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凌晨 5:15，谭桓随着担架的晃动，艰难地喘息着。
强心剂的药效早已结束，此刻的他，别说站起来，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在距离门口五米处，谭桓刚想开口让人冲进去，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就劈开了清晨的寂静。
「都给我站住！谁敢往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楚灵！」
「哐当」一声，破门被用力拉开。
杜莎出现在门口，一手粗暴地揪着楚灵的头发，另一只手上的砍刀紧贴在楚灵颈侧。而她身后的杜波，只是虚虚地抓着楚灵的胳膊，眼神惊惶，像一根被强行绑上战场的木头。
谭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她的白大褂上沾满泥土和暗红血迹，额头伤口已结痂，头无力地歪着，眼睛紧闭，对周遭毫无反应。
找到了。
在迟到了整整一夜之后，在她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他才终于找到了她。
「先放我下来，所有人退后。」
担架被放在地上。保镖和医生都退到一旁。
「杜莎。」谭桓喘得厉害，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你给我下毒，让杜波撞伤楚灵——这些我认了。只要你放了她，我放你走。」
杜波的表情松动了，下意识看向杜莎。
杜莎冷笑：「别听他的。放了人质，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拿什么保命？」
「我是谭桓！我是她丈夫！」谭桓咳嗽了几声，「我可以说服警方——」
「我要的不是保证，是车和钱！」杜莎彻底失去了耐心，刀尖微微颤抖，「立刻准备！否则我现在就送她上路！」
「楚灵……她撑不住了……」谭桓的声音低了下去，「换我过去……我给你们当人质……」
杜莎满是嘲讽：「你？就你这副瘫在担架上等死的样子，也配当人质？」
警笛声从山脚下传来。
杜莎脸色大变，举起了刀，刀刃对准了楚灵的咽喉：「别再拖延时间。我数到三，再不答应——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一。」
谭桓几乎要开口说「好」。
可下一秒，他剧烈地咳嗽了几下。
没时间了，只要她被带走，自己就再也追不上了。
「二。」
可不答应，那把刀会先落下来。
无论怎么选，他都会失去救出她的机会。
「三——」
「不能答应，谭桓。」
谭桓的咳嗽戛然而止。
一架无人机从晨雾中穿出，悬停在门口上方。
是救援 AI——它跟着警方和小龚到了山脚，先一步飞了上来。
「把刀放下，我给你一条活路。」
「楚灵已经昏迷了将近六个小时，再拖下去，她会死。」
杜莎半点不在意楚灵的死活：「放了楚灵？做梦！再不答应我马上杀了她。」
「那你先问问你哥。」楚灵的视线转向杜波，「杜波，你给我包扎，已经算立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杜波眼神躲闪，不敢看杜莎。
他看到谭桓带的人少，本指望趁乱搏一把逃走。
可眼看杜莎要下死手，这丝侥幸瞬间被恐惧碾碎——楚灵死了，他就是杀人主犯。
杜莎的目光看向楚灵头上被包扎好的伤口，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她尖声厉喝：「哥！你是不是早就跟他们串通？警察也是你叫来的对不对？」
「杜莎，你死定了，不如为你哥哥想一想吧。」
「杜波，到了这个时候，杜莎还要拉着你一起死，你也不用顾忌兄妹情分了。」
楚灵最后那句话一出口，杜波心里那根线断了。
杜波双眼赤红，声音恐惧地吼道：「妹，你还不明白吗？警察就在山下！我们跑不掉了！自首吧！」
杜莎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熄灭了。
她举起了砍刀。晨光在刀刃上跳了一下，晃过谭桓的眼睛。
「既然我活不成——」
刀锋划出一道弧光。
「——你们谁也别想活！」
楚灵早有防备，立刻打开无人机照明。刺目的白光瞬间射出，正打在杜莎脸上。
杜莎眼睛受到刺激，砍向楚灵脖子的刀慢了一瞬。
杜波扑上去，用力抓住她持刀的手腕：「你疯了！她不能死！」
刀锋低了一寸，擦过楚灵的肩膀，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半边脖颈。
楚灵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杜波！你放开我，我死也拉个垫背的！」
杜莎疯了一样挣扎着，刀在空中乱晃。
「我不想死。」
杜波锁着亲妹妹的手臂，粗重地喘息着，露出了极度自私的底色。
「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保镖们趁机冲上来，将两人迅速按倒在地。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担架上的谭桓。
他的世界，在楚灵倒下去的那一刻，彻底安静了。
他躺在担架上，眼睁睁看着杜莎的刀锋划过，看着楚灵倒在血泊里。
谭桓死死地盯着楚灵的胸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起伏。
他想爬过去，想捂住她流血的脖子，想把自己的命赔给她，只求她睁开眼再看他一眼。
可他动不了。
五米。
以前是从书房到卧室的距离。
现在，他想走向她，却已经做不到了。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担架上，他擦不了。
只有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叫回来。
楚灵……楚灵……
悬停在半空的无人机，用冰冷的镜头俯视着崩溃的谭桓。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不知道。
楚灵即将醒来。
而给不给那支解药，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
强心剂的药效早已结束，此刻的他，别说站起来，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在距离门口五米处，谭桓刚想开口让人冲进去，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就劈开了清晨的寂静。
「都给我站住！谁敢往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楚灵！」
「哐当」一声，破门被用力拉开。
杜莎出现在门口，一手粗暴地揪着楚灵的头发，另一只手上的砍刀紧贴在楚灵颈侧。而她身后的杜波，只是虚虚地抓着楚灵的胳膊，眼神惊惶，像一根被强行绑上战场的木头。
谭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她的白大褂上沾满泥土和暗红血迹，额头伤口已结痂，头无力地歪着，眼睛紧闭，对周遭毫无反应。
找到了。
在迟到了整整一夜之后，在她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他才终于找到了她。
「先放我下来，所有人退后。」
担架被放在地上。保镖和医生都退到一旁。
「杜莎。」谭桓喘得厉害，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你给我下毒，让杜波撞伤楚灵——这些我认了。只要你放了她，我放你走。」
杜波的表情松动了，下意识看向杜莎。
杜莎冷笑：「别听他的。放了人质，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拿什么保命？」
「我是谭桓！我是她丈夫！」谭桓咳嗽了几声，「我可以说服警方——」
「我要的不是保证，是车和钱！」杜莎彻底失去了耐心，刀尖微微颤抖，「立刻准备！否则我现在就送她上路！」
「楚灵……她撑不住了……」谭桓的声音低了下去，「换我过去……我给你们当人质……」
杜莎满是嘲讽：「你？就你这副瘫在担架上等死的样子，也配当人质？」
警笛声从山脚下传来。
杜莎脸色大变，举起了刀，刀刃对准了楚灵的咽喉：「别再拖延时间。我数到三，再不答应——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一。」
谭桓几乎要开口说「好」。
可下一秒，他剧烈地咳嗽了几下。
没时间了，只要她被带走，自己就再也追不上了。
「二。」
可不答应，那把刀会先落下来。
无论怎么选，他都会失去救出她的机会。
「三——」
「不能答应，谭桓。」
谭桓的咳嗽戛然而止。
一架无人机从晨雾中穿出，悬停在门口上方。
是救援 AI——它跟着警方和小龚到了山脚，先一步飞了上来。
「把刀放下，我给你一条活路。」
「楚灵已经昏迷了将近六个小时，再拖下去，她会死。」
杜莎半点不在意楚灵的死活：「放了楚灵？做梦！再不答应我马上杀了她。」
「那你先问问你哥。」楚灵的视线转向杜波，「杜波，你给我包扎，已经算立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杜波眼神躲闪，不敢看杜莎。
他看到谭桓带的人少，本指望趁乱搏一把逃走。
可眼看杜莎要下死手，这丝侥幸瞬间被恐惧碾碎——楚灵死了，他就是杀人主犯。
杜莎的目光看向楚灵头上被包扎好的伤口，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她尖声厉喝：「哥！你是不是早就跟他们串通？警察也是你叫来的对不对？」
「杜莎，你死定了，不如为你哥哥想一想吧。」
「杜波，到了这个时候，杜莎还要拉着你一起死，你也不用顾忌兄妹情分了。」
楚灵最后那句话一出口，杜波心里那根线断了。
杜波双眼赤红，声音恐惧地吼道：「妹，你还不明白吗？警察就在山下！我们跑不掉了！自首吧！」
杜莎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熄灭了。
她举起了砍刀。晨光在刀刃上跳了一下，晃过谭桓的眼睛。
「既然我活不成——」
刀锋划出一道弧光。
「——你们谁也别想活！」
楚灵早有防备，立刻打开无人机照明。刺目的白光瞬间射出，正打在杜莎脸上。
杜莎眼睛受到刺激，砍向楚灵脖子的刀慢了一瞬。
杜波扑上去，用力抓住她持刀的手腕：「你疯了！她不能死！」
刀锋低了一寸，擦过楚灵的肩膀，鲜血瞬间飞溅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半边脖颈。
楚灵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杜波！你放开我，我死也拉个垫背的！」
杜莎疯了一样挣扎着，刀在空中乱晃。
「我不想死。」
杜波锁着亲妹妹的手臂，粗重地喘息着，露出了极度自私的底色。
「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保镖们趁机冲上来，将两人迅速按倒在地。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担架上的谭桓。
他的世界，在楚灵倒下去的那一刻，彻底安静了。
他躺在担架上，眼睁睁看着杜莎的刀锋划过，看着楚灵倒在血泊里。
谭桓死死地盯着楚灵的胸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起伏。
他想爬过去，想捂住她流血的脖子，想把自己的命赔给她，只求她睁开眼再看他一眼。
可他动不了。
五米。
以前是从书房到卧室的距离。
现在，他想走向她，却已经做不到了。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滴在担架上，他擦不了。
只有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叫回来。
楚灵……楚灵……
悬停在半空的无人机，用冰冷的镜头俯视着崩溃的谭桓。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他不知道。
楚灵即将醒来。
而给不给那支解药，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