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医生盯着心电图，脸色煞白。他让护士连测了两遍。
「谭总……是毒素诱发的急性心衰。」
「有多严重？」
医生避开他的眼睛：「照这个速度……您撑不到天亮。」
谭桓胸口一抽。「撑不到天亮……」他重复了一遍。
「有没有解毒的办法？」
医生缓缓摇头。
「转 ICU 或许能多拖三四个小时……」
谭桓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他记得这个节奏。
有人在敲门。
敲了很久。
他扯了扯嘴角。"不去。"
"谭总！"
「我说不去。」
四个小时……找到她……无论是生是死。
他缓缓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所有人，继续搜。谁找到楚灵——要我什么我都给。」
谭桓不顾虚弱的身体走到崖边断裂的护栏附近，蹲下身开始翻找。
他没带手套，指尖很快被磨得火烧般疼痛，可他毫无停下的意思。
「楚灵……」
他低低念着她的名字，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脱力跌坐在护栏边，呼吸越来越浅，视线开始重影。
护士蹲下来想查看他的双手，他却已经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手掌已经麻木，他盯着手心，手里仍旧是泥。
泥里什么都没有，能证明她还活着的东西。
楚灵看着谭桓坐在地上，放弃了寻找。
不能让他停。
现在能调动所有搜救力量的人，只剩谭桓。
楚灵现在能控制的只有小龚的车，她出声：「谭桓，继续找，时间不多了。」
他没动。耳边嗡鸣成一片，什么也听不见。
她等了两秒。没再喊。他听不见，喊也没用，只能另想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白色塑料袋上。被断枝压住，偶尔在风里鼓一下。
她将小龚车里的风扇开到最大，一股风贴着地面卷过去。
断枝晃了晃。塑料袋脱钩，飘了起来。
它在半空被风扯成不规则的形状，翻卷着从谭桓面前掠过。
白色在黑暗中展开成一个影像。白大褂。腰身。她站在那里。
谭桓猛地抬头：「楚灵……？是你吗，楚灵？」
那片白往左飘。他往左扑。它又往右翻。他踉跄着追，碎石在脚下打滑，他摔了一跤。"是你……"他爬起来继续追，"我找了你一夜……你让我说几句……"
那片白停了一瞬。风小了。它悬在半空，像在听。
他停住，不敢喘气，怕一口气把它吹走：「那通电话……我挂了」。
「你从来不求我……三年……就那一次……我没信……」
「我不求……不求你原谅……」
他说「不求你原谅」。
可每说完一句，都会停顿一下。
他在等。
像从前每一次，他摔门进了书房，坐在黑暗里数时间——
数到第几分钟，她会来敲门。
「你恨我……该恨我……」「一辈子……都行……」「只要你在……」
直到塑料袋悬在一片碎石前，不再移动。
他停下来，望着那抹白。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只差一寸。
风又大了。那抹白忽然拔高，从他指尖掠过，越过护栏，坠入漆黑山谷。
他僵在原地，伸手的姿势久久没放下来。
风声停了。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碎石地上。
掌心撑进泥里时，忽然摸到一个金属硬物。
谭桓怔了一下，慢慢低头。
泥土里，一枚耳钉静静躺着。
金属表面覆着灰土，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字母。
L。
作者有话说：
「谭总……是毒素诱发的急性心衰。」
「有多严重？」
医生避开他的眼睛：「照这个速度……您撑不到天亮。」
谭桓胸口一抽。「撑不到天亮……」他重复了一遍。
「有没有解毒的办法？」
医生缓缓摇头。
「转 ICU 或许能多拖三四个小时……」
谭桓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他记得这个节奏。
有人在敲门。
敲了很久。
他扯了扯嘴角。"不去。"
"谭总！"
「我说不去。」
四个小时……找到她……无论是生是死。
他缓缓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所有人，继续搜。谁找到楚灵——要我什么我都给。」
谭桓不顾虚弱的身体走到崖边断裂的护栏附近，蹲下身开始翻找。
他没带手套，指尖很快被磨得火烧般疼痛，可他毫无停下的意思。
「楚灵……」
他低低念着她的名字，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脱力跌坐在护栏边，呼吸越来越浅，视线开始重影。
护士蹲下来想查看他的双手，他却已经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
手掌已经麻木，他盯着手心，手里仍旧是泥。
泥里什么都没有，能证明她还活着的东西。
楚灵看着谭桓坐在地上，放弃了寻找。
不能让他停。
现在能调动所有搜救力量的人，只剩谭桓。
楚灵现在能控制的只有小龚的车，她出声：「谭桓，继续找，时间不多了。」
他没动。耳边嗡鸣成一片，什么也听不见。
她等了两秒。没再喊。他听不见，喊也没用，只能另想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白色塑料袋上。被断枝压住，偶尔在风里鼓一下。
她将小龚车里的风扇开到最大，一股风贴着地面卷过去。
断枝晃了晃。塑料袋脱钩，飘了起来。
它在半空被风扯成不规则的形状，翻卷着从谭桓面前掠过。
白色在黑暗中展开成一个影像。白大褂。腰身。她站在那里。
谭桓猛地抬头：「楚灵……？是你吗，楚灵？」
那片白往左飘。他往左扑。它又往右翻。他踉跄着追，碎石在脚下打滑，他摔了一跤。"是你……"他爬起来继续追，"我找了你一夜……你让我说几句……"
那片白停了一瞬。风小了。它悬在半空，像在听。
他停住，不敢喘气，怕一口气把它吹走：「那通电话……我挂了」。
「你从来不求我……三年……就那一次……我没信……」
「我不求……不求你原谅……」
他说「不求你原谅」。
可每说完一句，都会停顿一下。
他在等。
像从前每一次，他摔门进了书房，坐在黑暗里数时间——
数到第几分钟，她会来敲门。
「你恨我……该恨我……」「一辈子……都行……」「只要你在……」
直到塑料袋悬在一片碎石前，不再移动。
他停下来，望着那抹白。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只差一寸。
风又大了。那抹白忽然拔高，从他指尖掠过，越过护栏，坠入漆黑山谷。
他僵在原地，伸手的姿势久久没放下来。
风声停了。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碎石地上。
掌心撑进泥里时，忽然摸到一个金属硬物。
谭桓怔了一下，慢慢低头。
泥土里，一枚耳钉静静躺着。
金属表面覆着灰土，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字母。
L。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