
第二天下午，律师陈启带着电脑和一摞文件赶到医院。
看见我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他沉默了几秒。
“祝小姐，您确定要继续之前的计划？”
我点点头。
“确定。”
六年前，周铭创业。
我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拿出所有积蓄，换来了周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公司最难的时候，是我陪他跑客户、谈合作，甚至替他搭起了最初的海外业务线。
可周氏走上正轨后，他说我不适合抛头露面，让我把经营权交给他，只保留股权。
从那以后，我渐渐退到他身后。
直到婚礼前，我才发现他这些年一直利用关联公司转移资产，账目也有严重问题。
只是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我还想再给周铭最后一次机会。
可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翻开股权转让协议，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陈启提醒道：
“陆氏已经完成初步风险评估，愿意按照调整后的评估价格收购您手里的股份。”
“陆总还说，他看过您当年做的欧洲业务方案。”
“如果您愿意，陆氏欧洲区负责人的位置会为您保留。”
我看着纸上的名字，沉默了几秒。
陆砚辞。
当年我替周氏开拓海外市场时，曾与他有过几次业务往来。
后来我退出公司，就和他减少了联系。
我沉默片刻，签下最后一页。
“告诉陆砚辞，我接受。”
随后，我将整理好的账目、转账记录和关联公司的资料全部交给陈启。
“税务和经侦那边，如实提交。”
“明白。”
接下来几天，陈启一边替我办理股权交割，一边配合相关部门核实材料。
一周后，我终于出院。
我没有回那套和周铭共同生活了三年的房子。
而是委托朋友替我取走行李。
至于周铭，我只给他留下一封律师函。
当天傍晚，周氏便出了事。
“查封公司？你把话说清楚！”
办公室里，周铭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
助理脸色惨白。
“税务部门接到实名材料，查到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
“经侦也已经立案，说您涉嫌通过关联公司非法转移资产。”
“公司账户全被冻结，账本和电脑也被带走了！”
周铭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
“不可能……”
“那些账明明处理的很干净，怎么可能被查到？”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僵住了。
苏晴手里的汤碗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铭哥，那公司怎么办？”
“我上个月订的包还没付尾款呢。”
周铭猛的抬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包？”
“要不是你非要在婚礼上穿婚纱，事情会闹成这样吗？”
“要不是你太过兴奋一直开着直播，会把一切拍下来吗？”
苏晴被吼的愣住，随即也红了眼。
“你凭什么全怪我？”
“婚纱是你同意我穿的，金锁也是阿姨亲手给我的！”
“你还说祝吟离不开你，随便哄两句就会回来！”
周母立刻把苏晴护到身后。
“铭儿，你冲晴晴发什么火？”
“要怪就怪祝吟那个扫把星！”
“她拿着周家的股份去帮外人，摆明了想毁掉你！”
周铭抱住头，嗓音沙哑。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怪她有用吗？”
6.
这些年，他习惯了我在身边。
习惯我替他收拾烂摊子，也习惯我受了再多委屈都会回来。
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猛的站起来，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他开车找遍所有熟悉的地方。
常去的餐厅，散步的公园，母亲的墓地，甚至六年前陪他创业时住过的旧小区。
可哪里都没有我。
凌晨，他的死党林浩打来电话。
“别找了。”
“祝吟下午已经飞去巴黎。”
周铭呼吸一滞。
“巴黎？”
“对。”
林浩叹了口气。
“她把手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了陆氏，还接受了陆砚辞的邀请，接下来会负责陆氏欧洲区的业务。”
“周氏几个原本要重新竞标的项目，客户也已经转向陆氏。”
电话从周铭手里滑落。
他坐在路边，盯着漆黑的夜空，忽然笑起来。
笑到最后，满脸都是眼泪。
一年后，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旁的一家私人会所里，正在举行一场商业晚宴。
我穿着酒红色礼服，挽着陆砚辞，在宾客之间来回应酬。
这一年，我接手陆氏欧洲区后，连续拿下几个重要项目，不仅替集团打开了新的市场，也让欧洲分部的利润翻了一倍。
三个月前，经董事会一致表决，我正式升任陆氏集团首席执行官。
曾经那个永远站在周铭身后，替他谈合作、收拾残局，却连名字都不配被人记住的祝吟，早已留在了那场荒唐的婚礼上。
而现在的，是一位崭新的商界新星。
几位合作商端着酒杯走过来。
“祝总，恭喜您拿下新项目。”
我笑着与他们碰杯，用流利的法语聊起后续合作。
等他们离开，陆砚辞才抬手替我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累不累？”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刚准备回答，余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铭。
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托盘从人群中走过。
自我离开之后，除了陆家接手的产业。
周氏集团全面崩盘，更是沦落到破产。
他名下的房产和车辆全被法院拍卖，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听说他为了躲债四处辗转。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巴黎。
一年不见，他瘦的几乎脱了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再也看不出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需要让人请他出去吗？”
陆砚辞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我收回视线。
“不用。”
“一个陌生人而已。”
周铭也看见了我。
他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托盘随之一斜。
几杯香槟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瞬间引来周围宾客的目光。
主管立刻过去训斥，他却什么都没听进去，跌跌撞撞的朝我冲来。
“祝吟！”
“真的是你！”
他眼里露出狂喜。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丢下我！”
他伸手想抓住我。
还没碰到我的衣袖，陆砚辞已经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先生，请注意分寸。”
周铭一怔，目光落在我挽着陆砚辞的手上，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
他死死盯着我。
“祝吟，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是陆氏抢走了周氏的业务，是他害的我一无所有！”
我从陆砚辞身后走出来。
“毁掉周氏的人是你。”
“你不偷税漏税，不转移资产，谁也动不了你。”
“陆氏的每一项收购，都合法合规。”
我停顿片刻，平静的看着他。
“还有，我现在是陆氏首席执行官。”
“也是陆砚辞的未婚妻。”
“以后别再来骚扰我。”
周铭整个人僵在原地。
“未婚妻？”
“你要嫁给他？”
他忽然激动起来。
“不可能！”
“你爱了我六年，怎么可能这么快爱上别人？”
“你还是在气我，对不对？”
“祝吟，我改，我什么都改！”
“只要你回来，以后我全听你的！”
“你不喜欢苏晴，我就再也不见她。你想去看极光，我现在就陪你去。”
“婚礼也可以重新办，这一次全都按照你的心意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你错了。”
“我不是因为陆砚辞才离开你。”
“是先放弃了你，才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陆砚辞伸手揽住我的腰。
“保安。”
几名保安很快赶来，将周铭按住。
“放开我！”
“祝吟，你不能这么狠心！”
“为了找你，我把最后一辆车都卖了！”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
说完，我挽住陆砚辞的手，转身离开。
外面的夜风有些凉。
陆砚辞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我望着远处的霓虹灯。
胸口没有疼，也没有不甘。
只剩下久违的轻松。
“不是所有迟来的后悔，都值得被原谅。”
7.
第二天，周铭大闹晚宴的新闻传遍巴黎华人圈。
我只看了一眼，便关掉网页。
下午，助理进来汇报。
“祝总，楼下有位苏女士，说一定要见您。”
“她已经在前台闹了半个小时。”
我揉了揉眉心。
“让她上来吧。”
十分钟后，苏晴被保安带进办公室。
她穿着廉价的碎花裙，头发枯黄，脸颊凹陷，早没了当初婚礼上耀武扬威的样子。
她一见到我，眼里的嫉妒便压不住了。
“祝吟，你现在满意了吧？”
“铭哥为了找你，把最后一点钱都花光了！”
“他每天喝酒，连工作都保不住！”
“你现在过得这么好，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活下去。你为什么不能帮帮他？”
我往椅背上一靠。
“我为什么要帮他？”
“你们在婚礼上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苏晴脸色一白。
下一秒，她忽然跪到地上。
“既然你不愿意帮忙。”
“我求你，让铭哥彻底死心好不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连看都不肯看我。”
“只要你跟他说清楚，我马上带他回国，以后再也不出现。”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苏晴，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你非要抢我的婚纱，抢我的位置。”
“现在人给你了，你又嫌他心里没有你？”
苏晴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什么都依着我。”
“自从周氏破产，他就像变了个人。他每天都说，是我毁了他，是我害他失去了一切。”
我冷冷的看着她。
“他说的不全对。”
“毁掉他的，是他自己的贪婪、自私和违法。”
“但你也不无辜。”
“你们两个，不是最般配吗？”
苏晴脸色难看。
“可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不是知道错了。”
我打断她。
“他只是失去一切，才怀念那个永远替他兜底的祝吟。”
“这样的后悔，我不稀罕。”
说完，我按下内线电话。
“送苏女士出去。”
“以后她和周铭再来，直接报警。”
保安很快将她带走。
临出门前，苏晴还在尖叫。
“祝吟，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我低头继续看文件，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晚上下班，巴黎下起瓢泼大雨。
陆砚辞撑着伞，站在公司门口等我。
我刚走下台阶，一个人影便从绿化带旁冲出来，扑通跪在我面前。
周铭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泥水。
“祝吟，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仰头看着我，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以前都是我混蛋。”
“我不该偏袒苏晴，不该拿你的过敏和恐高开玩笑。”
“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站在伞下，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周铭，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
他愣了一下，立刻回答。
“海鲜！”
“你对海鲜过敏！”
“以后我绝不让你碰一点海鲜！”
我忽然笑了。
“对海鲜过敏的是苏晴。”
“我对芒果过敏。”
周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六年。
他记得苏晴不能吃海鲜，却连我真正过敏的东西都记不住。
“祝吟……”
他的嘴唇发抖。
“如果我真的改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早在那场婚礼上，就已经说的很清楚。
我绕过他，走向陆砚辞。
“回家吧。”
“好。”
陆砚辞替我拉开车门。
汽车驶入雨幕。
后视镜里，周铭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我没有再回头。
8.
半个月后，我回国处理陆氏的并购项目。
刚下飞机，闺蜜唐宁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吟吟，周铭出事了。”
“他拿刀捅伤了苏晴。”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怎么回事？”
唐宁叹了口气。
“苏晴趁他喝醉，偷走了他最后一点钱，准备跟网上认识的男人离开。”
“周铭追到机场，两个人吵了起来。”
“争执中，他捅了苏晴一刀。”
“苏晴还在抢救，周铭已经被警方控制。”
我沉默几秒。
“知道了。”
唐宁有些担心。
“吟吟，你没事吧？”
我望着机场外明亮的天光，语气平静。
“没事。”
“他们的事，早就和我无关了。”
第二天，律师陈启送来一只旧硬盘。
里面存着三年前，我母亲葬礼当天的监控录像。
当初我沉浸在悲痛里，始终没勇气看完整段视频。
如今，我终于点开了。
画面里，周铭带着一群朋友走进母亲留下的老宅。
院子里摆着烧烤架，音乐震天响，酒瓶扔得到处都是。
苏晴穿着鲜红的裙子，坐在周铭腿上，笑得前仰后合。
而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还摆着母亲没有撤下的遗像。
我看完录像，沉默了很久。
陈启沉默片刻，又拿出一份文件。
“周铭的律师联系过我。”
“他拒绝配合调查，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想见您一面。”
我指尖轻轻抚过相框，没有抬头。
“认罪伏法，是他的义务。”
“不是拿来和我谈判的筹码。”
陈启点了点头。
“他还托律师问您一句话。”
“这六年，您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我的动作停了一瞬。
曾经当然爱过。
否则，我不会卖掉母亲留下的房子陪他创业，不会一次次替他收拾残局，更不会在受尽委屈后，还把那场婚礼当成最后的机会。
可这些话，我已经不想再告诉他。
“这个问题，不必回复。”
我将相框抱进怀里，起身离开。
当天傍晚，我带着一束白菊去了母亲的墓地。
风吹过墓园，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树叶的轻响。
我把花放到碑前，蹲下来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妈，对不起。”
“三年前，我没有保护好您的最后一程。”
“也没有保护好自己。”
眼泪落下来，我却没有再像从前那样觉得绝望。
“不过现在，我已经离开他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我的真心取乐。”
照片里的母亲依旧含着笑。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落下，才站起身。
回去的路上，陈启发来消息。
【周铭已经开始配合调查。】
我看了一眼，直接删除。
他想知道我有没有爱过他。
答案是爱过。
但那份爱，早在他把伴郎推到我面前，等着所有人看我笑话时，就已经彻底死了。
而现在的他，连听见答案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
周铭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苏晴虽然抢救了回来，却因为内脏严重受损，留下了后遗症，余生都离不开轮椅。
周母受不住接连打击，突发脑溢血。
周家别墅早已被法院拍卖，她连后续的治疗费都拿不出来，只能住进条件普通的疗养机构。
曾经不可一世的周家，彻底散了。
唐宁把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试婚纱。
听完以后，我只淡淡应了一声。
“知道了。”
陆砚辞从身后抱住我，陪我一起看向镜子。
“陆太太，满意吗？”
9.
镜子里的婚纱缀满细碎钻石，裙摆铺了大半个试衣间。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笑了。
“很满意。”
陆砚辞低头吻了吻我的侧脸。
“你喜欢就好。”
“就算把整个巴黎的婚纱店搬过来，也可以。”
我转身替他整理领带。
“陆总这么败家，股东们知道吗？”
他笑着将我揽进怀里。
“他们只知道，未来老板娘帮他们赚了很多钱。”
“财神爷花点钱，谁敢有意见？”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地点是一座私人海岛。
没有恶作剧，没有等着看我笑话的宾客，也没有任何不被尊重的环节。
陆砚辞会亲自确认每个流程。
花的颜色、餐点的口味、宾客名单，甚至婚礼音乐，他都会先问我的意见。
他给我的从来不只是偏爱。
还有我曾经求了六年，都没能从周铭那里得到的尊重。
婚礼前一周，我接到唐宁的电话。
“祝吟，周铭在监狱里自杀了。”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过狱警发现的及时，已经抢救回来了。”
唐宁迟疑片刻。
“但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每天对着墙说话，一直喊你的名字。”
“医生说他承受不了现在和以前的落差，精神已经崩溃了。”
我沉默几秒。
“以后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
电话挂断后，陆砚辞端着温牛奶走过来。
“谁的电话？”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没有追问，只把牛奶递给我。
“早点休息。”
“明天还要拍婚纱照。”
“好。”
第二天，我们去了海边。
阳光很好，海风也很温柔。
拍摄结束后，唐宁托人送来一只旧铁盒。
盒子里装着六年前，周铭向我求婚时买的那枚戒指。
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吟吟，等我出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只看了一眼，便将纸和戒指重新放回盒子。
陆砚辞站在我身边。
“要怎么处理？”
不远处正好有清洁人员推着垃圾车经过。
我把铁盒递过去。
“扔掉吧。”
清洁人员接过盒子，随手丢进垃圾袋。
一声轻响。
那枚被我珍惜了六年的戒指，彻底消失在垃圾里。
我望向海面，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东西失去意义以后，就只是垃圾。
10.
一个月后，婚礼在私人海岛如期举行。
洁白的纱幔被海风轻轻吹起，红毯上铺满玫瑰花瓣。
我挽着陆砚辞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圣坛。
没有人偷换新郎。
没有人穿着我的婚纱站在我的位置上。
也没有人等着看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成了笑话。
从始至终，陆砚辞的目光都只落在我身上。
司仪笑着看向他。
“陆砚辞先生，你愿意娶祝吟女士为妻吗？”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
陆砚辞握紧我的手，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
“我愿意。”
“用我的一生。”
司仪转向我。
“祝吟女士，你愿意嫁给陆砚辞先生吗？”
“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忠诚于他，陪伴他吗？”
看着面前的男人，我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没有把我从泥潭里拯救出来。
是我自己走出了那段错误的感情。
而他只是在我重新站起来以后，尊重我，欣赏我，坚定的陪在我身边。
我轻轻点头。
“我愿意。”
掌声从四周响起。
陆砚辞低下头，吻掉我眼角的泪。
“陆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我抱住他，终于露出毫无负担的笑。
“陆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婚礼结束后，我们留在海岛度过蜜月。
回国以后，我重新把大部分精力放回工作。
几年下来，陆氏发展得越来越好，成为行业里无人能够撼动的龙头。
至于周铭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后来偶尔听人提起，他精神彻底失常，被转送到专门的医疗机构服刑。
他每天对着墙说话，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苏晴一直坐在轮椅上。
周母也在病痛里熬了几年，最终离世。
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可那些事，早就离我很远了。
五年后。
我坐在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签完一份金额上百亿的并购合同。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肩头，温暖明亮。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陆砚辞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进来。
“妈妈！”
女儿松开他的手，迈着小短腿朝我跑来。
我笑着将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
“宝宝今天乖不乖？”
“乖！”
“爸爸带我去吃冰淇淋了！”
陆砚辞走到我身后，弯腰环住我的腰。
“陆太太，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工作是不是该放一放了？”
我合上文件，转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好，听你的。”
我一只手牵着女儿，一只手挽着陆砚辞，和他们一起走出办公室。
夕阳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拉的很长。
我看着身边的丈夫，又低头看向蹦蹦跳跳的女儿，心里只剩下踏实和温暖。
过去的伤痛，早已被时间一点点磨平。
我终于明白，离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从来不是失去。
而是重新拿回自己的人生。
往后的路还很长。
但我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