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我肩上的固定带彻底拆掉。
医生说功能恢复正常，但变天的时候会有酸痛感。
“这是后遗症，跟一辈子了。”
我活动了一下右肩，抬手的角度比受伤前小了五度。
从医院出来，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
林晋川的车停在门口。
上车后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你爸担保的事，我帮你处理完了。那笔钱债务重组走的公司清算程序，你爸的担保合同有瑕疵——签字时没有你妈作为共同财产人的书面同意。我让律师走了程序，担保无效。”
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法院的裁定书。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出的结果。本来想等你拆完固定带再告诉你。”
我看着那份裁定书上的红章。
“谢谢。”
“我是你丈夫。不用谢。”
他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还有一件事，周郁洲上周被限制高消费了。公司清算完之后，他个人还欠着平台供应商的尾款，他那辆车也被法院执行拖走了。”
我没有接话。
“前天有人看见他在城南那边跑网约车——借别人的账号。”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发了新叶。
“那一方呢？”
“沈一方……减刑申请被驳回了。她在里面据说状态很差。不怎么吃东西，瘦了很多。”
我把文件袋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窗外的路口有一家驾校的训练场，几辆教练车在慢慢绕桩。
我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林晋川。”
“嗯？”
“你后悔吗？等了十年，娶回来一个带着一堆烂摊子的人。”
他单手打方向盘，拐进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等的那十年里，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干什么？”
“挣钱。”他把车停好，熄火。“挣足够多的钱，让你回来的时候不用靠任何人。”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我。
“烂摊子收完了。以后没有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印记。那是输液时扎针留下的。
“我额头上会有疤。”
“我知道。”
“变天的时候肩膀会疼。”
“我也知道。”
“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完全信任一段关系。”
林晋川拔下车钥匙，搁在中控台上。
“沈在水，我等了你十年。你用多久来信任我，都行。”
车库里安静得只有通风管道的嗡嗡声。
我推开车门，脚踏在水泥地面上。
“走吧，上楼。我今天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他绕过车头走到我这边，没有去牵我的手。
只是走在我右侧，我肩膀受伤的那一侧，把整条路让出来给我。
电梯上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在水，我是周郁洲。你把我拉黑了，借别人的手机联系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能不能见一面。】
我看完，把那条短信删掉。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
林晋川先出去，回身看我。
“不回？”
“没什么好回的。”
我迈出电梯，走进那扇属于我的新家的门。
阳台上那束白色郁金香已经开到了第三茬。
林晋川每周都换新的水，剪掉枯萎的茎。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林晋川的字迹。
【番茄在冷藏第二层，鸡蛋在门架上。】
我听见他在厨房打开水龙头的声音。
窗外的夕阳把地板照出一片暖色。
我肩膀上传来一丝微弱的酸，不是疼，只是提醒我记得那场事故。
我把便签撕下来，翻到背面，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
医生说功能恢复正常，但变天的时候会有酸痛感。
“这是后遗症，跟一辈子了。”
我活动了一下右肩，抬手的角度比受伤前小了五度。
从医院出来，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
林晋川的车停在门口。
上车后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你爸担保的事，我帮你处理完了。那笔钱债务重组走的公司清算程序，你爸的担保合同有瑕疵——签字时没有你妈作为共同财产人的书面同意。我让律师走了程序，担保无效。”
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法院的裁定书。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出的结果。本来想等你拆完固定带再告诉你。”
我看着那份裁定书上的红章。
“谢谢。”
“我是你丈夫。不用谢。”
他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还有一件事，周郁洲上周被限制高消费了。公司清算完之后，他个人还欠着平台供应商的尾款，他那辆车也被法院执行拖走了。”
我没有接话。
“前天有人看见他在城南那边跑网约车——借别人的账号。”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发了新叶。
“那一方呢？”
“沈一方……减刑申请被驳回了。她在里面据说状态很差。不怎么吃东西，瘦了很多。”
我把文件袋收进包里，拉上拉链。
窗外的路口有一家驾校的训练场，几辆教练车在慢慢绕桩。
我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林晋川。”
“嗯？”
“你后悔吗？等了十年，娶回来一个带着一堆烂摊子的人。”
他单手打方向盘，拐进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等的那十年里，你觉得我在干什么？”
“干什么？”
“挣钱。”他把车停好，熄火。“挣足够多的钱，让你回来的时候不用靠任何人。”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我。
“烂摊子收完了。以后没有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印记。那是输液时扎针留下的。
“我额头上会有疤。”
“我知道。”
“变天的时候肩膀会疼。”
“我也知道。”
“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完全信任一段关系。”
林晋川拔下车钥匙，搁在中控台上。
“沈在水，我等了你十年。你用多久来信任我，都行。”
车库里安静得只有通风管道的嗡嗡声。
我推开车门，脚踏在水泥地面上。
“走吧，上楼。我今天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他绕过车头走到我这边，没有去牵我的手。
只是走在我右侧，我肩膀受伤的那一侧，把整条路让出来给我。
电梯上行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在水，我是周郁洲。你把我拉黑了，借别人的手机联系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能不能见一面。】
我看完，把那条短信删掉。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
林晋川先出去，回身看我。
“不回？”
“没什么好回的。”
我迈出电梯，走进那扇属于我的新家的门。
阳台上那束白色郁金香已经开到了第三茬。
林晋川每周都换新的水，剪掉枯萎的茎。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林晋川的字迹。
【番茄在冷藏第二层，鸡蛋在门架上。】
我听见他在厨房打开水龙头的声音。
窗外的夕阳把地板照出一片暖色。
我肩膀上传来一丝微弱的酸，不是疼，只是提醒我记得那场事故。
我把便签撕下来，翻到背面，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