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没有打电话预约。
直接去了陈屿白家。
开门的是陈屿白的母亲。
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为警惕。
“苏念？你怎么来了？”
“阿姨，我来还一样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日记，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她看着日记本的时候，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说。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二十年前，你也收到了一本一样的日记。记录的是你婆婆对你做的所有事情。摔碗，骂人，控制饮食，安插别人接近你的丈夫。你也曾站在过天台上。”
她面色惨白。
手抓着门框，手指关节都变成白色了。
“你……你怎么……”
“日记里有记录。被撕掉的那一页。是你自己撕下来的。你怕下一个人看到就会放弃，但是你自己也没有走出来。你变成了跟她一样的人。”
“你婆婆对你做的事，你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我。”
她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你不懂。”
她的声音很沙哑。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每天都要骂我，嫌我出身不好，嫌我不会做饭，嫌我走路声太大。生了陈屿白之后更惨，她说我没有把孩子带好，说我配不上她儿子。”
“我恨她。我恨了她已经二十年了。”
“但是你变成了她的样子。”
我说。
“你讨厌她对你做的那些事，转头就对别人做同样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当年一样？我也曾经站在过天台上。如果没有这本日记，我可能也会跳下去的。”
她没有说话了。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来，沿着法令纹往下流。
她全身都在发抖。
“我不想变成她。”
她小声说。
“但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那是我学到的唯一的东西。”
我把日记本推到她的面前。
“这是你的。二十年前的那本已经不在了，但是这本书上有你写的字。你拿回去，好好的看看。看看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由一个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
“我不会成为下一个你。这个循环，到我为止。”
我转身走出门口。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出了小区大门，阳光很强烈，刺得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包里空了，日记本也给了她。
手机响了，是周楠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了？”
我回了一个字。
“完了。”
回到出租屋，我拉开了抽屉。
日记本不见了，抽屉里面空空的。
但是最下面多了一张纸条。
不是我写的，不是苏念写的，也不是婆婆写的。
字迹很陌生，很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上面只有一行。
“这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字迹渐渐地变淡了。
纸条又变成了空白。
（全文 完）
直接去了陈屿白家。
开门的是陈屿白的母亲。
她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为警惕。
“苏念？你怎么来了？”
“阿姨，我来还一样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日记，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她看着日记本的时候，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说。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二十年前，你也收到了一本一样的日记。记录的是你婆婆对你做的所有事情。摔碗，骂人，控制饮食，安插别人接近你的丈夫。你也曾站在过天台上。”
她面色惨白。
手抓着门框，手指关节都变成白色了。
“你……你怎么……”
“日记里有记录。被撕掉的那一页。是你自己撕下来的。你怕下一个人看到就会放弃，但是你自己也没有走出来。你变成了跟她一样的人。”
“你婆婆对你做的事，你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我。”
她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你不懂。”
她的声音很沙哑。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每天都要骂我，嫌我出身不好，嫌我不会做饭，嫌我走路声太大。生了陈屿白之后更惨，她说我没有把孩子带好，说我配不上她儿子。”
“我恨她。我恨了她已经二十年了。”
“但是你变成了她的样子。”
我说。
“你讨厌她对你做的那些事，转头就对别人做同样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当年一样？我也曾经站在过天台上。如果没有这本日记，我可能也会跳下去的。”
她没有说话了。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来，沿着法令纹往下流。
她全身都在发抖。
“我不想变成她。”
她小声说。
“但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那是我学到的唯一的东西。”
我把日记本推到她的面前。
“这是你的。二十年前的那本已经不在了，但是这本书上有你写的字。你拿回去，好好的看看。看看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由一个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
“我不会成为下一个你。这个循环，到我为止。”
我转身走出门口。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出了小区大门，阳光很强烈，刺得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包里空了，日记本也给了她。
手机响了，是周楠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了？”
我回了一个字。
“完了。”
回到出租屋，我拉开了抽屉。
日记本不见了，抽屉里面空空的。
但是最下面多了一张纸条。
不是我写的，不是苏念写的，也不是婆婆写的。
字迹很陌生，很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上面只有一行。
“这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字迹渐渐地变淡了。
纸条又变成了空白。
（全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