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窗外的景色单调而苍茫。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渊最后那个慌乱的眼神。
他终于慌了。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七年的时间，我给了他无数次机会，他每一次都选择了苏悦。
现在我走了，他才来挽留，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在内罗毕的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刺眼，一切都和国内截然不同。
公司派了车来接我，司机是个黑人小伙，很热情地帮我把行李搬上车。
一路上，他用生硬的英语向我介绍着这座城市。
我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会面临什么，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分公司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我被分配到了一间单身公寓，虽然不大，但设施还算齐全。
我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公寓打扫干净，然后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摆放好。
看着这个属于我自己的小天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非洲这边的业务还在起步阶段，很多事情都需要从头做起。
我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像个陀螺，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顾渊。
渐渐地，我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我学会了用当地的语言和客户沟通，
学会了在烈日下奔波，
学会了在遇到困难时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发现，原来没有顾渊，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甚至，比以前更好。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淼淼，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渊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冷地说：“你打错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新号码的，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是，顾渊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
接下来的几天，他换着不同的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一概不接，全部拉黑。
最后，他给我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淼淼，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回到了我们以前的家，看着那些你留下的东西，
我才发现，没有你，那个家根本就不像个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把首付款借给苏悦，不该让她住进我们的房子。
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这条短信，我忍不住笑了。
顾渊啊顾渊，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看我的报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顶头上司，分公司的总经理陈总走了进来。
“林淼，这份报表你看完了吗？”陈总走到我办公桌前，问道。
“看完了，陈总。”我把报表递给他。
陈总接过报表，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林淼，你来这里一个月了，适应得还挺快的。”
“谢谢陈总夸奖。”我微笑着说。
“对了，”陈总突然话锋一转，“过几天国内总公司会派几个人过来考察，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负责接待他们。”
“好的，陈总。”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接待国内来的同事，这是常有的事。
可是，当我在机场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拖着一个行李箱，正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
看到我，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大步朝我走来。
“淼淼！”
他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总，欢迎来到内罗毕。”我公事公办地说。
顾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淼淼，你别这样……”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顾总，请叫我林经理。”我冷冷地打断他，“车在外面等您，请跟我来。”
说完，我转身朝机场外走去。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6
接下来的几天，顾渊像个牛皮糖一样，死死地粘着我。
我带他去考察项目，他总是找借口坐在我旁边；
我带他去见客户，他总是抢着替我挡酒；
我下班回公寓，他总是等在我楼下，手里还提着各种我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我对他始终冷若冰霜，公事公办。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献着殷勤。
“淼淼，这家的烤肉很好吃，我特意去排队买的，你尝尝。”
顾渊把一份打包好的烤肉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看着那份烤肉，没有接。
“顾总，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而且，我现在的口味变了，不喜欢吃烤肉了。”
顾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淼淼，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顾渊，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认清这个现实。”
“我不同意！”顾渊突然提高了音量，
“林淼，你别忘了，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七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吗？”
又是这句话。
我冷笑一声。
“顾渊，你觉得七年的感情很长吗？
可是，这七年来，你给过我什么？
除了无尽的等待和委屈，你给过我什么？”
顾渊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淼淼，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够好。但我现在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改了？”我看着他，
“你把我们攒了三年的首付款给苏悦的时候，你想过改吗？你让她住进我们的婚房的时候，你想过改吗？”
“那是因为她爸爸生病了，她一个人可怜啊！”顾渊急切地解释。
“可怜？”我冷笑一声，“顾渊，你到现在还觉得她可怜吗？”
顾渊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苏悦的爸爸根本就没有突发心梗，他只是因为赌博欠下了高利贷，被人打断了腿。”
顾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
“还有，她发给你的那张缴费单，也是伪造的。
她骗了你，顾渊。她用你的钱，去填她爸爸的赌债。”
顾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悦她不会骗我的……”
“信不信由你。”我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回去问问你的那些朋友，看看苏悦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公寓大楼。
顾渊没有追上来。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第二天，顾渊没有出现在公司。
听陈总说，他连夜订了机票，回国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回去，不过是为了找苏悦算账而已。
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顾渊回国后，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可以恢复平静了。
可是，我错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走到会议室外，接起了电话。
“喂，妈。”
“淼淼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一紧。
“顾渊他……他破产了！”
我愣住了。
“破产？怎么会破产？”
“他为了帮那个苏悦还高利贷，不仅把你们的房子抵押了，还借了高利贷！
现在高利贷的人天天去他公司闹，他的公司已经被查封了！”
我妈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我的头上。
我怎么也没想到，顾渊竟然会为了苏悦，做到这个地步。
“妈，你先别着急。顾渊破产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怎么没关系！”我妈急得大喊，
“高利贷的人找不到顾渊，现在天天来咱们家闹！
他们说，顾渊借钱的时候，填的是你的名字！”
7
我妈的话让我浑身冰凉。
填的我的名字？
顾渊借高利贷，竟然填了我的名字？
“妈，你先报警，千万别给他们开门。我马上想办法。”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着我妈。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顾渊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国内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张律师，我遇到点麻烦。”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张律师说了一遍。
张律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淼，这件事比较棘手。如果顾渊真的在借款合同上签了你的名字，那高利贷的人找你要钱，在法律上是有一定依据的。
你现在最好能找到顾渊，让他出面澄清这件事。”
“可是他现在关机了，我根本联系不上他。”我有些焦急地说。
“那你只能先收集证据，证明你对这笔借款并不知情。
比如，你可以提供你这几个月在国外的工作证明和出入境记录。
同时，你也要尽快回国一趟，处理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律师。”
挂断电话，我立刻去找陈总请了假。
陈总了解了我的情况后，很爽快地批了我的假，并让我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情，先处理好家里的麻烦。
我订了最快的航班，连夜飞回了国内。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有合眼。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渊曾经对我的好，以及他为了苏悦毫不犹豫地把首付款转出去的画面。
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下了飞机，我直奔我家。
家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围在那里，大声地叫骂着。
我妈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你们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几个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林淼？”带头的一个光头男人冷笑着问。
“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你老公顾渊欠了我们两百万，现在他人跑了，我们只能来找你要了。”
光头男人拿出一张借条，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看着那张借条，上面清清楚楚地签着我的名字。
字迹很像我的，但绝对不是我签的。
“这钱不是我借的，字也不是我签的。”我平静地说，
“你们如果再敢来骚扰我妈，我就报警了。”
“报警？”光头男人哈哈大笑，
“你报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警察来了，也得讲理不是？”
“理？”我冷笑一声，
“你们高利贷的利息合法吗？你们这样恐吓我家人合法吗？我不怕你们报警，我就怕你们不敢报警！”
光头男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我妈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淼淼啊，你可算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走过去，抱住我妈，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妈，别怕，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抚好我妈后，我立刻联系了张律师，把情况告诉了他。
张律师告诉我，他已经帮我申请了笔迹鉴定，只要证明借条上的字不是我签的，我就不用承担这笔债务。
但是，顾渊伪造我的签名借高利贷，这已经构成了诈骗罪。
如果我不追究，这笔债可能还会落到我头上。
如果我追究，顾渊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渊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淼淼，是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淼淼，我知道你现在恨透了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帮帮苏悦……”
顾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帮她？”我冷笑一声，“帮她帮到倾家荡产，帮到伪造我的签名去借高利贷？”
“对不起，淼淼，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苏悦她……她怀孕了。”
8
“怀孕？”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电话那头，顾渊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是的，她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淼淼，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我不能看着他们母子俩被高利贷的人逼死。”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阵荒谬。
“所以，你就伪造我的签名，去借高利贷？
顾渊，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淼就活该被你踩在脚底，活该为你和苏悦的爱情买单？”
“我没有这么想！”顾渊急切地辩解，
“淼淼，我只是想先借点钱应急，
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
我真的没想过要连累你。”
“没想过要连累我？”我冷笑出声，
“顾渊，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
你伪造我的签名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把我推向了深渊。”
“对不起，淼淼，对不起……”顾渊在电话那头不停地道歉，声音哽咽。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渊，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苏悦这里。”
“好，你就在那里待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我立刻出门，打车前往苏悦的住处。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顾渊刚才的话。
苏悦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
七年的感情，最终换来的，是这样一个荒唐的结局。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清醒，足够死心，
但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但这种痛，很快就被愤怒和决绝所取代。
到了苏悦的住处，我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顾渊。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我，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里，苏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碗，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林淼姐，你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渊哥他最近太累了，没能去机场接你。”
我看着她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心里只觉得恶心。
“苏悦，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冷冷地说，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顾渊，我们把事情解决清楚。”
我走到沙发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
顾渊愣住了，他看着那份文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淼淼，你……你要跟我离婚？”
“我们还没有结婚，所以这只是一份解除婚约的协议。”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渊，你伪造我的签名借高利贷的事情，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找你。”
“报警？”顾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淼淼，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你知不知道，如果警察介入，我可能会坐牢的！”
“你坐不坐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冷笑一声，
“你伪造我签名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
“渊哥，你别求她！”苏悦在一旁插嘴道，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渊哥，你放心，
就算你坐牢，我也会把孩子生下来，等你出来的！”
我看着苏悦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苏悦，你真的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吗？”
苏悦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你真的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顾渊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苏悦，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淼淼，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查查就知道了。”我冷冷地说，
“苏悦在和你在一起之前，可是有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而且，据我所知，那个男人现在还在这个城市。”
苏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指着我，声音颤抖地说：
“林淼，你血口喷人！渊哥，你别听她胡说，孩子真的是你的！”
顾渊看着苏悦，眼神越来越冷。
“苏悦，她说的是真的吗？”
“渊哥，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苏悦哭着去拉顾渊的手，却被顾渊一把甩开。
“滚！”顾渊怒吼一声。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顾渊，字我已经签好了。
你尽快把字签了，把高利贷的事情处理干净。
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苏悦的住处。
身后的门里，传来了苏悦的哭喊声和顾渊的怒吼声。
9
从苏悦家出来，我直奔警局做完笔录，提交了所有证据。
天快亮时我才到家。
我妈还在客厅，连忙迎上来。
“淼淼，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顾渊他怎么说？”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妈，事情解决了。”
“我已经报警，警察会处理。”
“以后顾渊的事，跟我们再没关系。”
我妈愣了一下，长叹一口气。
“也好，这种男人早点断了也好。”
“淼淼，你受委屈了。”
我抱住她。
“妈，我不委屈。”
“我只庆幸早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几天后，张律师传来消息。
笔迹鉴定结果确认，借条上的签名系伪造。
警方正式立案调查顾渊诈骗。
高利贷那边得知报警后，再没来骚扰。
一周后，我接到陈总电话，准备回内罗毕分公司。
告别我妈，我再次踏上飞往非洲的航班。
回到内罗毕，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带团队连续拿下几个项目，业绩大涨。
陈总给我升职加薪。
我用奖金在内罗毕全款买了一套小公寓。
周末跟同事去大草原看动物迁徙，去海边吹风。
半年后，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前台小李敲门进来。
“林经理，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我头也没抬。
“谁啊？”
“他说他姓顾。”
我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顾渊？
我放下笔。
“让他进来。”
片刻后，顾渊走进办公室。
他头发凌乱，西装宽大不合身，整个人憔悴不堪。
“淼淼……”
我语气平静。
“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顾渊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淼淼，我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挑了挑眉。
“你的道歉我可承受不起。”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
“这段时间，我在里面想了很多……”
我打断他。
“在里面？”
顾渊苦笑。
“我因为涉嫌诈骗，被判了半年，昨天刚出来。”
我淡淡地开口。
“那苏悦呢？她不是说会等你出来？”
顾渊脸色涨得铁青。
“她骗了我，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她拿着我给的钱，跟她前男友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呢？”
“你今天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顾渊眼神满是哀求。
“淼淼，我知道错了。”
“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根本离不开你。”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我扯了扯嘴角。
10
我靠在椅背上。
“给你一次机会？”
“顾渊，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给你机会？”
顾渊脸色一白，急切地上前一步。
“淼淼，我真的改了。”
“经历了这些事，我才明白谁对我好。”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被苏悦骗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轻笑一声。
“重新开始？”
“顾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错。”
“只要受了惩罚，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顾渊慌乱地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我们在一起七年啊，淼淼。”
“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我叹了口气。
“是啊，七年。”
“顾渊，这七年里，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你把买钻戒的钱借给苏悦时，我给了机会。”
“你把首付款转给她时，我也给了机会。”
“可你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那是因为我以为她……”
我打断他。
“你以为她可怜，你以为她需要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你？”
“我把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你。”
“为了你放弃去大城市，为了你省吃俭用。”
“可我在你眼里，随时都可以被牺牲。”
顾渊眼眶泛红，身体微颤。
“淼淼，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那么混蛋……”
我平静地看着他。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渊，我不恨你了。”
“因为恨一个人，也是需要感情的。”
“而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顾渊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淼淼，你不爱我了？”
“是。不爱了。”
“从你让我一个人面对高利贷的催债。”
“从你伪造我签名那一刻起。”
“我对你的爱，就已经死透了。”
顾渊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发出呜咽声。
我看了一眼手表。
“顾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请离开吧。”
“我还有工作要忙。”
顾渊缓缓抬头，满脸泪痕。
“淼淼，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了。”
“顾渊，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顾渊站起身，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
“淼淼，祝你幸福。”
“谢谢。”
办公室的门关上。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前台小李敲门进来。
“林经理，陈总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整理好衣服，走出办公室。
路过茶水间，几个同事正在聊天。
一个年轻男同事转过头。
“林经理，周末一起去国家公园看狮子吧？”
我微笑着点头。
“好啊。”
走到陈总办公室门口，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门走进去。
“陈总，您找我？”
陈总抬起头，面带笑意。
“林淼，这次的项目你做得非常好。”
“总部决定把你调回国内，担任大区总监。”
我愣了一下。
“谢谢陈总！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司的期望！”
陈总点点头。
“这是你应得的，准备一下，下个月回国。”
“好的，陈总。”
走出办公室，我拿出手机打通我妈的电话。
“妈，我要回国了。”
“公司给我升职了，大区总监！”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
“太好了！淼淼，妈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下个月就回。”
“妈，你等我。”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窗外的景色单调而苍茫。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渊最后那个慌乱的眼神。
他终于慌了。
可是，那又怎样呢？
七年的时间，我给了他无数次机会，他每一次都选择了苏悦。
现在我走了，他才来挽留，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降落在内罗毕的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刺眼，一切都和国内截然不同。
公司派了车来接我，司机是个黑人小伙，很热情地帮我把行李搬上车。
一路上，他用生硬的英语向我介绍着这座城市。
我微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会面临什么，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分公司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
我被分配到了一间单身公寓，虽然不大，但设施还算齐全。
我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公寓打扫干净，然后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摆放好。
看着这个属于我自己的小天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非洲这边的业务还在起步阶段，很多事情都需要从头做起。
我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像个陀螺，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顾渊。
渐渐地，我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我学会了用当地的语言和客户沟通，
学会了在烈日下奔波，
学会了在遇到困难时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发现，原来没有顾渊，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甚至，比以前更好。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淼淼，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渊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冷地说：“你打错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新号码的，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是，顾渊似乎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
接下来的几天，他换着不同的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一概不接，全部拉黑。
最后，他给我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淼淼，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回到了我们以前的家，看着那些你留下的东西，
我才发现，没有你，那个家根本就不像个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把首付款借给苏悦，不该让她住进我们的房子。
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这条短信，我忍不住笑了。
顾渊啊顾渊，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看我的报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顶头上司，分公司的总经理陈总走了进来。
“林淼，这份报表你看完了吗？”陈总走到我办公桌前，问道。
“看完了，陈总。”我把报表递给他。
陈总接过报表，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林淼，你来这里一个月了，适应得还挺快的。”
“谢谢陈总夸奖。”我微笑着说。
“对了，”陈总突然话锋一转，“过几天国内总公司会派几个人过来考察，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负责接待他们。”
“好的，陈总。”
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接待国内来的同事，这是常有的事。
可是，当我在机场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拖着一个行李箱，正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
看到我，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大步朝我走来。
“淼淼！”
他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抱我。
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总，欢迎来到内罗毕。”我公事公办地说。
顾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淼淼，你别这样……”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顾总，请叫我林经理。”我冷冷地打断他，“车在外面等您，请跟我来。”
说完，我转身朝机场外走去。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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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渊像个牛皮糖一样，死死地粘着我。
我带他去考察项目，他总是找借口坐在我旁边；
我带他去见客户，他总是抢着替我挡酒；
我下班回公寓，他总是等在我楼下，手里还提着各种我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我对他始终冷若冰霜，公事公办。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献着殷勤。
“淼淼，这家的烤肉很好吃，我特意去排队买的，你尝尝。”
顾渊把一份打包好的烤肉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看着那份烤肉，没有接。
“顾总，我已经吃过晚饭了。而且，我现在的口味变了，不喜欢吃烤肉了。”
顾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淼淼，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顾渊，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认清这个现实。”
“我不同意！”顾渊突然提高了音量，
“林淼，你别忘了，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七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吗？”
又是这句话。
我冷笑一声。
“顾渊，你觉得七年的感情很长吗？
可是，这七年来，你给过我什么？
除了无尽的等待和委屈，你给过我什么？”
顾渊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淼淼，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够好。但我现在已经改了，我真的改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改了？”我看着他，
“你把我们攒了三年的首付款给苏悦的时候，你想过改吗？你让她住进我们的婚房的时候，你想过改吗？”
“那是因为她爸爸生病了，她一个人可怜啊！”顾渊急切地解释。
“可怜？”我冷笑一声，“顾渊，你到现在还觉得她可怜吗？”
顾渊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苏悦的爸爸根本就没有突发心梗，他只是因为赌博欠下了高利贷，被人打断了腿。”
顾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
“还有，她发给你的那张缴费单，也是伪造的。
她骗了你，顾渊。她用你的钱，去填她爸爸的赌债。”
顾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悦她不会骗我的……”
“信不信由你。”我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回去问问你的那些朋友，看看苏悦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公寓大楼。
顾渊没有追上来。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第二天，顾渊没有出现在公司。
听陈总说，他连夜订了机票，回国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回去，不过是为了找苏悦算账而已。
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顾渊回国后，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可以恢复平静了。
可是，我错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里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走到会议室外，接起了电话。
“喂，妈。”
“淼淼啊，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一紧。
“顾渊他……他破产了！”
我愣住了。
“破产？怎么会破产？”
“他为了帮那个苏悦还高利贷，不仅把你们的房子抵押了，还借了高利贷！
现在高利贷的人天天去他公司闹，他的公司已经被查封了！”
我妈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我的头上。
我怎么也没想到，顾渊竟然会为了苏悦，做到这个地步。
“妈，你先别着急。顾渊破产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怎么没关系！”我妈急得大喊，
“高利贷的人找不到顾渊，现在天天来咱们家闹！
他们说，顾渊借钱的时候，填的是你的名字！”
7
我妈的话让我浑身冰凉。
填的我的名字？
顾渊借高利贷，竟然填了我的名字？
“妈，你先报警，千万别给他们开门。我马上想办法。”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着我妈。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顾渊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国内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
“张律师，我遇到点麻烦。”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张律师说了一遍。
张律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淼，这件事比较棘手。如果顾渊真的在借款合同上签了你的名字，那高利贷的人找你要钱，在法律上是有一定依据的。
你现在最好能找到顾渊，让他出面澄清这件事。”
“可是他现在关机了，我根本联系不上他。”我有些焦急地说。
“那你只能先收集证据，证明你对这笔借款并不知情。
比如，你可以提供你这几个月在国外的工作证明和出入境记录。
同时，你也要尽快回国一趟，处理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律师。”
挂断电话，我立刻去找陈总请了假。
陈总了解了我的情况后，很爽快地批了我的假，并让我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情，先处理好家里的麻烦。
我订了最快的航班，连夜飞回了国内。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有合眼。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渊曾经对我的好，以及他为了苏悦毫不犹豫地把首付款转出去的画面。
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下了飞机，我直奔我家。
家门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围在那里，大声地叫骂着。
我妈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你们干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几个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林淼？”带头的一个光头男人冷笑着问。
“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你老公顾渊欠了我们两百万，现在他人跑了，我们只能来找你要了。”
光头男人拿出一张借条，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看着那张借条，上面清清楚楚地签着我的名字。
字迹很像我的，但绝对不是我签的。
“这钱不是我借的，字也不是我签的。”我平静地说，
“你们如果再敢来骚扰我妈，我就报警了。”
“报警？”光头男人哈哈大笑，
“你报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警察来了，也得讲理不是？”
“理？”我冷笑一声，
“你们高利贷的利息合法吗？你们这样恐吓我家人合法吗？我不怕你们报警，我就怕你们不敢报警！”
光头男人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我妈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淼淼啊，你可算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走过去，抱住我妈，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妈，别怕，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安抚好我妈后，我立刻联系了张律师，把情况告诉了他。
张律师告诉我，他已经帮我申请了笔迹鉴定，只要证明借条上的字不是我签的，我就不用承担这笔债务。
但是，顾渊伪造我的签名借高利贷，这已经构成了诈骗罪。
如果我不追究，这笔债可能还会落到我头上。
如果我追究，顾渊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渊疲惫而沙哑的声音。
“淼淼，是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淼淼，我知道你现在恨透了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帮帮苏悦……”
顾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帮她？”我冷笑一声，“帮她帮到倾家荡产，帮到伪造我的签名去借高利贷？”
“对不起，淼淼，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苏悦她……她怀孕了。”
8
“怀孕？”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电话那头，顾渊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是的，她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淼淼，我不能看着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我不能看着他们母子俩被高利贷的人逼死。”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阵荒谬。
“所以，你就伪造我的签名，去借高利贷？
顾渊，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淼就活该被你踩在脚底，活该为你和苏悦的爱情买单？”
“我没有这么想！”顾渊急切地辩解，
“淼淼，我只是想先借点钱应急，
等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我一定会把钱还上的。
我真的没想过要连累你。”
“没想过要连累我？”我冷笑出声，
“顾渊，你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
你伪造我的签名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把我推向了深渊。”
“对不起，淼淼，对不起……”顾渊在电话那头不停地道歉，声音哽咽。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渊，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苏悦这里。”
“好，你就在那里待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我立刻出门，打车前往苏悦的住处。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顾渊刚才的话。
苏悦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
七年的感情，最终换来的，是这样一个荒唐的结局。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清醒，足够死心，
但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
但这种痛，很快就被愤怒和决绝所取代。
到了苏悦的住处，我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顾渊。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我，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里，苏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看到我进来，她放下碗，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林淼姐，你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渊哥他最近太累了，没能去机场接你。”
我看着她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心里只觉得恶心。
“苏悦，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冷冷地说，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顾渊，我们把事情解决清楚。”
我走到沙发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
顾渊愣住了，他看着那份文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淼淼，你……你要跟我离婚？”
“我们还没有结婚，所以这只是一份解除婚约的协议。”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渊，你伪造我的签名借高利贷的事情，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找你。”
“报警？”顾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淼淼，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你知不知道，如果警察介入，我可能会坐牢的！”
“你坐不坐牢，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冷笑一声，
“你伪造我签名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
“渊哥，你别求她！”苏悦在一旁插嘴道，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渊哥，你放心，
就算你坐牢，我也会把孩子生下来，等你出来的！”
我看着苏悦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苏悦，你真的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吗？”
苏悦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你真的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顾渊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苏悦，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淼淼，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查查就知道了。”我冷冷地说，
“苏悦在和你在一起之前，可是有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
而且，据我所知，那个男人现在还在这个城市。”
苏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指着我，声音颤抖地说：
“林淼，你血口喷人！渊哥，你别听她胡说，孩子真的是你的！”
顾渊看着苏悦，眼神越来越冷。
“苏悦，她说的是真的吗？”
“渊哥，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苏悦哭着去拉顾渊的手，却被顾渊一把甩开。
“滚！”顾渊怒吼一声。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顾渊，字我已经签好了。
你尽快把字签了，把高利贷的事情处理干净。
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苏悦的住处。
身后的门里，传来了苏悦的哭喊声和顾渊的怒吼声。
9
从苏悦家出来，我直奔警局做完笔录，提交了所有证据。
天快亮时我才到家。
我妈还在客厅，连忙迎上来。
“淼淼，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顾渊他怎么说？”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妈，事情解决了。”
“我已经报警，警察会处理。”
“以后顾渊的事，跟我们再没关系。”
我妈愣了一下，长叹一口气。
“也好，这种男人早点断了也好。”
“淼淼，你受委屈了。”
我抱住她。
“妈，我不委屈。”
“我只庆幸早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几天后，张律师传来消息。
笔迹鉴定结果确认，借条上的签名系伪造。
警方正式立案调查顾渊诈骗。
高利贷那边得知报警后，再没来骚扰。
一周后，我接到陈总电话，准备回内罗毕分公司。
告别我妈，我再次踏上飞往非洲的航班。
回到内罗毕，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带团队连续拿下几个项目，业绩大涨。
陈总给我升职加薪。
我用奖金在内罗毕全款买了一套小公寓。
周末跟同事去大草原看动物迁徙，去海边吹风。
半年后，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前台小李敲门进来。
“林经理，外面有位先生找您。”
我头也没抬。
“谁啊？”
“他说他姓顾。”
我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顾渊？
我放下笔。
“让他进来。”
片刻后，顾渊走进办公室。
他头发凌乱，西装宽大不合身，整个人憔悴不堪。
“淼淼……”
我语气平静。
“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顾渊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淼淼，我来是想跟你道个歉。”
我挑了挑眉。
“你的道歉我可承受不起。”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
“这段时间，我在里面想了很多……”
我打断他。
“在里面？”
顾渊苦笑。
“我因为涉嫌诈骗，被判了半年，昨天刚出来。”
我淡淡地开口。
“那苏悦呢？她不是说会等你出来？”
顾渊脸色涨得铁青。
“她骗了我，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她拿着我给的钱，跟她前男友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呢？”
“你今天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顾渊眼神满是哀求。
“淼淼，我知道错了。”
“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根本离不开你。”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我扯了扯嘴角。
10
我靠在椅背上。
“给你一次机会？”
“顾渊，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给你机会？”
顾渊脸色一白，急切地上前一步。
“淼淼，我真的改了。”
“经历了这些事，我才明白谁对我好。”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被苏悦骗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把欠你的都补回来。”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轻笑一声。
“重新开始？”
“顾渊，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认错。”
“只要受了惩罚，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顾渊慌乱地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我们在一起七年啊，淼淼。”
“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我叹了口气。
“是啊，七年。”
“顾渊，这七年里，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你把买钻戒的钱借给苏悦时，我给了机会。”
“你把首付款转给她时，我也给了机会。”
“可你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那是因为我以为她……”
我打断他。
“你以为她可怜，你以为她需要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你？”
“我把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你。”
“为了你放弃去大城市，为了你省吃俭用。”
“可我在你眼里，随时都可以被牺牲。”
顾渊眼眶泛红，身体微颤。
“淼淼，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前那么混蛋……”
我平静地看着他。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顾渊，我不恨你了。”
“因为恨一个人，也是需要感情的。”
“而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顾渊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淼淼，你不爱我了？”
“是。不爱了。”
“从你让我一个人面对高利贷的催债。”
“从你伪造我签名那一刻起。”
“我对你的爱，就已经死透了。”
顾渊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发出呜咽声。
我看了一眼手表。
“顾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请离开吧。”
“我还有工作要忙。”
顾渊缓缓抬头，满脸泪痕。
“淼淼，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了。”
“顾渊，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顾渊站起身，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
“淼淼，祝你幸福。”
“谢谢。”
办公室的门关上。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前台小李敲门进来。
“林经理，陈总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整理好衣服，走出办公室。
路过茶水间，几个同事正在聊天。
一个年轻男同事转过头。
“林经理，周末一起去国家公园看狮子吧？”
我微笑着点头。
“好啊。”
走到陈总办公室门口，我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门走进去。
“陈总，您找我？”
陈总抬起头，面带笑意。
“林淼，这次的项目你做得非常好。”
“总部决定把你调回国内，担任大区总监。”
我愣了一下。
“谢谢陈总！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司的期望！”
陈总点点头。
“这是你应得的，准备一下，下个月回国。”
“好的，陈总。”
走出办公室，我拿出手机打通我妈的电话。
“妈，我要回国了。”
“公司给我升职了，大区总监！”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
“太好了！淼淼，妈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下个月就回。”
“妈，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