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搜查的人很快回报，一无所获。
谭桓站在楚灵的书桌前，目光落在锁住的抽屉上。
「撬开它。」
锁被撬开，里面只有一本封皮磨毛的旧日记。
楚灵想拦，却什么也做不了。那是她藏了三年、从未让谭桓碰过的、只属于自己的角落。
杜莎比谭桓先一步拿起，笑着翻开：「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只翻了两页，杜莎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很快便若无其事地合上本子，轻飘飘道：「阿桓，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骂你的话——」
谭桓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日记抽了过去。
他重新翻开。
「我把耳钉摘了下来。T 在左边，L 在右边。今晚，还是玩你逃我追。」
「凌晨三点，T 又咳喘了。L 拿着药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L 用笔盖压住 T，罚它今晚不许走，陪她哭一会儿。」
「L 不敢在真正的 T 面前哭。T 不喜欢她掉眼泪，也不喜欢她总拿药和检查单念个没完。T 喜欢会撒娇的人。L 学不会。」
「眼泪落在耳钉上，L 吓了一跳，擦了很久。她怕它生锈。」
「T 把保险受益人改成了杜莎。」
「L 把笔盖拿开了。」
「算了，今天不追了。你想去陪她，就去吧。」
「L 把咖啡残留送了检。如果真的有毒，要怎么说，T 才会相信呢？」
「夜里 T 喘不过气，L 明早去实验室配药。假装成维生素给他吃。」
「你要活着。」
「不信我，也行。」
谭桓的目光落在那句「L 拿着药站在门外，站了很久」上。
他想起那些深夜，每当他咳喘发作，门外都会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他其实醒着。
他知道楚灵是来送药的。
可他一次门都没开过。
他抬头看向杜莎，声音低哑：
「楚灵说，是你给我下毒，是真的吗？」
杜莎眼圈一红，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受益人改成我那天，我还劝过你，说楚灵姐姐知道了会难过。是你自己说，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保险是给我的最后保障。」「阿桓，这些话，明明都是你自己说的。」
谭桓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终究还是抬手，替杜莎擦掉了眼泪。
「抱歉。」他说，「我不该这么问你。」
楚灵忽然看清了。
他读到的不是真心，是罪证。
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三年错得离谱。
所以他宁可继续错下去。
扬声器里彻底没了声音。
谭桓把日记合上，塞回抽屉。
「先放着。」
他抬眼看向杜莎，「很晚了，你先回去。楚灵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凌晨 1:00。楚灵的救援窗口还剩 5 小时。】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谭先生吗？这里是西城警局。我们接到楚女士车载医疗系统的报警，定位在您家附近山道，现场有撞击痕迹和血迹，麻烦您立刻过来配合调查。」
整个房间瞬间凝固了。
杜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的慌乱几乎藏不住。
谭桓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他想说这是楚灵安排好的。
可种种迹象表明，楚灵很可能出事了。
心口又是一缩，他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阿桓！」杜莎扑过来扶他。
「不用。」他下意识推开她。动作不重，杜莎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谭桓看着她惊慌的脸。心功能下降。供血不足。楚灵说过的每一个字，忽然清晰。
他想问咖啡为什么那么甜，想问杜波的纹身。可他不敢问。"谭先生？"警官的声音传来，"您还在听吗？"
谭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压下所有慌乱：「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散乱。
楚灵看着他的背影。结婚三年，她从没见过谭桓这样走路。
他永远从容、笃定，仿佛全世界都该等他把话说完。
可现在，他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从前是她跟在他后面，求他听她把话说完。
现在她不动了，他反倒跑起来了。
他怕了。
怕到非得追上去，亲眼看见才肯信。
可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正是他刚才亲手挂断的那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谭桓站在楚灵的书桌前，目光落在锁住的抽屉上。
「撬开它。」
锁被撬开，里面只有一本封皮磨毛的旧日记。
楚灵想拦，却什么也做不了。那是她藏了三年、从未让谭桓碰过的、只属于自己的角落。
杜莎比谭桓先一步拿起，笑着翻开：「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只翻了两页，杜莎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很快便若无其事地合上本子，轻飘飘道：「阿桓，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骂你的话——」
谭桓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日记抽了过去。
他重新翻开。
「我把耳钉摘了下来。T 在左边，L 在右边。今晚，还是玩你逃我追。」
「凌晨三点，T 又咳喘了。L 拿着药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L 用笔盖压住 T，罚它今晚不许走，陪她哭一会儿。」
「L 不敢在真正的 T 面前哭。T 不喜欢她掉眼泪，也不喜欢她总拿药和检查单念个没完。T 喜欢会撒娇的人。L 学不会。」
「眼泪落在耳钉上，L 吓了一跳，擦了很久。她怕它生锈。」
「T 把保险受益人改成了杜莎。」
「L 把笔盖拿开了。」
「算了，今天不追了。你想去陪她，就去吧。」
「L 把咖啡残留送了检。如果真的有毒，要怎么说，T 才会相信呢？」
「夜里 T 喘不过气，L 明早去实验室配药。假装成维生素给他吃。」
「你要活着。」
「不信我，也行。」
谭桓的目光落在那句「L 拿着药站在门外，站了很久」上。
他想起那些深夜，每当他咳喘发作，门外都会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他其实醒着。
他知道楚灵是来送药的。
可他一次门都没开过。
他抬头看向杜莎，声音低哑：
「楚灵说，是你给我下毒，是真的吗？」
杜莎眼圈一红，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受益人改成我那天，我还劝过你，说楚灵姐姐知道了会难过。是你自己说，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保险是给我的最后保障。」「阿桓，这些话，明明都是你自己说的。」
谭桓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终究还是抬手，替杜莎擦掉了眼泪。
「抱歉。」他说，「我不该这么问你。」
楚灵忽然看清了。
他读到的不是真心，是罪证。
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三年错得离谱。
所以他宁可继续错下去。
扬声器里彻底没了声音。
谭桓把日记合上，塞回抽屉。
「先放着。」
他抬眼看向杜莎，「很晚了，你先回去。楚灵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凌晨 1:00。楚灵的救援窗口还剩 5 小时。】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谭先生吗？这里是西城警局。我们接到楚女士车载医疗系统的报警，定位在您家附近山道，现场有撞击痕迹和血迹，麻烦您立刻过来配合调查。」
整个房间瞬间凝固了。
杜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脸上的慌乱几乎藏不住。
谭桓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
他想说这是楚灵安排好的。
可种种迹象表明，楚灵很可能出事了。
心口又是一缩，他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
「阿桓！」杜莎扑过来扶他。
「不用。」他下意识推开她。动作不重，杜莎的手却僵在了半空。
谭桓看着她惊慌的脸。心功能下降。供血不足。楚灵说过的每一个字，忽然清晰。
他想问咖啡为什么那么甜，想问杜波的纹身。可他不敢问。"谭先生？"警官的声音传来，"您还在听吗？"
谭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压下所有慌乱：「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散乱。
楚灵看着他的背影。结婚三年，她从没见过谭桓这样走路。
他永远从容、笃定，仿佛全世界都该等他把话说完。
可现在，他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从前是她跟在他后面，求他听她把话说完。
现在她不动了，他反倒跑起来了。
他怕了。
怕到非得追上去，亲眼看见才肯信。
可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正是他刚才亲手挂断的那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