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没有在海城多做停留，连夜登上了飞往海外的私人飞机。
舷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缩小成光斑，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三年的荒唐彻底从脑海中抹去。
“大小姐，傅氏那边已经全面崩盘了。”顾家的助理递过来一份简报。
我随意扫了一眼。
订婚宴当晚，傅氏的资金链断裂消息传出，第二天开盘，傅氏的股票直接跌停。
那些原本看在顾家面子上给傅氏放款的银行和投资人，纷纷上门逼债。
傅时宴被限制高消费，名下的资产被查封。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他……还在找您。”助理犹豫了一下，说道。
“找我？”我冷笑一声，“找我干什么？找顾家大小姐要那八千万，还是找宋云溪退那三百万？”
“他去了江景湾那套平层，发现房子已经被卖了。然后他跑遍了您以前住过的地方，甚至去了您以前打工的咖啡馆。听说……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压下胃里的不适。
“随他去吧。切断所有关于我的消息，从今天起，宋云溪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三年，我在海外安心养胎，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顾星辰。
我也正式接手了顾氏集团的海外业务，从一个渴望爱情的傻白甜，蜕变成了杀伐果断的顾总。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我已经完全想不起傅时宴当初对我笑的样子了。
三年后，顾氏集团要在海城举办一场重要的商业峰会，作为顾氏的现任执行总裁，我必须亲自出席。
飞机落地海城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戴着墨镜，在一众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走出机场。
“顾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晚上的晚宴，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会出席。”助理汇报道。
“嗯。”我点点头，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晚宴在海城最顶级的会所举行。
我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与各路商界大佬交谈。
所有人都对我这个顾家年轻的掌权人表现出极大的敬意和讨好。
就在这时，会所的经理匆匆走过来，低声对我说：“顾总，外面有个人非要见您，保安拦不住。”
“谁？”
“他说他叫傅时宴。”
听到这个名字，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但也仅仅是一顿。
“不见。”我淡淡地说，“让保安把他赶走。”
经理面露难色：“可是……他跪在雨里，说如果见不到您，就死也不走。今天来了不少媒体，要是闹大了，怕对顾氏的影响不好。”
我皱了皱眉。
三年了，他居然还能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我去看看。”
我放下酒杯，走到会所的落地窗前。
窗外，大雨倾盆。
他浑身湿透跪在泥泞的水洼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西装洗得发白，早已没有了三年前那种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黑色的雨伞撑在我的头顶，将我与漫天的风雨隔绝。
听到脚步声，傅时宴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我的那一刻，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云溪……云溪！”他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他跪在距离我一米远的地方，仰着头看着我，雨水混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
“你终于肯见我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裙摆，却又在半空中瑟缩着收了回去，仿佛怕弄脏了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傅先生，我们认识吗？”
6
“云溪，你别这样对我……”傅时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哀求。
他试图挣脱保镖的压制，但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他的身体虚弱不堪，只是稍微一动，就狼狈地跌回泥水里。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找你，我快疯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希冀，“你惩罚我也好，打我也好，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我看着他这副惨状，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傅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我是顾氏集团的执行总裁顾云溪。你口中的宋云溪，早在三年前那个晚上，就已经死了。”
傅时宴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你就是宋云溪，你就是我的云溪！”他拼命摇头，“那三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你以前最怕打雷了，每次下雨都要我抱着你睡……你还记得吗？”
他企图用过去的温情来唤醒我。
可他不知道，那些他以为的筹码，早就在他亲手递出那张三百万支票时，变成了刺向我心脏的刀。
“傅时宴。”我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装出一副深情悔恨的样子，我就会像以前那个傻子一样，原谅你所有的背叛和算计？”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后悔了！”他急切地辩解，“我当时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我以为只要有了钱，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你！”
“是吗？”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听到你和那些狐朋狗友的对话吗？娶谁不是娶、这女人好拿捏、做个地下情人是她最大的福气……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傅时宴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所谓的爱，就是把我当成可以随意安置的宠物，在需要的时候施舍一点温情，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我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傅时宴，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说完，我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顾云溪！”他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道，“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打掉了。”我连头都没回，丢下这三个字，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会所。
身后传来傅时宴绝望的痛哭声，像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我回到宴会厅，继续和商界大佬们谈笑风生。
只有我自己知道，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星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我绝不会让傅时宴这种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不配。
第二天，助理向我汇报了傅时宴的近况。
傅氏破产后，他背上了巨额债务。
他母亲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在床，妹妹傅心雅习惯了挥霍无度，不仅帮不上忙，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傅时宴为了还债和给母亲治病，去工地搬过砖，去夜总会当过服务生，甚至去地下拳馆打过黑拳。
“顾总，傅时宴现在在一家小物流公司当搬运工，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听说他昨晚从会所回去后，发了高烧，今天直接晕倒在仓库里了。”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这种小事，以后不用向我汇报。”
“是。”
我以为，我和傅时宴的交集到此为止。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一些恶意的玩笑。
一周后，星辰突然发高烧，疑似感染了某种罕见的病毒。
我推掉所有会议，疯了一样赶到医院。
“顾总，小小姐的血型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AB型，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医院血库目前库存不足，必须要尽快找到合适的献血者，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医生拿着化验单，神色凝重。
我如坠冰窟。
我是O型血，星辰的血型，却遗传了她的父亲。
“抽我的！抽我的可以吗？”我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发抖。
“不行，血型不匹配会引起严重的溶血反应。”医生摇摇头。
我瘫坐在长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海城这么大，去哪里找Rh阴性AB型血的人？
就在我绝望之际，助理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顾总，找到了！医院系统里匹配到了一个人，他就在这家医院的急诊科！”
“谁？”我猛地站起来。
“是……傅时宴。”
7
急诊科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赶到时，傅时宴正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输液。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太过虚弱又跌了回去。
“云溪……”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若游丝，“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自作多情，直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时宴，我需要你的血。”
他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女儿需要输血，她是Rh阴性AB型，只有你能救她。”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拒绝。
傅时宴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女儿？你不是说……孩子打掉了吗？”
“这与你无关。”我冷冷地打断他，“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肯抽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震惊、狂喜、愧疚、还有一丝病态的执拗，在他眼底交织。
“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宋云溪，你骗我！那是我的孩子！”
“闭嘴！”我厉声喝道，心脏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跳动，“她姓顾，叫顾星辰，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只要回答我，抽还是不抽？”
傅时宴看着我紧张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我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死死锁定我，“但我不要钱。”
“你要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要见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见我女儿。”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绝不会让星辰知道，她有一个为了利益抛弃她们母女的父亲。
傅时宴的眼神黯淡下去，但他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如果你不让我见她，我就不抽。反正我这条烂命也不值钱，大不了一起死。”
我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傅时宴，你到底是不是人？那是你的亲生骨肉，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等救命，你居然拿她的命来威胁我？”
“是你先剥夺了我做父亲的权利！”他突然崩溃地大吼，眼眶通红，“这三年，我每天都活在生不如死的地狱里！我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尊严，失去了你！现在你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女儿，你却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宋云溪，你对我公平吗！”
“公平？”我怒极反笑，步步紧逼，“你跟我谈公平？三年前，你拿三百万打发我，准备娶顾家大小姐的时候，想过对我公平吗？你算计我，把我当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时，想过对我公平吗？”
“我……”他语塞了。
“傅时宴，你现在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不配做星辰的父亲，甚至不配出现在她面前。”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抽，还是不抽？”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
他颓然地低下头，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我抽。”
抽血的过程很顺利。
傅时宴本就虚弱，抽完400cc的血后，直接晕了过去。
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没有一丝同情，转身走向了抢救室。
星辰脱离了危险。
当我看着女儿在病床上安静睡着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第二天，我让助理给傅时宴的账户里打了一百万，算是买他那点血的钱。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8
我以为一百万足以让傅时宴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但我低估了他的执念。
半个月后，顾氏集团正在竞标海城东区的一块核心地皮。
这块地对顾氏未来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竞争对手是势头强劲的林氏集团。
竞标前夕，助理神色匆匆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顾总，出事了。我们准备的竞标底价被泄露了，林氏集团那边刚刚调整了报价，只比我们高出一百万。”
我眉头紧锁：“底价只有核心高层知道，怎么会泄露？”
“查过了，是负责项目的一个主管，他收了林氏的钱。现在人已经跑了。”助理急得满头大汗，“距离正式竞标只剩不到两个小时，我们现在重新核算报价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资金调动也需要时间。”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块地拿不下来，顾氏在海城的拓展计划将至少推迟两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傅时宴沙哑的声音：“云溪，是我。”
我毫不犹豫地准备挂断。
“别挂！我知道你们的底价被泄露了。”他急促地说。
我的手顿住了：“你怎么知道？”
“林氏集团的总裁林耀，以前跟我有过节。我在他身边安插了人。”傅时宴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林耀调整后的报价是三十五亿一千万。你现在立刻把报价修改为三十五亿一千一百万，就能赢。”
我冷笑一声：“傅时宴，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破产者，你有什么能力在林氏集团安插眼线？”
“信不信由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他苦笑了一下，“云溪，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别叫我云溪！”我厉声打断他，“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挂断电话，我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虽然我不相信傅时宴，但我不能拿顾氏的利益去赌。
“顾总，如果我们强行提高报价，后续的资金压力会非常大。”财务总监担忧地说。
“按三十五亿一千一百万报上去。”我力排众议，做出了决定。
竞标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当主持人宣布最终中标者是顾氏集团，且中标价仅仅比林氏高出一百万时，全场哗然。
林耀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赢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傅时宴提供的信息。
走出竞标会场，我看到傅时宴站在马路对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正静静地看着我。
看到我走出来，他没有上前，只是将烟头踩灭，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我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五百万，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提供情报的报酬。以后，别再插手我的事。”
傅时宴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
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你眼里，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钱？”
“不然呢？”我冷漠地反问，“傅时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三年前就看清楚了。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付出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让我心软，好继续从我这里捞取好处吗？”
“我没有……”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拿着钱，滚出海城。”我将支票塞进他的口袋，“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星辰面前。”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9
我以为傅时宴拿了钱就会走。
但几天后，警察找上了门。
“顾小姐，关于林氏集团商业机密泄露一案，我们需要您协助调查。”
我一头雾水地跟着警察去了警局。
在审讯室外，我看到了林耀。
他戴着手铐，眼神阴鸷地盯着我：“顾云溪，你别得意得太早。那个姓傅的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我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负责办案的警官向我说明了情况。
原来，傅时宴不仅仅是安插了眼线那么简单。
他为了拿到林氏的底价，亲自潜入了林耀的私人会所，不仅窃取了机密，还顺手拷贝了林耀涉嫌洗钱和非法交易的证据，直接交给了警方。
林耀被捕前，派人追杀傅时宴。
傅时宴被逼到了绝路，连中两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他在昏迷前，一直死死护着一个U盘，说那是给你的清白证明，证明你没有参与窃取商业机密。”警官将一个沾满鲜血的U盘递给我。
我看着那个U盘，手指微微发颤。
傅时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用苦肉计来逼我原谅你吗？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U盘：“谢谢警官。”
走出警局，我立刻赶往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傅心雅正坐在长椅上嚎啕大哭。
看到我来，她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要撕打我。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哥！如果不是为了帮你，他怎么会去惹林耀那种亡命之徒！”
保镖迅速将她拉开。
我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插满管子的傅时宴，内心五味杂陈。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失血过多，加上之前身体底子太差，情况非常不乐观。就算醒过来，也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外。
三年前，他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将我踩在脚下。
三年后，他为了帮我，连命都不要了。
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还要低贱。
三天后，傅时宴醒了。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依然冷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求你原谅，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就当是，还三年前欠你的。”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云溪，我快死了，对不对？”
“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我站起身，“医药费我已经替你交了。等你出院，立刻离开海城。”
我转身走向门口。
“云溪！”他在身后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乞求，“我能不能……见星辰一面？就一眼，我保证不让她知道我是谁。”
我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或者付出生命就能抹平的。
10
半年后。
顾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彻底稳固了在海城的霸主地位。
星辰也恢复了健康，每天在幼儿园里无忧无虑地玩耍。
我站在顾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内心无比平静。
这半年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傅时宴。
听说他出院后，带着瘫痪的母亲和终于安分下来的妹妹，离开了海城，回了乡下老家。
他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干不了重活，只能靠在镇上摆个小摊勉强维持生计。
“顾总，这是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请您签字。”助理将文件递给我。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
“明天周末，把所有的行程都推了吧。我要带星辰去游乐园。”
“好的，顾总。”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
星辰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笑得像个小天使。
“妈妈，看！那个小丑叔叔好搞笑！”她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滑稽服装的小丑，兴奋地叫道。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小丑正在笨拙地给孩子们发气球，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腿脚不太方便。
当他转过身，视线与我交汇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气球突然全部飞上了天。
虽然他画着浓重的油彩，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傅时宴。
他没有离开海城，他一直在这个城市最底层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他慌乱地低下头，转身想要逃跑，却因为腿脚不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发出哄笑声。
他狼狈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中。
“妈妈，小丑叔叔怎么跑了？”星辰仰起头，疑惑地问我。
我收回视线，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因为小丑叔叔的表演结束了。走吧，我们去坐旋转木马。”
“好耶！”
我牵着星辰的手，走向了阳光明媚的前方。
曾经，我以为傅时宴是我的全世界。
后来我才明白，我的世界，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
他不配参与我的未来，我也不需要他的迟来的深情。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舷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缩小成光斑，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将这三年的荒唐彻底从脑海中抹去。
“大小姐，傅氏那边已经全面崩盘了。”顾家的助理递过来一份简报。
我随意扫了一眼。
订婚宴当晚，傅氏的资金链断裂消息传出，第二天开盘，傅氏的股票直接跌停。
那些原本看在顾家面子上给傅氏放款的银行和投资人，纷纷上门逼债。
傅时宴被限制高消费，名下的资产被查封。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他……还在找您。”助理犹豫了一下，说道。
“找我？”我冷笑一声，“找我干什么？找顾家大小姐要那八千万，还是找宋云溪退那三百万？”
“他去了江景湾那套平层，发现房子已经被卖了。然后他跑遍了您以前住过的地方，甚至去了您以前打工的咖啡馆。听说……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压下胃里的不适。
“随他去吧。切断所有关于我的消息，从今天起，宋云溪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三年，我在海外安心养胎，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顾星辰。
我也正式接手了顾氏集团的海外业务，从一个渴望爱情的傻白甜，蜕变成了杀伐果断的顾总。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我已经完全想不起傅时宴当初对我笑的样子了。
三年后，顾氏集团要在海城举办一场重要的商业峰会，作为顾氏的现任执行总裁，我必须亲自出席。
飞机落地海城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戴着墨镜，在一众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走出机场。
“顾总，酒店已经安排好了。晚上的晚宴，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会出席。”助理汇报道。
“嗯。”我点点头，坐进迈巴赫的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晚宴在海城最顶级的会所举行。
我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与各路商界大佬交谈。
所有人都对我这个顾家年轻的掌权人表现出极大的敬意和讨好。
就在这时，会所的经理匆匆走过来，低声对我说：“顾总，外面有个人非要见您，保安拦不住。”
“谁？”
“他说他叫傅时宴。”
听到这个名字，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但也仅仅是一顿。
“不见。”我淡淡地说，“让保安把他赶走。”
经理面露难色：“可是……他跪在雨里，说如果见不到您，就死也不走。今天来了不少媒体，要是闹大了，怕对顾氏的影响不好。”
我皱了皱眉。
三年了，他居然还能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我去看看。”
我放下酒杯，走到会所的落地窗前。
窗外，大雨倾盆。
他浑身湿透跪在泥泞的水洼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西装洗得发白，早已没有了三年前那种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黑色的雨伞撑在我的头顶，将我与漫天的风雨隔绝。
听到脚步声，傅时宴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我的那一刻，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云溪……云溪！”他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却被保镖死死拦住。
他跪在距离我一米远的地方，仰着头看着我，雨水混着不知道是眼泪还是什么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
“你终于肯见我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裙摆，却又在半空中瑟缩着收了回去，仿佛怕弄脏了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傅先生，我们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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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你别这样对我……”傅时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哀求。
他试图挣脱保镖的压制，但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他的身体虚弱不堪，只是稍微一动，就狼狈地跌回泥水里。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找你，我快疯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希冀，“你惩罚我也好，打我也好，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我看着他这副惨状，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傅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我是顾氏集团的执行总裁顾云溪。你口中的宋云溪，早在三年前那个晚上，就已经死了。”
傅时宴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你就是宋云溪，你就是我的云溪！”他拼命摇头，“那三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你以前最怕打雷了，每次下雨都要我抱着你睡……你还记得吗？”
他企图用过去的温情来唤醒我。
可他不知道，那些他以为的筹码，早就在他亲手递出那张三百万支票时，变成了刺向我心脏的刀。
“傅时宴。”我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装出一副深情悔恨的样子，我就会像以前那个傻子一样，原谅你所有的背叛和算计？”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后悔了！”他急切地辩解，“我当时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我以为只要有了钱，就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我从来没想过要抛弃你！”
“是吗？”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听到你和那些狐朋狗友的对话吗？娶谁不是娶、这女人好拿捏、做个地下情人是她最大的福气……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傅时宴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所谓的爱，就是把我当成可以随意安置的宠物，在需要的时候施舍一点温情，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我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傅时宴，你的爱，真让人恶心。”
说完，我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顾云溪！”他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道，“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打掉了。”我连头都没回，丢下这三个字，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会所。
身后传来傅时宴绝望的痛哭声，像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我回到宴会厅，继续和商界大佬们谈笑风生。
只有我自己知道，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星辰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我绝不会让傅时宴这种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不配。
第二天，助理向我汇报了傅时宴的近况。
傅氏破产后，他背上了巨额债务。
他母亲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在床，妹妹傅心雅习惯了挥霍无度，不仅帮不上忙，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傅时宴为了还债和给母亲治病，去工地搬过砖，去夜总会当过服务生，甚至去地下拳馆打过黑拳。
“顾总，傅时宴现在在一家小物流公司当搬运工，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听说他昨晚从会所回去后，发了高烧，今天直接晕倒在仓库里了。”助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这种小事，以后不用向我汇报。”
“是。”
我以为，我和傅时宴的交集到此为止。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一些恶意的玩笑。
一周后，星辰突然发高烧，疑似感染了某种罕见的病毒。
我推掉所有会议，疯了一样赶到医院。
“顾总，小小姐的血型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AB型，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医院血库目前库存不足，必须要尽快找到合适的献血者，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医生拿着化验单，神色凝重。
我如坠冰窟。
我是O型血，星辰的血型，却遗传了她的父亲。
“抽我的！抽我的可以吗？”我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发抖。
“不行，血型不匹配会引起严重的溶血反应。”医生摇摇头。
我瘫坐在长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海城这么大，去哪里找Rh阴性AB型血的人？
就在我绝望之际，助理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顾总，找到了！医院系统里匹配到了一个人，他就在这家医院的急诊科！”
“谁？”我猛地站起来。
“是……傅时宴。”
7
急诊科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赶到时，傅时宴正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输液。
他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突起，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太过虚弱又跌了回去。
“云溪……”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若游丝，“你……你是来看我的吗？”
我没有理会他的自作多情，直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时宴，我需要你的血。”
他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女儿需要输血，她是Rh阴性AB型，只有你能救她。”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拒绝。
傅时宴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女儿？你不是说……孩子打掉了吗？”
“这与你无关。”我冷冷地打断他，“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肯抽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震惊、狂喜、愧疚、还有一丝病态的执拗，在他眼底交织。
“是我的孩子，对不对？”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宋云溪，你骗我！那是我的孩子！”
“闭嘴！”我厉声喝道，心脏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跳动，“她姓顾，叫顾星辰，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只要回答我，抽还是不抽？”
傅时宴看着我紧张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我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目光死死锁定我，“但我不要钱。”
“你要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要见她。”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见我女儿。”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绝不会让星辰知道，她有一个为了利益抛弃她们母女的父亲。
傅时宴的眼神黯淡下去，但他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如果你不让我见她，我就不抽。反正我这条烂命也不值钱，大不了一起死。”
我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傅时宴，你到底是不是人？那是你的亲生骨肉，现在躺在抢救室里等救命，你居然拿她的命来威胁我？”
“是你先剥夺了我做父亲的权利！”他突然崩溃地大吼，眼眶通红，“这三年，我每天都活在生不如死的地狱里！我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尊严，失去了你！现在你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女儿，你却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宋云溪，你对我公平吗！”
“公平？”我怒极反笑，步步紧逼，“你跟我谈公平？三年前，你拿三百万打发我，准备娶顾家大小姐的时候，想过对我公平吗？你算计我，把我当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时，想过对我公平吗？”
“我……”他语塞了。
“傅时宴，你现在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不配做星辰的父亲，甚至不配出现在她面前。”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抽，还是不抽？”
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他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
他颓然地低下头，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我抽。”
抽血的过程很顺利。
傅时宴本就虚弱，抽完400cc的血后，直接晕了过去。
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没有一丝同情，转身走向了抢救室。
星辰脱离了危险。
当我看着女儿在病床上安静睡着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第二天，我让助理给傅时宴的账户里打了一百万，算是买他那点血的钱。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8
我以为一百万足以让傅时宴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但我低估了他的执念。
半个月后，顾氏集团正在竞标海城东区的一块核心地皮。
这块地对顾氏未来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竞争对手是势头强劲的林氏集团。
竞标前夕，助理神色匆匆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顾总，出事了。我们准备的竞标底价被泄露了，林氏集团那边刚刚调整了报价，只比我们高出一百万。”
我眉头紧锁：“底价只有核心高层知道，怎么会泄露？”
“查过了，是负责项目的一个主管，他收了林氏的钱。现在人已经跑了。”助理急得满头大汗，“距离正式竞标只剩不到两个小时，我们现在重新核算报价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资金调动也需要时间。”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这块地拿不下来，顾氏在海城的拓展计划将至少推迟两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傅时宴沙哑的声音：“云溪，是我。”
我毫不犹豫地准备挂断。
“别挂！我知道你们的底价被泄露了。”他急促地说。
我的手顿住了：“你怎么知道？”
“林氏集团的总裁林耀，以前跟我有过节。我在他身边安插了人。”傅时宴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林耀调整后的报价是三十五亿一千万。你现在立刻把报价修改为三十五亿一千一百万，就能赢。”
我冷笑一声：“傅时宴，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现在是个一无所有的破产者，你有什么能力在林氏集团安插眼线？”
“信不信由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他苦笑了一下，“云溪，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三年前是，现在也是。”
“别叫我云溪！”我厉声打断他，“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挂断电话，我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虽然我不相信傅时宴，但我不能拿顾氏的利益去赌。
“顾总，如果我们强行提高报价，后续的资金压力会非常大。”财务总监担忧地说。
“按三十五亿一千一百万报上去。”我力排众议，做出了决定。
竞标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当主持人宣布最终中标者是顾氏集团，且中标价仅仅比林氏高出一百万时，全场哗然。
林耀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赢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傅时宴提供的信息。
走出竞标会场，我看到傅时宴站在马路对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正静静地看着我。
看到我走出来，他没有上前，只是将烟头踩灭，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我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五百万，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提供情报的报酬。以后，别再插手我的事。”
傅时宴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
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你眼里，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钱？”
“不然呢？”我冷漠地反问，“傅时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三年前就看清楚了。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付出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让我心软，好继续从我这里捞取好处吗？”
“我没有……”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拿着钱，滚出海城。”我将支票塞进他的口袋，“永远别再出现在我和星辰面前。”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9
我以为傅时宴拿了钱就会走。
但几天后，警察找上了门。
“顾小姐，关于林氏集团商业机密泄露一案，我们需要您协助调查。”
我一头雾水地跟着警察去了警局。
在审讯室外，我看到了林耀。
他戴着手铐，眼神阴鸷地盯着我：“顾云溪，你别得意得太早。那个姓傅的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我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负责办案的警官向我说明了情况。
原来，傅时宴不仅仅是安插了眼线那么简单。
他为了拿到林氏的底价，亲自潜入了林耀的私人会所，不仅窃取了机密，还顺手拷贝了林耀涉嫌洗钱和非法交易的证据，直接交给了警方。
林耀被捕前，派人追杀傅时宴。
傅时宴被逼到了绝路，连中两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他在昏迷前，一直死死护着一个U盘，说那是给你的清白证明，证明你没有参与窃取商业机密。”警官将一个沾满鲜血的U盘递给我。
我看着那个U盘，手指微微发颤。
傅时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用苦肉计来逼我原谅你吗？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U盘：“谢谢警官。”
走出警局，我立刻赶往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傅心雅正坐在长椅上嚎啕大哭。
看到我来，她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要撕打我。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哥！如果不是为了帮你，他怎么会去惹林耀那种亡命之徒！”
保镖迅速将她拉开。
我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插满管子的傅时宴，内心五味杂陈。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失血过多，加上之前身体底子太差，情况非常不乐观。就算醒过来，也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外。
三年前，他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将我踩在脚下。
三年后，他为了帮我，连命都不要了。
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还要低贱。
三天后，傅时宴醒了。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依然冷漠。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求你原谅，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就当是，还三年前欠你的。”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云溪，我快死了，对不对？”
“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我站起身，“医药费我已经替你交了。等你出院，立刻离开海城。”
我转身走向门口。
“云溪！”他在身后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乞求，“我能不能……见星辰一面？就一眼，我保证不让她知道我是谁。”
我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或者付出生命就能抹平的。
10
半年后。
顾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彻底稳固了在海城的霸主地位。
星辰也恢复了健康，每天在幼儿园里无忧无虑地玩耍。
我站在顾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内心无比平静。
这半年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傅时宴。
听说他出院后，带着瘫痪的母亲和终于安分下来的妹妹，离开了海城，回了乡下老家。
他的身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干不了重活，只能靠在镇上摆个小摊勉强维持生计。
“顾总，这是下个季度的投资计划，请您签字。”助理将文件递给我。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
“明天周末，把所有的行程都推了吧。我要带星辰去游乐园。”
“好的，顾总。”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
星辰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笑得像个小天使。
“妈妈，看！那个小丑叔叔好搞笑！”她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滑稽服装的小丑，兴奋地叫道。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小丑正在笨拙地给孩子们发气球，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腿脚不太方便。
当他转过身，视线与我交汇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气球突然全部飞上了天。
虽然他画着浓重的油彩，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傅时宴。
他没有离开海城，他一直在这个城市最底层的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他慌乱地低下头，转身想要逃跑，却因为腿脚不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发出哄笑声。
他狼狈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中。
“妈妈，小丑叔叔怎么跑了？”星辰仰起头，疑惑地问我。
我收回视线，摸了摸她的头，微笑着说：“因为小丑叔叔的表演结束了。走吧，我们去坐旋转木马。”
“好耶！”
我牵着星辰的手，走向了阳光明媚的前方。
曾经，我以为傅时宴是我的全世界。
后来我才明白，我的世界，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
他不配参与我的未来，我也不需要他的迟来的深情。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