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为你好”的牢笼

　　

　　我从孙嘉木换下的外套里摸出备用钥匙，打开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只有几张店铺收据。

　　“证件在哪儿？”

　　孙嘉木靠在门边，神色很平常。

　　“给我妈了。”

　　“拿回来。”

　　“等你想清楚再说，你现在一门心思往外跑，真去了外地，谁知的什么时候回来？”

　　“把我的东西交给别人保管，你问过我吗？”

　　“我是你丈夫，还能害你？你最近情绪不对，我只是怕你冲动。”

　　“限制我出门，不叫替我考虑。”

　　“你说的太难听了，夫妻过日子，本来就该互相管着，你以前接单，我哪次拦过？现在情况特殊，你分不清轻重，我只能帮你分。”

　　我看着他。

　　这已经不是偏心，是控制。

　　门外有人敲门，邻居周姐推着孩子进来，开口借婴儿推车。

　　“我家那辆轮子坏了，先借两天，嘉木昨天还说你们用不着旧的，温晴长期住这儿，准备买新的双向推车呢。”

　　我转头看孙嘉木。

　　“长期住？”

　　周姐愣了一下。

　　“你不知的？嘉木说温晴娘家不管，孩子又小，至少住到能上托班，哎，我是不是多嘴了？”

　　孙嘉木马上接话：“还没定，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打算让她住三年？”

　　“她能找到地方，当然会走，可她现在抱着孩子，身上又没钱，你让我把她赶出去？”

　　“所以你决定把我的家给她？”

　　“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你有权住，她也可以暂住，不冲突。”

　　“主卧只有一间。”

　　“你睡客厅怎么了？以前接住家单，在客户家不也睡小床？”

　　我没再问，回房清点自己的东西。

　　温晴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眼圈慢慢红了。

　　“晓禾姐，你别因为我跟嘉木闹，我现在就可以走，哪怕去住便宜旅馆，也不会赖在这里。”

　　她嘴上说走，脚下没有动。

　　孙嘉木从后面过来，一把扶住她。

　　“你坐月子往哪儿走？外面风大，落下病根谁负责？”

　　“可晓禾姐不欢迎我。”

　　“这是我家，我欢迎你就行。”

　　温晴低下头。

　　“你别这么说，她才是你妻子。”

　　孙嘉木看向我。

　　“听见没有？她一直顾着你的身份，你把话说这么绝，给她道个歉。”

　　“我为什么道歉？”

　　“你逼一个产妇走，还不该道歉？”

　　我把衣服叠进行李箱。

　　“我只问一次，温晴，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的，等孩子大一点，等我能出去工作，我一定搬。”

　　“一个月，半年，还是三年？”

　　她看了孙嘉木一眼。

　　“晓禾姐，我真的没有想抢你的东西。”

　　“那就给个日期。”

　　孙嘉木按住我的箱子。

　　“你别咄咄逼人，她刚生完，未来的事怎么说的准？”

　　“你们说不准，我替自己安排。”

　　我把他的手移开，在箱底翻出两个旧药袋，上面的日期，一个在三年前，一个在去年。

　　第一次流产，孙嘉木说自己害怕，不敢进手术室。

　　第二次流产，他连医院都没去。

　　药是我自己买的，水是我自己烧的，夜里疼醒，也是我一个人熬过去的。

　　我把药袋压到衣服下面。

　　孙嘉木扫了一眼。

　　“留着这些干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对你来说，过去的确的快。”

　　婆婆来了，手里拿着我的证件袋。

　　“不是要身份证吗？我给你送来了，不过咱们先把家里的安排说清楚，省的你天天闹。”

　　她把证件袋压在掌心，又让孙嘉木从柜子里搬出一床新被褥。

　　“温晴母子以后就住主卧，你们年轻人睡哪儿都一样，别跟孩子争，等孩子大了，再给你腾地方。”

作者有话说：